第119章 試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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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紋愈說愈興奮,笑道:“寶爺,要不您就把白七爺這個角兒給我演吧,我保證能演出彩。”

“這……”郭寶倡臉上浮現出一絲難色。

雖說醉話當不得真,但他也怕啊。

姜紋這小子鬼點子太多,當初在廣西電影製片廠的時候,就沒少坑他的酒喝,要是這時候郭寶倡順著對方的話茬應承下來,到時候拽著自己不讓走,那自己可就是黃泥掉進褲襠裡了。

誰知道這小子是不是真醉。

對於郭寶倡來說,他是真被姜紋給坑怕了。

莊呈也愣了,他很想拽著一旁的姜紋問一句。

和著您老之前說的以後在一個組裡攪馬勺,就是這個?

這不是硬訛嘛。

郭寶倡笑著將姜紋的身子擋在跟前,躊躇片刻之後,才開口道:“小姜,不是我不給你,主要是這個角色已經定下了。”

姜紋打了個酒嗝,瞪著一雙迷離的牛眼睛:“誰啊。我不服,讓他來跟我比比,咱都是演員,自然得競爭上崗。”

“陳寶國你還記得吧,九六年第一次建組的時候人家就上了。這幾年為了拍這個戲,人家一直等著呢。”

如果是別的角色,郭寶倡也許就舍給他了,可這次是真不行。

陳寶國對他有情義。

當初第一次建組的時候,郭寶倡因為劇情問題和投資方鬧矛盾。

那邊的投資方決定丟下他這個導演另起一組,可通知到陳寶國的時候,人家連磕巴都沒打一個,掏出九萬塊錢的片酬扔在桌上,撩給投資方一句話。

“這個本子,如果不是郭寶倡導的話,他也不演了。”

等對方撤資之後,更是專門找到郭寶倡,指著天發誓。

只要郭寶倡重啟《大宅門》,他就一直在家等著,什麼時候重新啟動,他就什麼時候報道。

一句話,就是等。

甚至在郭寶倡東奔西跑拉投資的時候,還不時能接到對方的電話。

有時候只是詢問進展如何,而有時候,更是會跟郭寶倡商量著哪家老總有投資的興趣。

郭寶倡故事講得很細,姜紋一開始聽得還挺認真,可漸漸地,便埋下了頭。

等到最後,竟然響起了均勻的呼嚕聲。

看著埋頭大睡的姜紋,郭寶倡臉上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神情,也不管對方能不能聽到,繼續笑著道:“所以啊,這個角色你是甭想了。

要是有機會的話,我再給你安排個別的。”

莊呈支著耳朵聽完了全程,對陳寶國也稍稍有了一絲改觀。

前世的時候,‘鴻茅藥酒’那事兒鬧得可不小。

但至少現在來說,陳寶國還是個好演員。

就憑他對一個好角色鍥而不捨的耐性,也當得起這一句評價。

“陳寶國……”莊呈接過話頭,繼續道:“我看過他那部《神鞭》,一九八六年那部,他在裡面演的那個‘玻璃花’真的,嘖。”

“是啊,”郭寶倡語氣也帶著一絲感嘆,“當初拍那部片子的時候,他硬生生能想到把紐扣磨薄了塞進眼裡,就為了演出那眼神。”

莊呈抬手給對方杯子裡倒滿,兩人碰了一下,權當對一個好演員的尊敬。

郭寶倡放下酒杯,言語中帶著蕭瑟,感嘆道:“現在想找一個這樣的好演員,可難咯~”

莊呈撇了撇嘴,沒接茬。

心裡卻嘀咕著,對方是沒看到之後的娛樂圈。

在莊呈看來,現在的影壇要比後世那烏煙瘴氣的娛樂圈好多了。

雖說已經有了亂的苗頭,但至少還只是流轉在暗地,大多數的劇組與投資方還是奔著片子質量去的。

哪像後世,純粹是為了圈錢。

兩者從稱呼就能體現出來。

現在是影壇,人們都是懷揣著敬仰的目光。

而後世,那就是純純的娛樂圈了。

圈是什麼?養豬的地方。

想到這,莊呈忍不住拎起酒瓶,又給兩人滿了一杯。

“行了,咱不說這個。”郭寶倡端起酒杯跟莊呈碰了一下,笑道:“今兒小姜帶著你來,想必你對片子也看完了,現在要是讓你來演的話……”

莊呈放下酒杯,從包裡翻出自己那份劇本,遞了過去。

“郭導,這是我對白敬業這個角色的一些註解,另外,如果您有時間的話,我希望能試試戲。”

在說這些的時候,莊呈臉上依舊帶著笑,眼神堅定坦蕩。

這部戲的主角自然是已經內定了的白七爺,而莊呈想要的,只是裡面的白敬業。

白敬業作為七爺的長子,在劇裡出場時間也比較靠後,而這,也對莊呈比較友好。

畢竟他現在還拍著《李衛當官》呢。

這樣的話,就算《大宅門》劇組開機的時候他這邊還沒拍完,也不至於造成‘軋戲’的情況。

而在瞭解到《大宅門》這個劇本三次被毀、四次重修之後,他就做好了試戲的準備,畢竟,決定一個影片成功與否的最大因素便是演員,

就算是有著上億的大製作,演員功底不夠的話,再怎麼強求也是白費。

郭寶倡推了推眼鏡,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註解之後,忍不住笑著點了點頭,連連叫好。

“好~好啊,”說著,他看了看身前的莊呈,笑道:“要我說,咱也別改天了,現在就試,要是成了,這個角兒我就給你留著。”

也許是倆人聲音有些大,旁邊趴在桌子大睡的姜紋抬手撓了撓頭皮,嘴裡發出一陣嘟囔。

莊呈沒說話,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氣,努力驅散腦海中的那一絲醉意之後,便拎著酒壺站起身。

他繞過圓桌,走到郭寶倡的身邊給對方倒了杯酒。

倆人的座位原本是挨著的,可莊呈特意繞了個遠。

莊呈左手拎著酒壺,臉上笑容變得有些諂媚,原本高大筆挺的脊樑甚至有些彎曲,前進的時候,脖子還微微向前伸,就這麼拐著一條腿往前走。

白敬業因為賭博輸了十二萬兩銀子,因為這事兒,被自己的親爹打斷了腿。

一般人演瘸子的時候,總是會刻意地將腿伸直,拖行著向前走。

可莊呈不然,他的右腿微微扭曲著,呈現出一種非常彆扭的姿勢。

每當需要換腿的時候,便帶上了一絲遲滯,只是用腳尖點地,一處即分。

而到了後面,卻越來越流暢,甚至有些適應了這一節奏。

短短几步路,郭寶倡甚至能從對方的演繹中看出白敬業腿瘸後的半生。

從生澀、痛苦到熟練,內向。

酒足飯飽之後,莊呈站在門口,跟郭寶倡送別。

而等他回到屋裡,準備攙著姜紋回去的時候,卻看到對方翹著二郎腿,優哉遊哉地涮著火鍋。

“你……沒醉啊。”

“廢話。”姜紋翻了個白眼,挑起一塊肥羊肉塞進嘴裡,笑道:“要是不裝醉,怎麼能從寶爺手裡訛來個角色啊。”

許是鍋裡的肉有些燙,姜紋皺了皺眉,有些可惜地道:“可惜了,七爺這個角色沒拿下來。”

聽到這話,一旁的莊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們這幫演員,心真特麼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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