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煙雨濛濛（1 / 1）
四十八
莫亦年本想帶奚水回自己的別墅，他怕她觸景生情，可是奚水堅持要回自己和爸爸的家，莫亦年只好同她一起回去。
他們剛進門，門鈴就響了。莫亦年開門，是安德森。
“你們回來了！”像是一直在等他們一樣，他的臉上有些許焦急。
莫亦年此刻不想跟他計較，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奚水，對安德森說：“奚水現在心情不好，你還是改天再來纏著她吧！”
說著，莫亦年就要關門，安德森眼疾手快的頂住了門口，探進來一半身體，小聲說：“我都知道了，我很擔心她，你就讓我去看看她吧。”
莫亦年見此時趕他走不太可能，況且他知道奚水不願意看見他和安德森敵對，於是劍一般的目光掃向安德森，像是在警告他注意分寸。
安德森像是沒看到一般，在莫亦年鬆開門把手的空檔，迅速進了屋。
在他看到沙發上奚水單薄的身影時，心莫名的抽疼了。
“奚水……”安德森走過去叫她。
奚水抬頭，眼神卻有些飄忽，她似乎在發呆，又好像辨認了很久，才艱難的開口：“安德森，你來了……”
安德森知道爸爸對於奚水來說是不可替代的重要，他們在英國留學時，就常聽奚水提起爸爸，每當那時，他都能感覺到她爸爸對她的愛。
“不要太傷心了，還有那麼多愛你的人，都希望你幸福快樂。”
奚水艱難的扯了一下嘴角，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奚水，要不要去休息一下？”莫亦年適時的插話。
“好……”她的聲音有些低啞，讓整個房間染上一層悲傷的氣氛。
莫亦年把奚水扶回臥室，出來見安德森還沒有離開。
“安德森，請便吧。”明顯的逐客令。
安德森走到莫亦年面前，難得正經的說：“奚水現在很脆弱，請你保護好她。”
“當然，不勞你費心。”莫亦年毫不讓步。
安德森像是沒聽出莫亦年話音裡的敵意，輕嘆：“我知道你們都是奚水心裡最重要的人，我只是……希望她幸福，我想守護她，只要讓我知道你讓她有一點不快樂，我會帶她走得遠遠的。”
莫亦年也難得對安德森認真，“你不會有機會的。”
安德森點點頭，他知道他愛奚水，可是奚水心裡只有莫亦年。那麼，他就做她最好的朋友，最親密的藍顏知己。
那樣的話，在她心裡，也是唯一。
他不記得什麼時候愛上了奚水，不記得是因為什麼，只記得這幾年心心念念牽腸掛肚的都是她。如今，他也只能祝她幸福。
三天後，葬禮舉行的這一天，天下著濛濛的細雨，奚水一身黑色長裙，在雨霧裡像一個遺落人間的天使。
莫亦年給她撐著傘，雨水已經把他的大半個身子打溼了。
到場的，只有幾個父親生前的好友。
還有徐雅琴和駱譯。此時的他們，在法律上來說，已不是她的繼母和哥哥。
徐雅琴上前，凝視著墓碑上的照片，久久才把手上的花放下。奚水突然覺得，命運對這個女人真的是不公平。
駱譯見母親一直未動，便上前，擦了擦她眼角的淚，扶著她離開了。
臨走之前，駱譯深深的望了一眼奚水，什麼也說不出口。
等到所有的人都走了，奚水依舊是那個姿勢站著，一動也不曾動過。
莫亦年牽起她的手，發展她指尖冰涼。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裡，想給她一點溫暖。
“爸爸，我會經常來看你的……”奚水望著墓碑上笑容親切的父親，喃喃自語。
莫亦年默默地陪在一旁，並沒有催促她，他知道，她需要整理一下心情。哪怕她在這待到地老天荒，他也陪她。
奚水並沒有告訴遠在國外的劉文芳，事實上，她也不知道怎麼聯絡她。奚水覺得，對父親而言，那大概早就已經變成了路人。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奚水扯了一下莫亦年的手，輕聲說：“學長，我們回去吧。”
莫亦年牽著她離開，看著她對著墓碑笑起來，笑到眼淚都出來了。
第二天，奚水去家裡收拾東西，正好碰到要出門的安德森。
“奚水，你要搬走了嗎？”安德森聞到。
“是呢。”她覺得這裡真的太壓抑。況且，不管她住哪莫亦年都要跟著，他一直住這裡也說不過去，還不如像以前一樣，住在他那裡。
安德森故作輕鬆的說：“我也要搬走了，助理非讓我住他找的房子。”他知道奚水要同莫亦年住在一起，說不心痛是不可能的。
“那等你安頓好了，我請你吃飯，上次……”
奚水沒有再說下去，上次她想說請他吃飯的時候，父親剛好出事了。
安德森見她低下了頭，趕緊笑著接話：“好啊，到時候得好好坑你一頓，把你在英國蹭我的都吃回來！”
奚水知道安德森的用意，他不想讓她沉浸在悲傷裡，便笑笑說：“好！”
“一會要不要我送你過去？”安德森鼓足了勇氣說。
奚水搖頭：“謝謝你，不用了，學長下了班會過來接我。”
安德森沒再說什麼，奚水的電話響了起來。
“趕緊去忙吧。”
安德森看著奚水關了門，他覺得好像跟她之間就像隔著的這道門，讓他無法逾越。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奚水看著手裡螢幕上“莫夫人”這幾個字，皺起了眉。
“你好，阿姨。”雖然不想接，但奚水還是拿到了耳邊。
“奚小姐，打擾了。”
“阿姨您有什麼事嗎？”奚水此刻對她沒有畏懼，她想如果要同莫亦年在一起，畢竟是一家人，何必互相為難。
“有空的話，出來坐坐吧？叫著阿年。”莫夫人和言善語。
不等奚水回答，莫夫人又補充道：“聽說你們要訂婚了？”
奚水愣了一下，聽不出莫夫人是贊同還是反對。
“有些事情，所以耽擱了。”奚水也沒有正面回答。
莫夫人似乎並不想在電話裡追問，只是把地址告訴了她，並又提醒她跟莫亦年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