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太子又爬牆(1 / 1)
藥物的作用喚起體內沉睡的蠱蟲作祟,彷彿有千萬只螞蟻沿著骨髓啃咬,帶出細細碎碎的癢意。
她連忙起身,強忍著體內升起的異樣,拱手對沈懷柔道:
“回殿下,臣身體還是有些不適,臣……”
“太傅且慢。”她話沒說完,沈懷柔拽住她的袖子,打斷她,“可是本宮有哪裡做的不妥,惹了太傅生厭,所以太傅才要匆匆離去?”
她仰頭湊近,繞著纖長的手指攪纏上兩圈,狹長的丹鳳眼半眯著。
眼眸瑩潤,黑色的瞳仁如秋水,倒映著她的身形。
本該高坐上位睥睨眾生的上位者,在她面前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態。
姜昭心頭大駭。
她本就不善言辭,裴寂以前總說她木訥死板,不知變通。
說難聽點兒叫一根筋,認準了的事兒一條道走到黑才肯作罷。
平生做過最出格的事,大抵就是身為裴寂的人,卻一不小心睡了東宮儲君。
而現在,身為裴寂的未婚妻,沈懷柔卻拽著她的袖子向她示弱,她搜腸刮肚斟酌著措辭,也只漲紅著臉擠出來一句:
“殿下言重了,臣敬殿下,萬不敢生有二心。”
“殿下。”下人來報,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兩人。
沈懷柔收回手,上好雲錦織就得料子從她指縫間落下,她面上重歸於嚴肅:“說。”
下人繼續道:“首輔大人在前廳候著。”
沈懷柔面色微變,姜昭長睫輕顫,遮掩住眸底一閃而過的失落,旋即又鬆了口氣。
此時此刻,裴寂宛如她的救星,但也僅此而已了。
她識時務地垂頭拱手道:
“那臣先告退了。”
說完,匆匆抬腳,轉身離去。
到嘴的兔子又跑了,沈懷柔咬咬後槽牙,氣急敗壞地甩袖起身:
“來人,去給裴大人備茶。”
姜昭一路腳步匆忙,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公主府。
體內不斷湧起熱浪,一浪更比一浪高,每一浪都像是要將她整個人打翻,拉她進慾海中沉淪。
面上潮紅一片,汗水浸溼了衣衫,她強撐著精神終於走到太傅府。
擺手推開前來攙扶自己的下人,一路跌跌撞撞向著房中走去。
一隻手從假山後伸出,她沒反應過來,便被抓著手腕帶了進去。
視線墜入黑暗,她本能地曲肘向後襲擊,寬厚溫熱的掌心覆上她的唇:
“噓,太傅,是孤。”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炸開,也不知是不是體內的蠱蟲為非作歹,先前勉強被她壓下的那股子燥熱被燒得旺盛。
姜昭緊咬著下唇,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
鐵鏽味在口腔中擴散開來,姜昭瞳孔聚焦,於黑暗中對上一雙眼。
姜昭開口,疏離冷清:
“殿下怎麼又來了?”
說話間,指腹粗糲的繭子摩挲著她的唇線,最後輕輕壓著她的下唇,將其從齒尖解救下來。
指尖卻被她含入口中。
視線在黑暗中交匯,兩人同時一怔,姜昭忙向後仰頭,後腦勺捧在石壁上,沈懷景反手扣住她的腰。
長腿彎曲,擠進她的腿間,兩人的距離便近在咫尺。
沈懷景彎眸揶揄:
“孤來找太傅偷情。”
姜昭:……
她就不該指望沈懷景這張都是騷話的嘴裡能吐出來什麼狗牙。
燥得她滿臉通紅。
他卻跟個沒事兒人一樣,手指熟練地解開她腰間的繫帶,繼續道:
“看來孤來的很是時候,太傅剛剛好需要孤。”
姜昭緊抓著繫帶:“殿下您誤會了,臣自己能解決。”
這話一出來,她就聽到一聲笑。
輕飄飄的,恍若羽毛,貼著她的耳廓送來,姜昭忍不住繃緊腳背。
“太傅打算怎麼解決?”沈懷景笑問,“玉勢還是手指?”
姜昭頓時臉上更紅了。
抓著繫帶的手一時間尷尬得無處安放,沈懷景卻鬆了手,後退半步,站定。
“哦對,孤忘了,太傅一向清正耿直,恪守禮法,想必府上是沒有這種東西的。”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笑道,“孤的東宮也沒有這種東西。”
“無妨,太傅在此處稍等片刻,孤去給你去買。太傅要哪種的?”
姜昭在心裡罵爹。
“太傅是不知道嗎?這也情有可原,那孤就把所有尺寸都買回來給太傅……”
沈懷景說著,抬腳要走,姜昭眼皮子狂跳,手先腦子一步,拉住他:
“殿下……請留步。”
沈懷景回頭望她,日光從洞口打進來,他站在洞口,身材高大,肩寬腰窄,堪堪擋住照進來的光線,俊臉隱在陰影裡。
湧到嘴邊的話瞬間卡殼,姜昭吞了口口水,硬著頭皮道:
“最小的就行。”
沈懷景:……
反應過來她意有所指之後,他不笑了,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擠出來一個“好”。
沈懷景抬腳出去,再回來時手裡多了個東西。
姜昭看清楚之後,差點兒沒背過去氣去。
她本以為他只是一句戲言,卻沒想到他會當了真。
也不知是因為蠱毒的作用,還是惱羞成怒,姜昭臉漲得通紅——他好歹也是東宮太子,光天化日之下給她買這種東西算怎麼回事?
他將東西塞到她手裡,冰冰涼涼的,舒緩了蠱毒帶來的燥熱,但也只是滴水落入大海里,微乎其微。
姜昭像握著個燙手山芋,站在原地沒動。
沈懷景笑著,伸出手來手,笑道:
“或者,孤的手也可以借給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