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為太子選妃(1 / 1)
姜昭沒發一言,低頭瞥了眼自己手裡的東西,又瞥了眼他伸出來的手。
白皙纖長,骨節分明,指節處泛著薄薄的粉,食指和中指併攏,微微彎曲。
她抿了抿唇,抬頭對上他揶揄的眼神,心臟跳得很快。
姜昭遲疑道:
“那就麻煩殿下了。”
話音剛落,他便徒手扣著她的手腕貼了過來。
脊背貼上石壁,因為長年累月不見光,石壁冰涼,長滿青苔,掛著未乾的晨露,因此沾溼了她的外衫,冰得她忍不住向後瑟縮了下。
沈懷景抓著她的腰將她重新帶回,她只有緊攀著他的肩頭,才不致讓自己墜落成泥。
粗重的喘息聲在狹小的石洞中格外清晰。
姜昭也長睫掛淚,紅唇微張,很快便被他奪走了吐息。
他步步緊逼,她潰不成軍。
到最後,像是報復他昨日在房中咬她的那一口,她忍不住低頭張口狠狠咬在他的頸側。
沈懷景由著她咬,緊實有力的手臂環著她的腰。
等她終於平息下呼吸後,低頭吻上她的眼角,解開身上的外衫,環在她腰間:
“真可惜,這次聽不到太傅叫給孤聽,太傅回去後記得多喝熱水,下次叫給孤聽。”
仗著洞中黑暗,他看不見自己臉上的表情,姜昭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但轉眼又想到自己現在是要當一個出色的牆頭草的,她主動問:
“三殿下和裴大人的聯姻,需要臣出力破壞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這句話說出來後,沈懷景看她的眼神變得晦暗不明。
“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
姜昭垂眸道:“臣只是擔心三殿下和裴大人成婚,會對殿下不利。”
“太傅可真為孤著想。”
好一副陰陽怪氣的語氣,姜昭不明白他為何生氣。
她從前從未見過這位三公主,只知道其生母令妃深受今上寵愛,其母族宋家上數三代均任為陳州織造,供應宮裡綢緞服飾,是出了名的望族。
當年外出東臨和親,也是她不忍見百姓受苦,主動請纓前往的。
而今再回朝,便被今上指給了裴寂,宋家為皇商,裴寂為內閣首輔。
從某種層面上來講,這也是宋家與裴寂的強強聯合。
沈懷景將來若想要大權在握,現在就該及時下手,將威脅扼殺在搖籃之中。
她本以為沈懷景來尋她,為的就是這樁事。
現在看來,似乎不是。
男人心,海底針,她有點兒摸不準這位東宮儲君的心思了。
沈懷景又道:
“公主府這種是非之地,太傅日後還是少去為妙。”
若是可以,她倒是也想少去。
只是明面上她還是裴寂的人,三公主還是君,兩人的身份如同兩座大山壓在她肩上,而她避無可避。
姜昭一夜無眠。
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白日沈懷柔拽她袖子楚楚可憐的那一幕。
是以翌日早朝,她都是勞神在在,裴寂問她是否該給太子選妃,她神遊天外地應了一句:
“裴大人說得對。”
滿堂寂然。
她這也才後知後覺地回過來神,便見沈懷景一張俊臉面色陰沉,略帶慍怒地望著她。
悄悄捅捅身旁的同僚,後者小聲道:
“太傅大人,我等在給殿下選妃,裴大人問您崔尚書之女如何。”
崔尚書是裴寂一手提拔上來的,也是他的另一把刀。
她的女兒嫁進東宮為太子妃,無疑是在沈懷景身邊插了個眼線。
也難怪沈懷景臉色會這樣陰沉。
她不免悄悄掐了自己手心一把,硬著頭皮迎上她的視線,繼續道:
“裴大人說得對,殿下是未來的一國之君,東宮不可一日無人,天啟的未來也不可一日無後。”
裴寂神色清冷,像是早就意料到她的話。
反而是端坐上位的皇帝,聞她此言蹙了眉。
姜昭審時度勢,偷眼打量著最上頭那位面上的表情,話鋒一轉,繼續道:
“但是眼下陛下正值壯年,勤於政務,才有了我天啟而今的安寧祥和。外與東臨諸國交好,內無戰亂髮生,江山穩固,百姓安居樂業。”
“殿下為東宮太子,也該以陛下為榜樣,勤於政務,兒女情長,該是日後之事。”
這話說得巧妙,人在高位時,最忌憚被人緊盯著屁股下坐著的位置。
然而太子納妃一事,裴寂說了沒用,沈懷景說了也沒用,只有上頭那位的話,才是真正能起到作用的。
她方才的話,既捧了今上的功績,又在不動聲色中為沈懷景推了納妃之事。
皇帝龍顏大悅,拊掌大笑:
“太傅說的極是,伯鈺啊,你都聽著,跟著太傅好好學習。”
沈懷景唇角微揚,拱手道:“兒臣明白。”
姜昭悄悄鬆了口氣,沈懷景又進一步道:
“兒臣日後定會跟著太傅勤勉學習。”
沈懷景面上的陰沉消失,轉移到了裴寂面上。
一雙鳳眸像浸潤了冰水,冷冷地紮在她身上。
姜昭混若無感,低垂著頭裝死。
只等散朝,她幾乎是足下生風,逃也似地離開。
未走幾步,一個名喚何山的太監拱手攔下她:
“太傅請留步,端王爺和裴大人有請。”
今上子嗣薄弱,只有二子一女。
東宮太子沈懷景為皇后所出,背靠大將軍府,很早便跟著大將軍東征西戰,立下戰功赫赫,卻因為常年遠在邊關,與朝中大臣尤其是內閣聯絡甚少。
端王為淑妃所出,其祖父是內閣上一任閣老,卸任後,便由裴寂頂上,她自然也跟著裴寂站到了端王這邊兒。
左右這場問責是躲不過了,姜昭硬著頭皮跟上何山。
一路出了宮,何山早早讓人備了轎,姜昭彎腰上轎,十六人穩穩當當,抬著轎子去了端王府。
她到的時候,府內絲竹紛紛。
端王端坐上位,裴寂在其右手旁,抿唇輕笑,同他說著什麼。
何山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太傅大人到”,兩人停下談話,同時向她望過來。
雙重的壓迫感自前方傳來,姜昭心道這年頭的牆頭草真難當,面無表情地上前躬身行禮:
“端王爺安康,裴大人萬福。”
端王抿著茶,茶麵悠悠升起的水汽蓋過他的五官,開口卻是向一旁正在彈琵琶的藝伎道:
“調錯了,太傅大人生得一副好容貌,也不怪你看得入迷。”
藝伎臉色煞白,慌慌張張起身,抱著琵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是奴的錯,是奴的錯,求王爺饒……”
“命”字未出口,刀光破開絲竹聲落下。
霎時間血花四濺,姜昭瞳孔滯縮,她還來不及為那藝伎出言求上一句情,何山便提刀將藝伎的頭顱砍了下來。
濺了她一身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