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局面扭轉（1 / 1）
帳中一片狼藉，宋知章衣不蔽體，仰躺在床上，身上都是鞭痕。
長鞭圈住他的手腕，臉上寫滿了驚恐。
蕭鶴川跨坐在他身上，單手掐著他的脖子，眼中全是被戲耍了的憤怒。
他故意以身犯險，引誘姜昭過來，他倒好，直接派來這個狗東西在他身上亂摸來噁心他，還故意發出那些噁心的聲音。
若不是他發現得早，指不定早就被這個狗東西玷汙了。
殺意從心中騰衝而起，張揚的眉眼盡顯狠厲。
蕭鶴川手背上青筋遒勁暴起，沿著手臂向上，沒入到挽起的袖中。
宋知章本就是一個書生，論力氣根本不是蕭鶴川的對手，眼下被他單手掐著脖子，有些呼吸不上來，好端端一張白淨的麵皮漲得發紫。
餘光瞥見門口的三人，饒是再後知後覺，他顫顫巍巍地伸出來手，手掌張開，用力抓緊，卻只抓住虛無。
蕭鶴安和段星淵臉色都不好看，兩三點個笑容一點點消失，也沒了方才進來時的勝券在握。
誰也沒想到，說好的是將蕭鶴川和姜昭抓姦在床，臨到跟前，人怎麼換成了一個白面書生。
裴寂沒在帳中發現姜昭的身影，暗中鬆了口氣，故意問：
“兩位不進去麼？”
蕭鶴安鬆手就要放下門簾：
“裴大人說得對，天色不早了，我們還是明日再過來……”
“明日再過來，本官的門生可就要死在小侯爺的床上了。”
清越的聲音從三人身後傳來，裴寂雙手負在身後，轉身。
姜昭仍舊是那身白衣，腰間和脖子上都留了個血手印，鬢髮微亂，玉冠不整。
彷彿剛經歷過什麼打鬥一般。
蕭鶴安和段星淵對視，自知現在局面反轉，若再多問些什麼，恐會對自己不利，同時閉嘴沉默。
裴寂視線在她身上上下輕掃，暗含探究的意味：
“太傅怎麼受了傷？”
姜昭面無表情地胡說八道：
“小侯爺強搶屬下的門生，想霸王硬上弓，屬下不允，他便動手打暈了屬下。”
姜昭身姿頎長出現在門口的一瞬，蕭鶴川和宋知章同時看過去。
“姜昭，你放屁，胡說八道什麼了？”
蕭鶴川胸中怒火蹭蹭蹭往上冒。
他還沒找他算賬，他就先把屎盆子往他身上扣？
宋知章頓時兩眼放光，再度伸手向姜昭，用盡全身的力氣對她喊：
“大人……救我！”
“姜昭，你還敢過來，耍小爺很好玩是吧？”
蕭鶴川一腔怒火無處宣洩，鬆開手下的宋知章，剛要向著姜昭衝過去，蕭鶴安眸光一顫，連忙衝進去，趕在姜昭之前，手臂圈著蕭鶴川的脖子，將他壓到身前。
蕭鶴安低聲冷呵：
“你給我安生點兒。”
宋知章在地上滾了一圈兒，滾到姜昭狡辯，大口喘了幾口氣，雙手緊抓著她的衣襬。
他抬頭，姜昭低頭，四目相對。
到底是相識了幾年，宋知章立刻就反應過來姜昭的打算。
他抽了抽鼻子，努力在眼中擠出來兩滴眼淚，聲音哽咽，帶著哭腔：
“大人，大人要為小生做主啊！”
“小生與小侯爺素昧平生，他卻將小生強搶到這裡來，說、說要小生做他的孌童。”
“你休要血口噴人！”
蕭鶴川氣得險些咬碎了一口牙。
宋知章身體抖了抖，一副兔子受驚了的樣子，抓著她的衣襬往他身後縮：
“大人，小生句句屬實。小生是大人您的門生，一生只盼著能在明年博取功名，為聖上和天啟效力……可是小侯爺他說，他說只要小生跟了他，小生想要做什麼官他都給我！”
“小生不願意，不想受胯下之辱，他就，他就動手打小生……您看！”
他說著，抬起手臂向她展示自己身上的鞭痕，哭道：
“這些都是小侯爺打的，大人，你要為小生做主啊！”
“宋知章！”蕭鶴川活了二十一年，第一次見這般厚顏無恥惡人先告狀的。
饒是被蕭鶴安禁錮著脖子，也忍不住罵罵咧咧：
“你再胡說八道，小爺我撕爛你的嘴。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手無縛雞之力的傢伙，小爺我能看得上你……唔唔唔！”
他話沒說完，就被蕭鶴安死死捂住了嘴。
蕭鶴川還不甘心，怒目瞪著宋知章。
“別急，慢慢說。”姜昭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掏出一塊帕子給他，宋知章很識時務地眼淚流得更兇了。索性直接抱住她的腿嗷嗷大哭。
姜昭輕聲安慰道：“你只管如是說，本官會為你做主。”
段星淵在一旁看了很久，此時也能猜到，蕭鶴安原想著擺姜昭一道，將他拉下臺，卻沒想到姜昭要反客為主，反咬蕭鶴川一口。
事情有些棘手，他終於忍不住出聲：“太傅，不可只聽一面之詞，這件事中，興許有些誤會。”
宋知章忙道：
“大人，裴大人方才也看見了。小侯爺騎在小生身上，想逼小生就範。”
眾人同時扭頭看向門外。
裴寂眼神複雜。
他一生恪守禮法，即便是玩弄權柄，也不曾用過這種荒誕，甚至可以稱之為是下作的手段。
他蹙眉看著帳內的一場鬧劇，遲疑地點點頭：
“他所說確實屬實。”
“唔唔唔唔唔！”
（翻譯：我草你大爺）
蕭鶴川用力掙扎，雙目充血。
段星淵臉上的笑有些僵住。
姜昭不卑不亢地看向蕭鶴安：“世子，也不是本官想強人所難。您也看見了，知章舉目無親，才來投奔的本官，他是本官最得意的門生，現在卻在小侯爺手上受了這般屈辱，於情於理，您都該給一個交代。”
蕭鶴安臉色很不好看，段星淵也好不到哪兒去。
兩人對視，段星淵說：
“既然這樣，那我們不妨請太子殿下過來一趟，主持公道。”
“可以啊。”
帶著笑意的聲音自門外傳來，沈懷景手握著從姜昭桌上摸走的一柄摺扇，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環顧四周，沈懷景揚揚眉，意味深長：
“小侯爺這裡挺熱鬧的，看來孤來得正是時候，太傅覺得孤能主持這個公道麼？”
目光落在姜昭身上。
沈懷景的出現讓蕭鶴安和段星淵都鬆了一口氣。
宋知章瘋狂眨眼看著姜昭，姜昭攥緊了拳。
裴寂就在她身邊，她肯定不能附和沈懷景；沈懷景的意思，又分明是想讓她當眾表態，擺明了是要維護蕭鶴川。
但是蕭鶴川，她是一定要除掉的。
兩種念頭在腦海中瘋狂碰撞，她裝作沒看見沈懷景的眼神。
裴寂在此時開口：
“殿下也在，那我們便一同到聖上面前，求個公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