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太傅大人金屋藏嬌(1 / 1)
裴寂的話說完,鴉雀無聲,段星淵和蕭鶴安同時看向沈懷景。
他們搬出來沈懷景,就是為了壓裴寂一頭,好讓這事兒就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卻沒想到裴寂會放棄對峙,直截了當地選了聖上。
聖上倒是巴不得兩黨人越吵越兇,這事兒鬧過去,也就是各打五十大板。
沈懷景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含笑望向一直低著頭和宋知章沉默相對的姜昭,反問:
“太傅覺得呢?”
將問題拋給了姜昭。
眾人又同時向她看過去。
姜昭立時一個腦袋兩個大,硬著頭皮道:
“臣覺得裴大人言之有理。”
沈懷景眯了眯眼,面上笑意微滯,慢條斯理地摩挲著受傷過的那隻手。
已經是子時了,慶帝顯然已經歇下了,事情敲定之後,便各自離開。
蕭鶴安留在帳中,管教還對姜昭罵罵咧咧的蕭鶴川。
宋知章梨花帶雨,邊抽噎邊跟在姜昭身後。
裴寂與沈懷景並排,姜昭很識時務地後退半步,剛剛好和段星淵並排。
段星淵被身後大男人的哭聲攪得心煩意亂,兩步上前,同姜昭錯開,走到沈懷景身邊。
姜昭便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在後排。
她雙手負後,宋知章慢吞吞地湊上來,小聲問:
“大人,你身上的傷……怎麼弄的?”
姜昭餘光瞥了眼正前方的沈懷景,道:
“狗抓的。”
宋知章一副“真的假的你別騙我”的表情,盯著她看了很久,又問:
“那你的嘴,這麼腫……也是狗咬的?”
姜昭耳根微紅,不自然地抿了抿唇,眼神遊移無處安放,只得點點頭。
宋知章一臉恍然,意味深長地笑著打趣兒:
“哪家的狗啊,大人您原來也會金屋藏嬌,我說當初我自薦枕蓆的時候您把我踹下床呢。”
姜昭無語地白了他一眼,他還敢提這事兒?
她剛想出聲回懟,便見眼前伸出來一隻手。
沈懷景雙手負在身後,慢吞吞地與裴寂並排,聽著他和段星淵的閒聊,有一搭沒一搭地點頭。
手在身後,食指對著姜昭的方向勾了勾。
方才在營帳中,已經被姜昭包紮過了,掌心纏了幾圈白麻布。
宋知章眼尖,一眼就瞧見了沈懷景掌心隱隱滲出的血跡,遲疑又不可置信地地扭頭看向姜昭。
揚揚眉,以示詢問。
姜昭別開眼神,想裝作沒看見,但沈懷景轉頭不鹹不淡地瞥了眼。
宋知章心中大駭,腦中靈光一閃,終於將兩人的關係在腦中串聯了起來,像被巨石塊砸在心臟,掀起軒然大波,久久不能平靜。
他以為姜昭只是和太子殿下不和已久,卻沒想到背地裡還有這一層原因。
但沈懷景眼神帶著寒意,只是被瞧了一眼,便覺得四肢冰涼。
宋知章連忙驚恐地垂下頭,強壓下心頭的震驚。
姜昭不動,他不收手,時不時地往後看,引得裴寂皺眉:
“殿下,身後可是有什麼?”
“孤見太傅走得慢,被落在後面。”沈懷景雲淡風輕地應道,“想催她往前走兩步。”
姜昭一臉便秘的,不想湊過去。
宋知章給了她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姜昭給自己反覆做了幾次心理建設,磨磨蹭蹭地擠過去。
沈懷景道:
“太傅到孤這邊來,正好孤也想問問三妹近來的功課。”
姜昭腳步頓住,裴寂眸光驟冷,夾雜著懷疑在他和姜昭身上打量。
段星淵眼中也升起興味盎然,不著痕跡打量著姜昭和沈懷景,心裡隱隱有了幾分計較。
他往旁邊讓開一步,熱絡地招攬她過去,姜昭長呼一口氣,走到他們中間。
裴寂落在她身上眼神更冷了。
沈懷景也在轉身之際,旁若無人地牽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身後宋知章更加驚恐地瞪大了眼,心中的猜測終於在這一刻被證實,他忍不住地摸自己的脖子,生怕一不小心,脖子上的東西就不屬於自己了。
一行人各懷鬼胎地走到主帳附近才分開。
姜昭領著宋知章回去,走了沒幾步,就被叫住:
“太傅。”
裴寂掃了眼他身邊的宋知章:“你先回去,本官有些事要同太傅說。”
面上仍舊是平靜,眼眸中卻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
宋知章被他看得忍不住打了個冷戰,拱手告退。
裴寂與姜昭一同往她的營帳方向走去,一路上誰也沒有先開口,氣氛低沉得可怕。
門前的侍衛已經換了一波,對兩人行了禮,便又站回到原位。
姜昭前腳剛踏進去門內,裴寂緊跟其後,不等她轉身在,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姜昭後背繃緊,立在原地。
“昭昭。”裴寂的腳步聲從身後響起,一步步向她靠近,最後腳尖貼著她的腳後跟。
他垂眸,鼻息噴灑在她的頸側。
分明是同沈懷景一樣炙熱滾燙的鼻息,落在她身上,卻像冰錐輕輕掃過,引得汗毛倒立。
“今日被蕭鶴川傷到的,是這裡?”
手掌落在她腰側的血痕上,輕輕向下壓,眼睛卻始終落在她的臉頰上,觀察著她的表情反應。
姜昭下意識瑟縮了,別過頭,試圖同他拉開一段距離。
卻又被掐著脖子強硬地帶回來。
姜昭掐緊了手指,點點頭:
“是這裡,只是刀子割破了點兒皮,包紮過後已經換了衣服。沒想到還是崩了傷口。”
隨著她點頭的動作,修長的頸子向前傾,裴寂這才注意到她脖子上的紅痕。
與他掐著她脖子的手正好首尾相連,圈成一圈,宛若項圈一樣套在他的脖子上。
襯得她像一隻喪家之犬,脆弱又可憐。
“他掐你了?”
裴寂問。
姜昭眼皮子顫了下,不知道他問這話的意圖是什麼,點頭。
常年拿慣筆的食指指腹長有薄薄的繭子,沿著她頸側的那一點兒紅痕輕輕摩挲。
裴寂突然柔和了眼神,從身後將她攬入懷中。
一手圈著她的脖子,一手環著她的腰,像常年生長在陰暗地帶的毒蛇,帶有毒腺的獠牙就高高地懸在她的頸側。
他問:
“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