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御前對峙(1 / 1)

加入書籤

姜昭有些恍然。

裴寂面冷心更冷,她跟了他這麼多年,很少從他口中聽過什麼關心的語詞,更不曾同他這樣近距離地擁抱過。

兩人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至親至疏的距離,彷彿她不是他從小到大的未婚妻,而是被他緊緊圈在懷裡的獵物。

若是放在以前,她興許還會為他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關心而動容。

可而今,他將她圈在懷中,彷彿她不是什麼青梅竹馬的未婚妻,只是他可以用來飽腹的獵物。

誰能奢求一個劊子手對他的獵物抱有同情和關懷呢?

姜昭閉了閉眼,從他懷中掙脫卡,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道:

“裴大人,這於禮不合。”

言語動作,無不透露著疏離。

他想從她臉上看出來點兒什麼,但姜昭從頭到尾都是面無表情,眼睛也如一潭死水。

他向她看過去,卻只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

裴寂不說話,姜昭也只是沉默著倒了兩杯茶,同他隔了一個桌子:

“大人如果沒別的要說的話,還是請回吧,明日一早還要去面見聖上。”

裴寂看了她許久,沒拿桌子上那杯茶,道:

“昭昭,蕭鶴川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會解決,以後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很多時候,姜昭都想問問他是出於什麼立場對她說這些話的。

擅作主張地靠近她,關心她,在她心裡的防線被攻破的時候,又毫不留情地抽身離開,讓她一個人面對死亡。

“不麻煩大人了。”姜昭道,“此事我已經有了打算,明日只勞煩裴大人一同走一遭便可。”

“真的要和我分得這麼清嗎?”

她的疏離冷淡讓裴寂皺了眉。

“在怪我那日扔下你,還是因為我殺了玉奴?”

“屬下不敢。”

“還是因為我要娶三公主?”

“屬下不敢。”

“姜昭!”

裴寂每說一句話,姜昭都只會回一句“屬下不敢”,擺明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裴寂心頭鬱氣堆積。

姜昭被他吼得站直了身體,恭恭敬敬地雙手橫在胸前:

“屬下在。”

姜昭油鹽不進,裴寂臉色沉鬱,甩袖大步離開營帳。

翌日,主帳中。

慶帝穿著一身素淨的白抹布長袍,慵懶地斜窩在龍椅之上,一條腿曲起踩在龍椅上,後背倚著軟枕,好整以暇地看著跪在正中央的宋知章,和分兩排站著的兩黨代表人。

太子黨和端王黨不和,慶帝喜聞樂見。

他伸手從托盤中拿了一把花生,邊剝花生,邊笑著問:

“怎麼這一大早的,就這麼熱鬧?”

蕭鶴川上前一步,沒了平日的混賬,畢恭畢敬地回話:

“回陛下,臣昨日白日不小心開罪了太傅,便想著請太傅一同飲酒,賠禮道歉,卻沒想到太傅一見臣,便拉著臣的手不肯撒手,非說要臣陪他一晚,才肯作罷。”

“小侯爺慎言。”

姜昭強忍著想殺人的衝動,出聲道。

慶帝意味深長地點點頭,將一粒花生米放到口中,轉頭問姜昭:

“太傅,鶴川所言,你這邊兒有什麼想說的?”

“陛下!”

姜昭沒說話,眼神示意跪在地上的宋知章,後者心領神會,雙手高高舉起,然後向前匍匐跪著在地上。

再抬頭時,眼淚已經不要錢一樣從眼中流了下來:

“求陛下為小生做主!”

慶帝揚揚眉:“怎麼說?你有什麼冤屈?”

“陛下,他在胡言亂語!”

一見宋知章掉眼淚,蕭鶴川心裡就升起一股子不適感,想起昨日在營帳中他顛倒黑白睜眼說瞎話的場景,連忙出聲。

慶帝擺擺手:“鶴安啊,少安毋躁,聽聽他怎麼說。”

蕭鶴安也拉了拉蕭鶴川的袖子,後者無奈,只能氣得鼓著腮幫子,立在原地。

眼神幽怨,像要將宋知章當場凌遲。

“回陛下。”宋知章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淚,膝蓋摩擦著地面前行兩步,哭訴道,“小生是太傅門下的門生,一心只想發奮用功。昨日在帳外,小侯爺見小生生得一張好麵皮,便上前問小生願不願意同他春風一度。”

“你胡……”

蕭鶴川氣急敗壞,蕭鶴安一腳踩在他的腳背上,逼得他硬是將話嚥了回去。

宋知章繼續道:

“小生說不願意,只想跟著太傅學習,好在明年的春闈博得頭籌,以面見聖上。小侯爺便動手,要將小生強搶到馬上,帶回帳中。”

“太傅見小生可憐,好聲好氣出言阻止,卻被小侯爺一記馬鞭甩在地上,好在殿下和世子及時趕過來,才將小侯爺攔下。您可以問問,昨日在場的,除了太子殿下和世子,還有許多侍衛與宮人,小侯爺最後還嚷嚷著……”

說到這裡,宋知章故意卡了殼。

沈懷景坐在慶帝左手下方,眯著眼打量著他。

蕭鶴川和蕭鶴安都是黑著臉,一個明顯已經被氣得七竅生煙,渾身發抖,一個仍舊板著一張臉,卻將拳頭攥得緊緊的。

慶帝被勾起了興趣,跟著往下問:

“說了什麼?”

宋知章驚慌地跪在地上:

“小生不敢說,一些汙言穢語,恐會汙了陛下您的聖聽。”

“但說無妨。”

“小侯爺說,要草太傅的大爺。”

帳內一片死寂。

宋知章匍匐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慶帝長長地看了眼蕭鶴川:

“可有此事?”

“陛下,是臣管教不力,才讓鶴川衝撞了太傅。”蕭鶴安忙上前道,“臣回去後,一定會好好管教他。”

慶帝瞥了他一眼,又對宋知章道:

“你繼續說。”

“夜裡小侯爺說要請太傅喝酒,賠禮道歉,太傅領著小生過去了,小侯爺卻對小生動手動腳,甚至……將小生強搶到帳中,打傷了太傅。世子和段王爺可以為小生作證,他們進來時,小生正被小侯爺壓在床上!”

“若不是姜太傅及時趕到,小生恐怕早就被小侯爺折辱了,還請陛下為小生做主!”

宋知章睜眼說瞎話,硬是將黑的說成白的,帳內眾人聽得目瞪口呆,慶帝嚼花生米的動作也頓了下。

蕭鶴川又氣又惱,恨不得衝上去撕爛他的嘴,卻又礙於慶帝在,不敢輕舉妄動。

他據理力爭道:

“求陛下明鑑,此事絕不是他所說的那樣,分明是太傅昨日要強搶臣做他的榻上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