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段星淵死了(1 / 1)
姜昭身形一晃。
果然。
她就知道。
姜昭眼神驟然變暗,轉身要走。
段星淵又叫住她:
“姜昭,你回來……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經告訴你了,你也該告訴我。”
段星淵仰起頭,雙眼通紅,駭人得很。
“鳳陽是否還活著?”
姜昭沒理他,繼續往外走。
段星淵突然大叫:
“姜昭,你站住!”
“你今日若是敢走,信不信我將你女扮男裝欺君犯上的事抖出去?”
“告訴我,鳳陽還活著,是不是?她在哪兒?你讓她來見我!”
姜昭停住腳步,扭頭看他,眼神肅殺冷漠:
“段星淵,你以為我隱瞞身份這麼多年,為什麼今日會向你自曝身份?”
“不是我信你不會說出去。”
“而是我知道,你絕對不會活著回去的。只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守這個秘密。”
“至於鳳陽?你配見她嗎?你有今日,是你咎由自取,你該為你所做的一切贖罪。”
姜昭說完,再也沒回頭,揚長而去。
偌大的牢房空蕩蕩的。
段星淵無力地低垂下頭顱,渾身枯寂之氣,雙目無神。
腦中翻來覆去,都是從前的種種。
想當年,他也是桃花馬上威風凜凜,跟隨沈懷景一路走到今日,無限風光。
姜昭說得對,他有今日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鳳陽……”
“孩子,我們有一個孩子……”
痛徹心扉,他才終於看清楚自己的心,卻只能被掛在這裡,什麼也做不了,靜靜等著屬於他自己的宣判來臨。
“沙沙沙——”
腳步聲自遠而近,眼淚模糊著眼睛,視野中走進來一雙織金蟒紋雲錦靴。
段星淵不可置信地抬頭,對上一雙不怒自威的眼睛。
他近乎哀求地看沈懷景:
“殿下……鳳陽沒死,她還活著……殿下,我求求你,你讓我見見她好不好?”
“從前種種都是我糊塗衝動,是我辜負了她,也是我害死了我們的孩子,殿下,求求你,你讓我見見她好不好?”
段星淵淚如雨下。
沈懷景長眸眯起,同窗近二十載,他從來沒在自己這位故友的臉上看見過眼淚。
他對段星淵的哀求無動於衷,道:
“段星淵,孤給過你機會。”
不止一次。
沈懷景一語雙關,像是在說他和鳳陽的事情,又像是在說他和他之間的事。
段星淵張了張嘴,說不出來話,頹敗地低垂下頭。
他其實已經能猜到沈懷景今日為什麼會來看他了。
眾人都說太子殿下冷心冷情,踩著兄弟左右的骨骸一路走到今日的皇位,從來沒什麼人能被他看重放在心裡。
但他跟了沈懷景這麼多年,從心裡知道,太子殿下不是沒有心。
人在權力最中心,是沒辦法相信所謂的真情,身邊只剩下了利益。殿下的心,在這層層包圍的利益最深處,只有寥寥幾人才能觸及。
姜昭是一個。
他自己,也是。
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縱容過他許多次了。
走到今日這般地步,是他最後的底線了。
段星淵認命地低下頭,眼淚從他眼角落下。
他說:
“殿下,臣這條命是殿下的,是生是死,都由殿下定奪。”
……
日落西山。
姜昭剛和鳳陽一起用過晚膳,就見黑鴉急匆匆地跑過來,似乎有什麼話想說,欲言又止看了眼她對面坐著的鳳陽:
“大人,不好了……”
“啪嗒——”
鳳陽端著湯碗的手抖了下,湯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熱湯四濺。
不知為何,她心裡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姜昭見她這樣,心裡隱隱有了猜測,便同阿孃和鳳陽辭別,急匆匆跟著黑鴉上了馬車。
“大人,淮南王死了。”
姜昭眼皮子一跳。
這個結果在她預料之中。
馬車驅到衙門,黑鴉問:
“大人,您要去看一眼嗎?”
姜昭深吸一口氣,搖搖頭,交代到:
“訊息先別外傳。”
她回了房,推開門,果然看見好整以暇坐在她的木榻上的沈懷景。
四目相對,姜昭神色如常,轉身將門掩上。
從後背壓上來一個力度,男人的大手幅在她的手背上,自她身後壓上來。
姜昭深吸一口氣,問:
“淮南王是殿下殺的,殿下為什麼要這麼做?”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如同掛著細細的引線的鉤子,吊著姜昭的心臟高高懸起。
沈懷景拇指摩挲著她的耳廓,含笑問:
“阿昭這麼聰明,你猜猜呢。”
沈懷景要用段星淵的死,給沈懷柔定一個再難推翻的罪。
幾乎是立刻,姜昭腦中浮現出來這個念頭。
沈懷景大手攔著她的腰,意味深長地笑著:
“很冷嗎?阿昭怎麼在發抖?”
姜昭並不冷,但那個念頭卻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讓她遍體生寒。
被他視作手足的段星淵,都能隨意拋棄,那她這個左右搖擺的牆頭草呢?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沈懷景輕笑一聲,手掌用力,姜昭來不及掙扎,便被他毫不費力地帶進懷中。
他從身後緊緊擁著她,下頜擱在她的肩頸,如同情人一般呢喃:
“阿昭也覺得,孤太心狠了,是嗎?”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孤和阿昭你,不謀而合,不是嗎?”
這不一樣的。
姜昭在心裡否認,她想殺段星淵,是為了自保,是為了替鳳陽報仇,是走投無路的不得已而為之。
她和段星淵之間,沒有任何情同手足的羈絆,他死或者活,她都可以不在意。
可對沈懷景而言,段星淵幾乎是他的左膀右臂。
一個人連自己的左膀右臂都能砍掉,他還有什麼是做不出來的?
但她也知道,若段星淵老老實實的,不曾想過與沈懷柔勾結造反,沈懷景是不會殺他的。
她只是,過於震驚。
震驚之餘,又不免同情沈懷景。
身邊為數不多的兩個手足好友,一個從一開始就心懷二心,為自己想好了退路;另一個也在而今背叛了他。
人走到權力中心,想要的都有了,卻似乎,成了孤家寡人,孑然一身。
姜昭深吸一口氣,道:
“沒有的事,是淮南王有錯在先,殿下防患於未然,人之常情。”
“既然是人之常情,阿昭為什麼還要抖?”
姜昭哽住,一時間說不出來話。
沈懷景沒在繼續追問下去,只是將她抱得更緊,姜昭感覺自己會被他絞殺一樣。
頸側卻落下一滴溫熱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