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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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刑部出來,裴獻一路送她到東廠大門前,臨到他進去之前,還抓著魏禮賢的手再三請求對她寬懷些。

芝蘭玉樹剛正不阿的裴家二郎君,到頭來也有低聲下氣求人通融的一天,姜昭看在眼裡,想對裴獻說不值得,沒那個必要,但話還沒出口,就被太監壓著進了大門。

大門從身後閉上,壓著她的影子,這一回頭,就只能看見那座森森的門。

她進地牢的第一日,平安度過。

大概是受了裴獻的交代,魏禮賢和他手下的人並沒有苛責她。

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一概不少。

第二日,魏禮賢仍舊沒來,她在一個單人間,四周都是牆壁,她記憶裡,這裡一般是關押要死囚的。

第三日的黃昏,她身上的蠱蟲隱隱有要發作的趨勢,這次不像之前那樣只有灼熱感,內臟一抽一抽的,每疼一下都像是有人用一隻手扯著一樣。

終於有人進來了,魏禮賢和他的乾兒子,往牢房裡一站,一個笑容可掬,一個對姜昭拱手,說要帶她見一位貴人。

貴人就是沈懷柔,他像是掐著時間點兒過來的一樣,在東廠的一個隔間見她。

隔間很大,裝潢奢靡,薰著暖香,幾個太監像扔小雞一樣,將她扔到床上,便帶上門離開。

姜昭強撐著精神坐起來,沈懷柔慢吞吞地走過來,他在床沿坐下,捏著她的下頜,輕笑:

“姜大人,我沒想到你居然敢殺段星淵。”

姜昭掐緊手指,指甲嵌進掌心,痛意讓她維持著清醒的理智。

“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你和沈懷景聯手將這一切推到我身上的時候,可曾想過,他會先賣了你?”沈懷柔對她的撞傻充愣毫不在意,“就像現在這樣,你看,你被扔在東廠,父皇下了旨,今日夜裡要讓人給你沐浴淨身,明日便要見你。”

“你說,到時候,你這女兒身還能瞞得住嗎?”

“沈懷景呢?你為他效忠,為他賣命,到頭來,他給了你什麼?”

“要我提醒你嗎?姜大人,你的家人可都還在江和城,你的女兒身身份被戳穿了,便是欺君之罪,九族的性命都在你身上,姜昭,你真的忍心就這樣嗎?”

“良禽擇木而棲,姜大人,你為官多年,不會不懂這個道理?”

沈懷柔說著,笑著,手指勾著她鬢角的碎髮,被姜昭一把打下去:

“殿下請自重。”

到了而今這種地步,再繼續裝傻充愣也沒什麼用了,姜昭仰頭同他對視,牽唇冷笑:

“或者,我該叫您一聲,東臨太子座下的幕僚,東臨京都江家的少主,江望年,江少主?”

“三公主的身份您用著,可還舒服?”

沈懷柔——準確而言,是江望年,被她盯著看著,又笑了:

“還得是姜大人,聰慧過人。”

姜昭平靜看著他:

“您今日過來尋我,是真的要給我一個一根救命的稻草,還是,您已經走投無路,要拉我陪葬?”

他坐在光影之下,影子卻像蜿蜒的蛇,一步步滲透她的五感。江望年仍舊笑著,唇角咧著,笑意越來越大,但眼裡卻越見森寒。

在他這聲笑中,安梨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刺穿自己的頭皮,對著還在堅守的理智橫衝直撞,要將一切都吞噬碾壓。

“你是東臨的人。你聯合東臨太子,在知曉沈懷柔的男人身份時,將他殺了取而代之,你的人設計在圍場放虎傷了沈懷景,你的人安插在段星淵的部隊裡,你的人從江和城到上京連成線,你的人偽裝成蕭鶴川進了侯府,你的人籠絡了魏禮賢為你所用,你賄賂了魏禮賢在陛下的日常起居中下了毒……你以為你做的這一切足夠隱蔽,沒有人能發現。”姜昭說著,忽而也笑了,“是嗎?”

“你今日來見我,本就是為了殺我,讓我猜猜看,是不是這幾日陛下突然病倒,御醫查出來毒藥所致?那毒,是東臨特有的。你瞞不住了,所以迫切要找一個替罪羊。”

“所以你來找我,你真的是要給我救命的稻草,還是要讓我永無翻身之日,永遠地替你背這一口黑鍋?”

“我說的對嗎,江郎君?”

江望年長眸眯起,忽而揚手掐著她的脖子:

“放肆,竟敢汙衊本宮?”

那動作來得極快,姜昭頭昏腦脹,未來得及閃躲,便被他扯去身上的囚衣。

江望年大力掐著她的脖頸,神情漠然,冷嗤:

“便是你猜對了又如何?姜昭,別忘了,你是個女人。女扮男裝入朝為官,本就是欺君之罪,沈懷景為了袒護你,先殺了段星淵,又將這一切推到我頭上,你覺得,我這個理由如何呢?”

姜昭被他掐得快要喘不過來氣,五臟六腑的絞痛一併湧上來,腦中似乎成了一團漿糊。

門在此時被撞開。

窒息感一點點蠶食著理智,眼前開始變得模糊,她好像看見一群人進來。

明黃色的龍袍,慶帝病色的臉,神色嚴峻的沈懷景,跪在地上的魏禮賢,此起彼伏的求饒聲。

再往後,粘稠的血液覆蓋遮住雙眼。

最後一抹意識被吞沒,姜昭跌進一個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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