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心上人(1 / 1)
他看了看我,眼神透著深邃,說:“那你先說吧。”我瞧著他那副樣子,覺著有些不妥,訕訕的笑道:“還是你先說吧。”心想難道我又是犯了什麼過錯。我這些年都是守著水鏡過活,除了兩百年前去尋無憂草時,救得了蒲絨,再無其他事兒發生了。
“你的婚期提前了。”他靠著牆邊,眉頭輕皺,聲音也是淡淡。
“什麼。”我驚的從床上跳起來,又跪在他身邊,揪著他那銀灰色的領子尖聲的叫道:“你說我和墨炎的婚期提前了。”
“對,就在下月末,按照天上的規矩,墨炎會仙來提親,你以他未婚妻的身份入住天宮,尋到一個合適的日子在成婚,當然這個提親也是個形似,走走而已,你要是不慣天宮,隨時可以回來。”大哥看著牽起我的手,語氣中聽不出喜悅。
我獨自沉浸在這個巨大的喜悅中,時而大笑,時而手舞足蹈,嫁給墨炎一直是我的唯一目標,現在居然這樣接近成功了,提完親,我就是他的未婚妻子了,我可以安然無憂的等著嫁給他的日子。
這份歡樂擊中了我,我沒有把大哥眼中的擔憂記在心中,也沒有注意到手心中傳來的溫暖熱度。
直到情緒稍穩定下來,我便感到一陣睏意,想必是方才太過激動了,就打了個大大的呵欠,蜷縮成一團睡著了。
我的背上搭了一條絨被,在半夢半醒間,我似乎聽見門開了,有人在說話,聽不出是誰的聲音,我奮力的睜開眼睛,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見一抹白,接著又閉了下去。我凝神聽著,話斷斷續續的傳入我的耳朵。
“她還好嗎?”說話的聲音,溫溫潤潤,似玉石墜地。
“給她輸了些仙力,現在睡著了。”這是大哥的聲音,真是有些怪怪的。
接著我感覺到有隻手在我額頭上撫摸,輕輕的,像風拂過一般,非常的柔和,舒服,這隻手的主人一定很溫柔,我想。
大哥又開始說話了,“你真的打算這樣做,明知道她。”我期待的聽著後面的話,雖然不知道它他們在說什麼,但也好奇那半截話究竟是什麼,可是大哥說了半句就卡住,真真急死人。
那隻手的主人沒有說話,但我想他一定在輕微的點頭,終於他也開了口:“她變成這樣,我也要承受大部分責任,當年若不是我軟弱地放手,也許就不會是這樣的結果了。”
我越聽越糊塗,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但也隱隱覺得與我有關,於是就盡力驅散瞌睡,想跳起來問個清楚。那隻溫軟的手離開我的額頭,居然慢慢轉向我的肚子。
“而且,這裡。我可不能不管。”我聽得出他正帶著笑意,那隻手在我小腹上覆著,我頓時又羞又急,大哥這是怎麼了,居然任人佔我便宜,直想爬起來,給這個無恥之徒來上一巴掌。可是更深的睡意襲向了我,我抵抗不住,昏昏睡去。
耳邊還留著剛剛的話:“不管她將來是否恨我,這一刻我是不悔的。”就毫無知覺。
次日一大早醒來,腦海中湧出都是墨炎,昨日大哥的話又在耳邊響起,我捂著嘴巴在被子中偷偷樂著。墨炎,墨炎,他現在怎麼樣了呢,他聽了這個訊息是否和我一般欣喜呢,應該是沒有什麼表情罷,他還不認得我,他也沒有同我說過一句話,可是我就是這樣的喜歡他,說不出的喜歡他。
這一萬年來,我一直在偷偷的愛戀著墨炎,即使我總統才見過他兩次面。
我第一次看到他時,是參加天上的一個宴會。他站在梨花樹下微微的笑著,我頓然覺著漫天飛舞著梨花,包繞著我與他,他的周身似乎散發的暖暖的陽光,我只是覺得那個少年,有著使周圍所有人都黯然失色的風采,如同珠玉一般散發著高貴而溫柔的氣質,只有那麼一眼,我平靜了許多年的心開始翻騰起來,我與他的第一次相遇就只是那麼一眼,或許他根本不曾注意過我,但那一眼卻在我心中留下了深深地印記。那幾年我的夢中都是他,幾百年來未做過甚夢,一做起來便是一發不可收拾。
憑著我千年看著戲的經驗,我大膽的肯定了我喜歡上了他,我頓時覺著滿心雀躍。
後來天君當眾宣佈我們的婚事,我才知道我們小時候就已經有婚約,那些年每晚我做的夢都是墨炎來迎娶我的場景,他摟著我說對我說著各式的甜言蜜語,海誓山盟,然後每當早晨醒來我便會呵呵的傻笑,我那些年專愛看水鏡中凡人的洞房花燭,成親後小兩口你儂我儂的甜蜜樣,於是鏡中的人也就被我想成了我與墨炎,那些年我做了無數美夢,也幻想了無數婚後的場景。
第二次,便是我專程去看他的,天山鳳凰家一般很少和天宮聯絡,我更是少去天宮,長到一萬多歲,去的次數也不過五。而那時我為了再見見墨炎,便是處心積慮的尋個時機,後來果真是讓我等到了。
不久,天宮大辦宴席,慶賀墨炎三萬歲的生辰以及他成功度劫,升為上仙。我接著帖子,便自告奮勇的去了,爹孃倒沒說什麼,他們一向不關心這些事,倒是大哥看出其中貓膩,逼著我說出了心事,所以這些年,知道我心的也只有大哥而已,我一直把心埋的深深地,沒有告訴任何人。
我在被窩中又翻滾了幾遭,興奮過了,倒有些許擔憂。本來我與墨炎的婚事是在我三萬歲後的,爹爹在我小時候便算過,三萬歲,我會有個大劫難,許是十分險惡,便給我取了個乳名叫做阿難。雖是個大劫難,我也沒有什麼好擔憂的,還是該吃的吃該玩的玩,直到娘看不下去了,淡淡的說道:“阿難,你這個劫必定是晉位上仙的劫,屆時你熬不去,便會教雷給轟死。”
我聽了心中也驚過一陣,不過就那麼一陣,眨個眼,也就忘記了,還是照樣的混著日子,等著與墨炎正式定下婚約的日子。可是沒想我居然提前了個幾千年與他定好婚約,我現在倒也是什麼都沒準備荒廢的很,憑著現在這點修為,怕是叫天上的那些仙家給嘲笑去了罷。我鳳凰家的顏面居然會毀在我身上,想及此處,我不僅鬱郁。
“還不起來,倒真是懶。”我剛趴住不動,棲芳的聲音就響起了,聽她說話的那個神氣,我就能夠想象到,她說這話搖頭晃腦的樣子。
“非也,據說這是正常的反應,書上可都是這樣寫的。”大哥的聲音在旁附和道。
“可是應該沒有這樣快吧。”棲芳的話中帶著些疑惑,隨而又說:“算了,還是讓她再養養罷。”然後腳步聲漸漸的就遠去了。我扭了扭僵硬的腰,疑惑一絲絲的冒了出來,昨晚好像也聽過什麼話似地,我搖了搖頭,好像又想不起來了,應該是場夢。
我丟下疑惑,穿好衣裳,洗漱完了。正好蒲絨就走了進來,端著青底白沿的瓷碗,裡頭蕩著大半黑不溜秋的液體。我捂著鼻子,詫異的望著蒲絨,問道:“這是甚物?”
“補藥,你前些時日太胡來了,傷了元氣,我特與你熬製的。”蒲絨依舊低著頭,態度從容謙和。
我駭的後退一步,我雖近來總感身子無力,卻不會嚴重到了這樣的程度,我堅決的搖了搖頭,拒絕了這碗燻人的藥。
“那就可惜了,這是墨炎仙君特意送來的。”蒲絨聲音中充滿了嘆息,彷彿我做了件非常不值的事。
一聽到墨炎,我的耳朵又豎了起來,他給我的藥?我狐疑的看著蒲絨,示意他接著說,“聽說主人病倒了,墨炎君特意遣了仙婢送來這藥,主人若是不信,只管瞧瞧,天山可沒有這樣的藥材。”
我湊上去聞了聞,果真不是天山的,這一碗中倒是有許多珍貴藥材。我嚥了嚥唾沫,不敢相信墨炎居然這般體貼,知道我病下了,特意來給我送上藥材,我的眼光真的沒有錯。我忙端起,咕嚕咕嚕的吞了,藥雖然難喝,在我嘴中也變成了甘露。
蒲絨微笑著看著我,嘴上不住說:“慢點,慢點。”
我放下了碗,心中甜蜜極了。蒲絨掏出顆果脯讓我含著,頓時口中甜絲如蜜。蒲絨仍是絮絮叨叨的講著,最後說道:“主上還是要保重身子,下月便是要訂婚了。”我嚥下那枚果子,不以為然的說道:“那時一同把你帶出,還怕個什麼。”
蒲絨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笑著,那笑中帶著點苦澀與欣慰。我看著他奇怪的樣子,也沒有再問什麼,仍是盯著空碗發呆,心中蔓延起一陣不安。而這種不安又很熟悉,似乎什麼時候經歷過,又想不起來了。
“主上不必擔憂,墨炎君一定會好好待您的。”蒲絨替我挽好髮束,溫和的說。
我聽了心中一動,蒲絨怎麼知道我心中所想,我忍下臉色,抬頭笑著問他道:”你怎知他會好好待我。”
蒲絨插下最後簪子,固定好髮梢,也是望著我說:“像主上這樣的妙人,他若還是不好好珍惜,才是真蠢了。”他的眼睛漆黑如墨,其中一片溫柔,與平常的蒲絨全然不同。我聽了他的話十分高興,又覺得話中有些不對勁,嚼了半天,才想出那個‘還’字,又問了蒲絨。
“他曾經愚蠢的負過一位女子,十分可悲。”蒲絨彷彿陷入了沉思,表情非常嚴肅。我咳了咳,擾醒了他,還想繼續追問下去。他卻端起空碗,給我預備飯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