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緣玦緣絕(1 / 1)
“御醫?”南宮熠擰眉。
“是的,王爺,是替王妃診治的那位御醫!”
話落,便見南宮熠陰沉下去的墨眸微眯,沉聲道:“讓他進來!”
凌應聲出去,不多時,御醫躬著身體進來,步到書案前,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微臣見過王爺!”
“起來吧。”南宮熠沉聲道,墨眸微眯地看他:“不知御醫有何事要稟報本王?”
御醫愣了愣,抬頭瞄了眼南宮熠,忽地又跪了下去,緊著聲兒道:“秉王爺,微臣確有要事稟報王爺,是……是關於王妃小產的事!”
聞言,南宮熠墨眸一凜,“說!”
“是。”御醫點了點頭,正色起臉,拱著手:“是這樣的王爺,那日微臣替王妃救治後,發現王妃所穿的衣服上面頗有怪異,便將侍女替王妃換下當日所穿的那件衣服拿走,去檢查,又向王妃的侍女要了王妃一直在吃的安胎藥,這幾日微臣檢查了之後發現,王妃所穿的衣服上灑的乃是藏紅花香料,以及王妃的安胎藥中也摻了藏紅花,還有微臣問過王妃的侍女,王妃吃藥時用於解苦的亦是山楂!”
“這些怎麼了!”南宮熠擰眉問道。
御醫接著道:“藏紅花若是常人來用,對身體確實有好處,但卻是孕婦的大忌,用得多了吃得多了,就算胎兒再穩身子再好,胎兒也經不了幾個月就會沒了,再說這山楂,同樣是孕婦不宜,按道理王妃摔倒動了胎氣本不至小產,可是那日微臣趕到時,胎兒已經保不住了,當時微臣也想不通,經過這幾日,微臣想,就算王妃和侍女不懂藏紅花是孕婦大忌這事,大夫也斷不會在安胎藥中摻藏紅花,就連衣服上也被人灑了藏紅花香料,所以,微臣斗膽猜測,是否是有人在暗中動了手腳?”
說到最後,御醫整個身體都匍匐在地上了。
“砰!”地一聲,南宮熠抬手重重地拍在書案上,書案上的筆墨硯紛紛震了震,他的俊臉陰沉,墨眸倏然冷冽,周身散出岑岑冷氣,清楚他的,便知道他已經動怒。
藏紅花?!孕婦大忌?!暗中動手腳?!
呵,是他大意了麼,竟然有人暗中對黎兒和他們的孩子下手!
南宮熠雙拳抵在書案邊,發出“咯咯”的響聲,冷冽的眸底隱藏的是濤濤怒火。
“你說的,確定無假?”盯向底下跪著的御醫,南宮熠咬牙冷冷啟唇。
御醫感覺到這書房內的岑岑冷氣,趕緊地磕了幾個頭,道:“秉王爺,微臣所言,確定無假,句句屬實!”
“嗯。”鼻間哼出來一個低沉的音,南宮熠揚聲道:“凌,去將黎兒帶回來!”
無論是誰,這次他絕不放過!
外頭的凌,應了一聲,快速地飛奔往聽月樓而去。
書房內,氣氛壓抑,南宮熠坐在那裡,俊臉陰沉,墨眸冷冽,薄唇抿著,僅僅只是這樣便讓人感覺透不過氣來。
御醫跪著不敢出聲,不敢抬頭去看。
等了半晌,沒等到葉黎前來,反倒是疾步奔進書房的凌,肅穆的臉滿滿的匆忙與震驚。
南宮熠沒見葉黎,正要開口,凌卻奔到書案前,單膝下跪,手中拿著什麼東西,急急道:“王爺!屬下去聽月樓找不到王妃,其他人也沒看到王妃,但屬下在王妃房裡的桌子上找到這個!”
找不到!?
忽然,南宮熠心口有一絲極其不好的預感,他嗖地奪過凌手中的東西,是一封信,裡頭不知道放了什麼,硬邦邦的,南宮熠趕緊地拆開,許是太著急,厚實的大掌竟有些微顫。
一開啟,信封中只有一張信紙和緣玦。
緣玦!南宮熠何其熟悉,他已經把這個送給葉黎了,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他趕緊地拿起信紙,墨眸灼灼,心底騰起一股莫名地慌亂。
“南宮熠,前塵往事隨風,我們就如同這緣玦一樣,緣絕吧!”
信紙上,沒有過多語言,只是這短短的一行娟秀小字,卻看得南宮熠呼吸愈緊,到最後,竟是呼吸窒住,俊臉唰一下變得極其陰沉,墨眸灼灼地瞪住信紙,大掌拿著信紙收緊,骨節泛白,像要把信紙碾碎。
她走了!
難怪她這幾天這樣反常,他竟然沒有發現不對勁!
南宮熠緩緩取出信封中的緣玦,握在手中,極其用力。
腦子裡回想起和葉黎的第一次見面,那時她俏皮如同一個精靈,不知什麼時候就已經入了他的心,他們之間是由緣玦開始的,但絕不會是由緣玦結束!
凌和御醫都不知道南宮熠突然怎麼了,但是凌知道一定是關於王妃,而且很嚴重!
“凌!派出暗衛!城裡城外搜尋王妃!無論如何都要給本王找到王妃!”南宮熠緊緊咬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唇間迸出來。
不止是御醫,連凌也猛地抬頭看向南宮熠,王妃不見了?!
他還沒應聲,就見南宮熠倏然起身,挺拔的身體周圍環繞著岑岑冷意,強健有力的雙腿大步往外而去,腳步帶著明顯的匆促,沒有看到他的臉色,估摸著也是極其難看的!
與此同時,正欲出府的蘇月末也被一個小乞丐叫住,他停下腳步,清華的臉上閃過愕然,側眸看向不遠處那個叫住他的小乞丐,妖邪的眼角微挑起來:“有什麼事嗎?”
小乞丐看了看他,好像在確定什麼,隨即屁顛兒屁顛兒地朝著他跑過來,從懷裡掏出來一封信,遞給他:“公子,有個姐姐讓我交給您的!”
說完,他就掉頭跑開了。
蘇月末瞧著手中的信封,又看了看已經跑遠的那個小乞丐,蹙起眉,這是什麼?
他帶著疑惑開啟信封,待看到那紙上的內容時,一雙桃花眼唰一下沉了下去……
翎都城外以北方向,一輛極為普通的馬車快速地駛在小道上,車伕位上趕車的車伕時不時向後看看,眼中飄忽不定。
車廂內,葉黎垂眸坐著,神色漠然,只是嘴唇卻抿得緊緊,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菱心在一旁瞧著她,忍不住開口問道:“小姐,我們…就這麼走了嗎?”
“不然呢?”葉黎頓了下,緩緩抬眸,很平靜地看著菱心,“這裡對於我,已經沒有牽掛了,也已經不屬於我了,留在這裡,還有什麼意思?”
爹孃已經都不在了,至於南宮熠,她的心,已經涼了!
“可是我們要去哪裡?”這樣說走就走,菱心還有些沒頭緒。
葉黎蹙了蹙眉,側眸瞥了眼一旁包袱中的一個小木盒,靈眸中劃過一絲堅定,“看看吧,我還有件事要去查清楚,我們不著急安定下來,而且……”
而且也還不能安定下來,南宮熠知道她走了一定會派人到處找她,目前她們還不能在一個地方呆太久。
“哦。”菱心不明白葉黎到底想做什麼,只是似懂非懂地點頭,葉黎後面那個“而且”她也沒聽到,故而沒有多問。
葉黎嗯了一聲,正要坐好,馬車卻突然加快了速度,而且,快得有些不正常。
察覺到不對勁,葉黎嗖地眯起眸子,心裡“咯噔”一聲,騰起戒備,看了菱心一眼。
菱心亦是皺眉,渾身都戒備起來,小心地把身子挪到車窗邊,伸手微微掀起一角,外面快速閃過的景物儼然不是她們要去的方向,而是另一條山道!
放下車窗幔簾,菱心朝著葉黎搖搖頭。
葉黎呼吸一緊,快速地想了想,小聲道:“菱心,讓他停車!”
菱心點頭,側身去掀起車簾,風有些大,她高揚起聲音:“車伕!先停下!”
聽到聲音,車伕轉頭看了眼菱心,臉上突然變得有點嚇人,沒有理會菱心,他拉起韁繩更加快速度。
“啊!”突然加快速度,菱心沒有防備,驚呼一聲,差點摔下去,葉黎趕緊拉住她。
將菱心扶好,葉黎俏臉上閃過冷意,唰一下掀起車簾衝車夫冷聲喝道:“你是誰!誰讓你這麼做的!”
這條山道一邊是山,另一邊則是很陡峭的坡,葉黎緊緊抓著馬車門處,如果不小心,很可能就會摔下去,下面不知道有什麼,說不定會屍骨無存!
“哈哈哈!這個你沒必要知道!就算你知道了也沒用,因為你很快就不會留在這個世上了!”車伕一面快速地駕著馬車,一面轉過去陰冷地衝葉黎大笑兩聲。
葉黎俏臉一冷,伸手就要襲向車伕,哪知車伕用力地扯起馬兒的韁繩,馬車猛地劇烈晃了晃,葉黎和菱心險些撞到。
“小姐!”菱心怒極卻又著急,穩住身體便想要出去和車伕交手。
然而遲了一步,車簾還被葉黎扯在手裡,馬車瘋狂地向前衝著,眼看著就要撞上前頭的山牆,車伕忽然陰狠地轉頭,大笑兩聲,縱身躍了出去,“哈哈哈!去死吧!”
葉黎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下,伸手抓起那個包袱,大喊一聲:“菱心!快跳出去!”
聲落之時,兩道身影從兩邊車窗齊齊竄了出去。
好死不死,葉黎跳出去的那邊,正是那條陡坡,差一點點,她就直接摔了下去。
穩住身子,她正喘著氣檢查懷裡的包袱,後背突然被人重重地踹了一腳,“啊!!”
菱心從那邊跑過來,入眼的便是葉黎被那個車伕一腳踹下陡坡,她呼吸一窒,瞪大了眼,奔了過去:“小姐!”
她驚慌於葉黎,沒注意到車伕已經面露兇狠地抓出一把白色的粉末撒向她,抬腳就向她踢過去。
菱心反應及時想躲開,卻沒躲得過那些白色粉末,白色粉末進了眼,眼睛猛地一陣刺疼,車伕眼睛一眯,快速地抬腳踢過去。
“啊!”一聲驚叫,菱心也滾下了陡坡。
馬車撞到山牆,在不遠處破爛成一堆,車伕瞧了一眼,迅速離開。
陡坡之下,一陣平緩地馬蹄聲緩緩傳來,伴著兩道說話聲。
“少爺,這裡是翎都城外,再有幾日便會到玉國境內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