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作為使臣(1 / 1)
墨國,
一望無際的碧藍天空,彷彿水洗過,白雲漂浮,遠山含黛,一片和煦,風,微微放肆地亂竄,吹得大片虞美人搖曳,此起彼伏,倒也別有一番景色。
虞美人還沒開花,但是地上卻散落著許許多多的花瓣,許是去年花謝之時落下的,似乎主人並不想清理掉。
花田邊,一個挺拔的身影立在那,一頭墨髮不扎不束,任風打亂,一張冷硬的俊臉輪廓立體分明,似乎比兩年前更冷幾分,鋒利的劍眉緊鎖成川字,一雙墨眸深邃有如黑洞一般,像是要把人吸進去,英挺的鼻樑下薄涼的唇緊抿成一條線,剛毅的下巴下點點青茬,處處透著冷冽,又有一種該死的成熟迷人,此刻正是仿若雕塑一般站立在那,面無表情,冷冽的眸光凝視著大片花田,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眼前閃過,快得抓不住。
葉黎……
兩年了,我不信我一輩子都找不到你!
“熠哥哥,風大,還是去裡頭吧……”一道輕緩動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南宮熠卻是頭也不回,他知道是誰。
榮雪晴皺著眉,擔心地看著南宮熠的背影,想到南宮熠是為了什麼而這樣的她便忍不住地恨。
兩年了,他還是沒有忘掉葉黎,反而,葉黎在他心裡愈加地深刻,愈加地忘不掉,難道她做了那麼多,換來的就是這個嗎?
不,她不允許!她不允許葉黎一直存在於南宮熠的心裡,她會把葉黎在南宮熠心裡留下的,連根拔起!然後取而代之!
兩年來,榮雪晴的身體幾乎都已經養好了,又或者說,她的身體,已經不需要養著了,想除的人已經除了,又何必再用那些藥!
現在的她,更是少有的美人,一點都不輸給當年的榮雪嫣,只是比起葉黎,還是略微遜色幾分,這也是她為什麼到現在還那麼憎惡葉黎的原因之一。
榮雪晴著一身淺藍色銀紋繡百蝶度花上衣,只袖子做的略微寬大些,腰身收緊,下面是鵝黃色繡白玉蘭的長裙,梳著精緻的髮髻,發中彆著珍珠簪子,飽滿圓潤的珍珠襯得雲絲烏黑亮澤,臉若銀盆,眼如水杏,生得嫋婷纖巧,也是個風姿綽約的美人兒。
見南宮熠沒回答她,榮雪晴踩著蓮步上去,站在他的身側,許是被風吹久了,榮雪晴的臉色有了一絲的蒼白。
她抬頭看南宮熠,輕輕嘆息:“熠哥哥,這裡風大,我們先進去吧,好不好?”
“你怎麼來了,不是說過別隨便出來吹風的麼,再不濟,身子又該病了。”南宮熠瞧都沒瞧她一眼,淡淡開口,嗓音低啞陰沉,很快便隨風散去。
榮雪晴皺了皺眉,黑白分明的杏眸裡閃過一絲暗色,“沒事,我只是來看看熠哥哥你,你看你再這樣下去,我沒病你倒該生病了,我們回去吧,改日再來,好不好?”
南宮熠的神色稍稍鬆動,側眸看了她一眼,卻是沒什麼起伏,“不了,你先回去,我想自己一個人待著。”
聽這話,再看南宮熠的樣子,榮雪晴不免心驚了下,自從兩年前司瑩那些事被南宮熠知道了之後,南宮熠就下令將她關了起來,而後又查到葉黎她孃的死正和右相府有關。
原來,杜婉的死竟是司瑩讓她父親從中下的手,不過這事,也是得了榮雪晴的提醒,司瑩才會這麼做的。
最終右相府滿門抄斬,從此沒落了。
這一切,榮雪晴都很好的撇清了關係,但是不知道臨死之前司瑩和南宮熠說了什麼,這兩年來,南宮熠對她的態度明顯有了些變化,但她卻不敢多說多問什麼,只能小心地陪著他,生怕引起他的懷疑。
“熠哥哥,我……”
榮雪晴開口要說什麼,眼角便見一個黑色的身影正朝他們大步走來。
是凌。
“王爺,皇上差人來宣您進宮。”凌低頭拱著手,聲音冷沉含著敬意。
聞言,南宮熠眸色一深,臉上沒什麼變化,沉吟片刻,他側頭看向凌,吩咐道:“知道了,你派人將郡主送回王府,本王這就進宮。”
說完,他便邁開步子先行走去,走到不遠處牽過一匹馬,縱馬離去。
榮雪晴一急,想跟去,卻被凌攔下:“郡主,屬下派人送您回府,請。”
××××
一片安靜的養心殿外,肅立著兩排帶刀御林軍,個個面無表情,面容肅穆,讓空氣中都多了一股莊重的氣息。
南宮霖正和幾位重臣在殿內議事,南宮熠來的時候,外頭的御林軍也沒攔他,倒是一個得了令的小太監在養心殿外候著,看見南宮熠,立馬迎了上去,臉上堆起殷勤地笑:“奴才給熠王請安!”
南宮熠俊臉冷凝,淡淡地嗯了一聲,問道:“皇上呢?”
“皇上在裡頭和幾位大人議事呢,熠王是要現在進去還是?”
“不了,你且進去替本王通報吧。”南宮熠睨了眼裡頭,示意小太監進去通報下。
“是,熠王您稍等。”小太監哪敢說什麼,當即躬著身體快步進去。
不多時,幾位朝中重臣便就嚴肅著臉從裡頭出來,路過南宮熠身邊時客氣而又恭敬地向他拱著手低了低頭。
南宮熠淡淡點頭,方才那個小太監又出來替他引路進去。
南宮霖正坐在案几後輕揉著眉心,雖是錦衣玉食,但模樣看起來卻是憔悴了一些,俊朗威嚴的眉眼之間時不時露出絲絲滄桑,兩年前葉芙那樁事過後,這麼久了他仍未再次立後,而葉芙到現在也還在佛堂中沒有出來一步,南宮霖僅去看過她幾次,料想對她,也還是有情的吧。
南宮熠腳步無聲,行至案前,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臣見過皇上。”
“自家兄弟,何必這般生份。”南宮霖緩緩放下手,睜開眸子看向南宮熠,眸光深深。
南宮熠抬眸看他一眼,眸底劃過一抹冷笑,冷凝的臉沒有一絲鬆動,稱呼卻是變了:“不知皇兄宣臣弟進宮所謂何事?”
南宮霖看著案几上開啟來的幾本奏摺,笑了笑,說出自己的打算:“墨國與玉國兩國交好,長年沒有過戰亂,為表示朕的心意,這次朕想派你作為使臣前去玉國,你覺得呢?”
“皇兄,臣弟想,還有許多人適合作為使臣,不一定非得要臣弟。”南宮熠想也不想地拒絕,他留在墨國還有他的事,萬一葉黎有訊息了,他豈不是沒辦法及時趕回來。
哪知南宮霖接下來的話卻讓南宮熠冰封的心有了一絲鬆動,“是嗎,熠,你可知道,兩年前玉國皇帝尋回愛女的事,朕派人打探過了,據說玉國皇帝尋回的愛女與葉黎長得一模一樣,不過,這也是手下回報來的,不一定全是真的,所以朕才想著讓你親自去證實,你真的不想親自去瞧瞧?”
南宮熠猛地抬眸盯住南宮霖,幽深無比的墨眸似乎亮了幾分,兩年前玉國皇帝尋回愛女的事他倒是聽說過,不過當時因為要找葉黎,他並沒有放在心上,難道,皇兄說的是真的?他在墨國以及附近幾個國家找了個遍也沒有找到人,難道葉黎真的在玉國皇宮內?!
“什麼時候去?”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有一絲希望,他也得去!
見他變得如此之快,南宮霖勾唇道:“剛剛不是還說不去嗎?”
“什麼時候去?”南宮熠懶得和他墨跡,再次冷聲問道。
“三日之後出發。”
南宮霖的話落,養心殿內就只剩南宮熠冷沉的話語和他匆匆離開的背影。
“臣弟謝過皇兄!”
××××
翌日,南宮熠正在書房處理一些事,就聽手下稟報東方恪來了,他很詫異,趕過去的時候管家已經把東方恪帶到清梅水榭去了。
南宮熠到清梅水榭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趴在水榭裡一張軟榻上,活像死了的東方恪,他微微擰眉,邁步進去,譏諷勾唇:“東方,你是去做哪門子勾當了?竟然這樣進了我熠王府,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逃難來的呢!”
東方恪身心疲憊,累得翻白眼,聞言想跳腳也沒力氣,只是動了動手指,氣若游絲:“你還好意思這麼說,若不是為了你,本公子至於這般沒有形象麼!”
南宮熠悠悠然坐下,聽得這話,頓時擰眉,一記眼光殺過去:“這陣子我似乎沒有讓你幫過忙,你一直在外逍遙快活,哪裡來的為了我?”
東方恪趴在軟榻上大喘了口氣,坐直起來,“虛弱”的樣子收了起來,很嚴肅地看著南宮熠,道:“我看到葉黎了。”
南宮熠渾身僵住,只一眨眼的時間他便到了東方恪面前,冷冽的眸光緊盯住他:“你說什麼!”
許是太久沒看過南宮熠的輕功,東方恪竟然有那麼一瞬間被嚇到,嚥了嚥唾沫他再次說道:“我說,我看到葉黎了,在玉國。”
他敢肯定,那是葉黎!
南宮熠暗了眸子,陰沉著臉,雙拳不知覺收起,真的,是她麼?
“聽說你就要作為使臣前去玉國了,也正好親自去看看,運氣好說不定能把她帶回來。”東方恪說完他想說的,立馬又倒回軟榻上去了。
為了趕回來告訴南宮熠,他可是快馬加鞭,連著好幾天沒閤眼,一路上累死了好幾匹馬呢!
南宮熠沒有再說什麼,心裡卻已經有了打算。
三日之後,南宮熠作為使臣,帶著一隊人馬緩緩出城,只不過,前去玉國的人之中,多了一個東方恪和一個榮雪晴。
南宮熠本沒有打算帶著榮雪晴去,無奈她好說歹說,一心想跟著去,南宮熠沒有辦法,便答應了。
至於東方恪,一向獨來獨往慣了的他,南宮熠猜不到他為什麼要跟著自己前去玉國。
於是乎,以南宮熠為首的一隊人馬便一路向著玉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