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長尾巷命案(1 / 1)
段紫陌一聽卞若蘭死了,吃了一驚。她連忙站起來,和殷承夜趕往案發現場。
拿著藥箱,走過重重禁軍,段紫陌走進了一條長長的巷子。她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突然聞到一股很奇怪的臭味。
“承夜,你有沒有聞到一股臭味?”她拉著殷承夜的隔壁,仰著臉深深吸了口氣。
“在那裡。”殷承夜飛身上了巷子外的客棧二樓,一腳踹開了窗戶。
段紫陌聞到那股惡臭撲鼻而來,趕緊捏住了鼻子,眉頭皺成了疙瘩,“好惡心的味道啊。”
殷承夜從樓上下來,面色不變,眉頭微蹙,“是國進社的人,像是江湖仇殺,被人一劍封喉。所有的屍體都泡到了酒罈子裡。”
“先看卞若蘭吧。”段紫陌接著往裡面走去,“尚都的日子又開始熱鬧了。”
因為茲事體大,沒有人敢破壞現場,也沒有衙門接這個案子,更沒有仵作敢碰屍體。
走到案發的布坊後院,段紫陌就看到什麼東西在地上微微發光。她蹲下身,就見是一串小巧的寶石步搖墜兒,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亮光。
“是步搖的寶石墜兒,看樣式是採蝶軒的新品,可能是卞若蘭的。”
兩人繼續向前,後院支著的用來染布的架子全都七扭八歪的倒在地上,房門口躺著一個男人的屍體,眼睛圓睜,滿臉恐懼,腦袋和脖子已經分了家。
“皇上,這是布坊的老闆,姓崔,叫崔大成。”義翔在一旁回話,“他去年喪氣,兒子也娶了媳婦,一家子挺和睦。他兒媳有孕,崔大成為了給未出世的孫子捐一個長壽燈,好些日子沒有回家,一心一意的趕好這一筆生意。”
段紫陌點點頭,走進了屋裡。不怎麼華麗的床旁,卞若蘭衣不蔽體的靠在床邊,眼睛凸出,舌頭老長,胸口和腹部開出一個大口子,滿身都是血,非常的可怕。
“她一個相府千金,為什麼會到這個地方來?”段紫陌自言自語道。
“卞相爺呢?他知道信王妃出事的訊息嗎?”殷承夜看了看屍體,轉身問道。
“稟皇側夫,相爺聽了這訊息暈了過去,信王正在相府照顧。”義翔道。
“你怎麼想?”殷承夜轉身問正在全神貫注驗屍的段紫陌。
“這院子很偏僻,剛才進來的時候,大門的鎖並沒有被損毀的痕跡。院牆也高,一般的小毛賊爬不上來。卞若蘭來這裡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你看她的表情,猙獰怨恨,作案的是熟人,還是一個高手。”
段紫陌提著藥箱走到崔大成的身邊,蹲下身看了看,拿出一把銀刀,開膛破腹。
過了不到半個時辰,段紫陌站了起來,“崔大成是先死的,被人一刀斃命,把腦袋給割了下來。卞若蘭是在崔大成死後一個時辰被掐死的,身上的傷是後來做上去的。”
“殺死卞若蘭的人是她認識的,並且非常親近的人。你看……”殷承夜指了指床邊的首飾朱釵,“她並沒有帶步搖,或者說步搖讓兇手拿走了。”
“你說她之前衣衫不整,是讓人強迫還是自願的?這個地方這麼隱秘,會情人正好。”
“首飾放得井井有條,自願的可能性很大,但也不排除她死之後,兇手故意為之,想要掩藏什麼。”殷承夜的話說了跟沒說沒有區別。
“除了卞承宗和尹默寒,還有誰跟卞若蘭的關係密切,能讓她一點都不提防?”
“我出去看看。”殷承夜飛身觀察了一下四周,採集到了一個男人的腳印。
“去客棧看看。”段紫陌的臉色不善,“把屍體處理了,停在義莊。”
“我帶你過去。”殷承夜摟住她的腰,“另一處死人的地方與這裡只有一牆之隔。”
來到客棧的二層,段紫陌才看到客棧的前門也關著,沒有開業。老闆和夥計全都倒在了大堂的血泊中,一個個眼神驚恐,都是一刀斃命。
“是殺人滅口。”殷承夜看著客棧老闆手裡攥著的一個衣角,眼皮忽然跳了跳。
段紫陌隨即推開了幾個房門,想看看還有沒有漏網的活口,就見裡面死氣沉沉,一點生機都沒有。段紫陌走到二層的酒窖處,看著裡面幾個大酒缸裡頭,浸滿了死人。
指揮著影衛,段紫陌一共從酒缸裡面撈出十幾具已經腐爛的屍體,有些人的面目都已經模糊。
“是國進社的那些人?”段紫陌強忍著噁心,給這些死者做最後的檢驗,“全都是三天前一刀斃命。心臟被挖,屍體泡在酒裡,酒把屍身浸透了所以……”
“為什麼要殺人挖心之後把屍體浸在酒裡?”殷承夜蹲下看了看屍體,“心又在什麼地方?”
“兇手的目的是什麼?和卞若蘭的死有沒有聯絡?”段紫陌捂著太陽穴,開始牙疼。
這會兒,四處檢視的影衛將所得資訊彙總,告訴了義翔。義翔上來,對段紫陌道:“皇上,院子裡沒有打鬥的痕跡,也沒有濺上血跡,但是發現了這個。”
段紫陌接過義翔手裡用手絹包著的紫灰色粉末,放在鼻子處聞了聞,道:“是白色彼岸花和黑色曼陀羅碾成的粉末,能讓人神志恍惚,產生幻覺。”
“賬冊上面並沒有這些人的入住記錄。”殷承夜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一本賬冊翻閱著,“倒是之前,有位齊公子包下了客棧的二樓,一直到……”
“到什麼?”段紫陌湊到他跟前,一看日子,臉色又是一變,“是巧合麼?”
“若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些。把牆拆了,看看裡面有沒有暗格之類的東西。”
幾個影衛在義翔的帶領下,全都拿著傢伙開始拆牆。沒一會兒的功夫,在牆壁裡發現了許多骸骨,把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到了。
“天啊,莫非我真是傳說中的災禍體質,到哪哪死人?”段紫陌用只有殷承夜能聽見的聲音嘀咕,“怎麼什麼都讓我遇上了,果然今日諸事不宜,流年不利。”
殷承夜輕笑一聲,轉頭問義翔:“查客棧的老闆和夥計的底,越詳細越好。”
義翔點頭,拿手一指藍影,藍影很快就竄了出去,三兩下消失在眾人的視線內。
“這案子交給內務府審理。”段紫陌朝義翔點點頭,“一切都聽皇側夫安排。”
“是。”義翔領命,派人將屍體抬走,將段紫陌二人送回來皇宮。
相府內院,花廳裡面一片狼藉。尹默寒筆直的站在廳中,如同一把鋒芒畢露的寶劍。
“相爺,請節哀。”看著恩師白髮人送黑髮人,他的心裡很是過意不去。
“唉,我早就想到有這麼一天。那丫頭自以為是,遲早是這個下場。”
“是漠北那邊動的手嗎?不管怎麼說,她總歸是我的王妃。”尹默寒淡淡地道,“漠北一個招呼都沒打,就將人殺了,也太不把您和我放在眼裡了。”
“也不見得是漠北的人。那丫頭跟她那不要臉的娘一樣,誰知道是那個相好的做的。”
“相爺,是我辜負了她的情意,讓她走上了這條路。真對不起,全都是我的錯。”
“與你有什麼關係!都是她耐不住寂寞自作自受。她想要信王妃的名分,你已經給她了。”
是啊,卞若蘭想要的是信王妃的名分,自己已經給她了。她想要的,他給不起,所以她沒什麼可內疚的。卞若蘭啊卞若蘭,不要怪我無情,我也是身不由己。
“默寒,這些日子我就不上朝了,你自己看著辦,要勸誡皇上不要太相信那個江湖人。”
“是,我知道了。您也要保重身體,大夏的江山還要靠您來撐著呢。”
“默寒,你恨我嗎?”卞承宗看著他,突然問道。
“要說不恨,那是假的。要說恨,又無從恨起。”尹默寒淡淡地說,“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
“其實,你早就知道若蘭不是我親生的,對不對?”卞承宗看著他,眼中無悲亦無怒。
尹默寒點點頭:“我和她成親之前,就看她行蹤詭秘的在大佛寺和人秘密接頭。我以為是您讓她做什麼事情,就悄悄跟上,看著那個人進了漠北的驛館。”
“漠北。哼,她孃的還正當老子是老糊塗了!”一向溫雅的卞承宗粗口連天。
“我怕她被人欺騙,就調查了一下,想不到她竟然是傑黎可汗的親生女兒。我本來想告訴您,又怕您承受不住,所以一直瞞著。”
“把她的那幾個相好都殺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去跟皇上說,家門不幸,卞家不會再追究。”
“可是依皇上的性格,不會輕易善罷甘休。更何況,她身邊還有一個殷承夜在煽風點火。”
“默寒,那個澤焰的娘你知道是誰嗎?”卞承宗笑得陰冷。
“聽說傑黎可汗曾經極寵愛一個大夏的花魁,後來花魁生下澤焰後便因病去世了。”
“那女人沒有死。她本是我安排在傑黎身邊的一顆棋子,後來拿到了我要的東西,便回來了。我之前承諾過她,將她納為貴妾娶進了門。”
“若是這樣,倒是可以和澤焰做一個交易。”
“默寒,你對皇上的心還在嗎?”
卞承宗的問題把尹默寒問得一愣,他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若是對皇上無心,老夫便另找他人。若是你對皇上還有心,就不要顧及別人的想法,進宮把屬於自己的女人搶回來。”
“相爺,您這話越說越不像話了。她是皇上,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不是我說不要就不要,我鉤鉤手指頭她就會回到我身邊的女人。”
“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你不妨在試試。”
尹默寒悽然一笑,有些事錯過就是錯過了,他又該如何強求她再次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