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後宮啊後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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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卞若蘭屍骨未寒,那邊新鰥的尹默寒竟然參加了選秀。恰這時,京城客棧裡發生驚天命案的訊息不脛而走,兼之澮河氾濫,宮人私通,一件事接著一件事,沒有一刻踏實的時候。

段紫陌一個頭兩個大,覺得頭頂上戴著的鳳冠和孫猴子的緊箍有異曲同工之妙。

趕著禮部算出來的良辰吉日,段紫陌穿著大紅金絲袞龍袍,頭戴著三山九翅金鳳冠,行到了祖廟前,在文武百官的簇擁下,如同一提線木偶,徐徐走進了廟裡,跪在明黃的蒲團上,雙手合十,嘴裡唸叨著訃告,給祖宗牌位三叩首。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司禮天官扯開嗓門道:“奉玉牒。”

段紫陌咬著嘴唇,腦子裡想著全是亂紛紛的雜事,一時間竟忘記了提筆將澤焰的名字寫在玉牒上,只寫了殷承夜便讓人送入祖廟,放在父母牌位前。

從禮部天官的手上接過代表後宮至高權威的玉印交給殷承夜,殷承夜幽深的眸中閃過一絲笑意。段紫陌被這抹笑意怔了一下,在澤焰的眼中瞟到了一絲不易覺察的忿恨。

段紫陌裝作什麼都沒看見,轉身取過一支玉如意遞給澤焰,有瞟了殷承夜一眼。殷承夜微微頜首,段紫陌才鬆了一口氣。

折騰了半天的時間,終於從祖廟又回了皇宮。下了玉輦,段紫陌先去了澤焰的常青殿。

“參見皇上。”澤焰躬身施禮之後,沒等她出言便坐到了桌旁,自己倒了一杯上好的波斯葡萄釀,“皇上今日好興致,怎麼想起來我常青殿坐了?”

“朕今日來,是想奉勸王子一句,這裡是大夏後宮,並非你漠北的王府,萬事節制,安分守己。”段紫陌很少說這麼不客氣的話,但是她不得不說得厲害一些,讓他少生事端。

“皇上,你是個直爽的人,怎麼也和皇側夫一樣說話兜圈子了?”他突然站起來靠近她,“想說什麼就直說吧,不就是宮人私通麼,有什麼大不了的。”

段紫陌眉頭一蹙,不著痕跡的向後退了退,“不止是宮人吧,非要我說出來麼?”

澤焰嘴角彎了一個好看的弧度,曖昧地在她耳邊道:“皇上該不會還是處子之身吧?”

段紫陌臉上一紅,手不受控制的一個大嘴巴貼了上去,罵了一聲:“流氓!”

澤焰吃驚的看著他,嘴張了又合,既然哈哈大笑:“太像了,真是太像了!”

“想什麼?”段紫陌沉下臉不滿地看著他,“喂,別笑了!再笑,我就讓你笑個夠。”

澤焰一看段紫陌真的急了,止住了笑意,道:“像什麼?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貓。”

“澤焰,我還是那句話,你要是喜歡誰我可以幫你,但你若是隻想玩玩,那最好念念清心咒,禁慾修身方為正道。”段紫陌看著他,認真地道。

“呵呵,久聞先皇只有一個皇后,生下一個獨生女兒,寵愛有加,果然名不虛傳。”澤焰戲謔抬眸看著她,苦澀的笑道,“在漠北,我的父汗有上百個妻子,十幾個寵妃誕下了兒子。”

段紫陌的身體一僵,手指合在一起,靜靜的傾聽。

“在漠北時,我剛剛弱冠身邊就沒有斷過女人。那些女人都是父汗賞賜或是大臣們送的,用完即扔。”澤焰笑得邪氣,“男人嘛,逢場作戲,久而久之便習慣了女人暖床。”

“你有心愛的人嗎?”段紫陌冷冷地盯著他,“若是有心愛之人,這種混賬話就說不口了。”

“心愛之人?皇上,我看搞不清楚狀況的人是你吧。這裡是皇宮,皇宮裡的人是沒有愛的,尤其你是皇上。就像我的父汗,為了漠北,可以犧牲一切,老婆孩子算什麼!”

段紫陌突然覺得他很可憐,這種人就像天上的蒼鷹,不會長困於深宮這座金籠之中,因為沒有了自由和尊嚴,他寧願死。

“你恨你父親,因為他出賣了你。”段紫陌很平靜的陳述著一個事實。

“無所謂恨不恨,皇宮裡只有利益,沒有親情。所以說,皇上是古今奇葩,讓人妒忌。”

段紫陌站起身要走,突然想起了什麼,轉身問道:“對了,那支金步搖是你送給宮女的還是她偷的?看起來價格不菲,絕不是一個普通宮女能買到的。”

那日齊太妃搜宮之日,在私通宮女的枕下找到了一支搖曳生輝的金步搖,殷承夜一眼就看見那金步搖像是卞若蘭死亡現場找到的那支,從齊太妃手裡要了過來。

段紫陌找了尚都有名的首飾師傅詢問,那串掉落的寶石和金步搖上的豁口正好吻合。當場自盡的侍衛來自一個貧困的家庭,根本就不可能送給那宮女這麼好的金步搖,所以,段紫陌把視線落在了侍衛伺候的主子——澤焰的身上。

“什麼金步搖,我不知道。”澤焰的眼神中冒出了一道冷意,很快否認。

“那個宮女交代,金步搖是常青殿的一位不能說的大人送給她的。”段紫陌見他不承認,便詐他一下,“那東西若是你的,朕物歸原主,大夏的後宮之中,沒有偷雞摸狗之人。”

“不是常青殿的東西,那宮女栽贓嫁禍。”澤焰一口咬定,那神態堅定得讓段紫陌都以為自己是不是誤會了他。

“既然不是你的,那東西就充公了。”段紫陌說完,拂袖而去。

門外響起太監尖著嗓子扯喊:“皇上起駕未央宮……”

比起清冷的常青殿,未央宮裡顯得人氣十足。殷承夜處理後宮之事遊刃有餘,又成了後宮里名正言順的主事人,上至太妃大臣下至太監宮女全都上趕著巴結,正所謂跟紅頂白,未央宮裡熱鬧非凡,一些被當做秀子入宮的世家子弟有事沒事都愛往這邊跑。

殷承夜剛從祖廟回來沒坐穩的功夫,外頭一個新晉的秀子已經等在殿外。聽身邊的小喜子說,那位秀子是齊太妃的孃家弟弟,年方十六,清秀可人,很懂宮裡的規矩。

殷承夜愣了一下,腦子一過,有了印象,是龍城太守齊大將軍第十八房小妾的兒子。

“齊宣見過皇側夫大人。”齊宣上前施禮,殷承夜一看,果然是大家的公子,真會演戲。

殷承夜賜座於齊宣,兩人開始寒暄。這時,聽到外面太監的喧譁,皇上到了。

殷承夜不動聲色看著齊宣,小夥子還是太小,眼睛裡藏不住事兒,說著過來請安,不如說是奔著皇上來的。想到這兒,他心裡微微有些憋屈,不敢再深想下去。

段紫陌提著長長的裙襬跑進殿中,進門看到了一個陌生的男子,愣了愣,聽說是姓齊的,心裡跟明鏡似的,略呆了一會兒,連茶都沒喝完,說了還有朝政處理就回了乾元殿。

段紫陌前腳走,後腳齊宣眼淚就在眼圈裡,問殷承夜是不是那句話沒說對惹皇上生氣了。殷承夜見他一副柔弱的樣子,打心眼裡看不上,一面和他客套一面想著要不要找個機會把他做了,省得日後麻煩。

安慰了幾句之後,齊宣見皇上也不來了,悶悶不樂的回到了儲秀宮。

等他走遠了,段紫陌悄悄的溜了進來,見他微微蹙眉,拿著書本發呆。

“承夜,怎麼了?”段紫陌坐在他身邊,跑過剛剛睡醒過來蹭她的喵喵,在臉上蹭了蹭。

“或許還真冤枉了澤焰,有人陷害他。”殷承夜放下手裡的書,有一搭無一搭的撫摸著喵喵的後背,“你這一選秀,後宮朝堂有人已經開始坐不住了。”

“案子一點進展都沒有,選秀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你知道嗎,二叔當政的時候,因為選秀,後宮可謂是血流成河,比戰場還可怕。”段紫陌一想起那時看到的場景,至今心有餘悸。

“信王好好的王爺不當,非要進宮做一個秀子,當真是情深意重啊。”殷承夜一挑眉,酸溜溜的話情不自禁的說了出來。

“你吃醋啊?”段紫陌樂呵呵地說,“還挺可愛的,我喜歡。”

說完這話,她的臉也紅得像只煮熟的蝦子,“那個,我不會讓他入宮的。”

殷承夜驚訝的看著段紫陌,咳了兩聲,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案子我交給我的人去查了,他們是江湖人,手段多路子廣,比單純用影衛查方便。”

“隨你,反正影衛也是你的手下,不要厚此薄彼,要公正。”段紫陌拿了一塊鬆餅掰了一半,一半塞進自己的嘴裡,一半塞進喵喵的嘴裡。

傍晚時分,段紫陌將各地的災情奏章一一翻看,拿著一個金算盤“噼裡啪啦”的算著戶部提上來的數目,正算到緊要關頭,忽然被殷承夜抱著推到在地。

“啪”的一聲,一個一斤多重的飛鏢砸在了她腦袋剛剛待過的位置。

“來人啊,抓刺客!”門外一陣騷動之聲。

段紫陌見沒有危險,輕輕的推開壓在她身上的殷承夜,坐了起來。

沒一會兒的功夫,大內侍衛押著一個雙手反絞的少年走了進來。

“皇上,卑職失職,驚擾了聖駕,請皇上贖罪。”侍衛長王長髮面色矍然地跪在地上。

“他是何人?”段紫陌看著下面愣頭愣腦的少年問道。

“回稟皇上,是刺客。”王長髮抬眼小心的看了殷承夜一眼,“多謝皇側夫大人出手相助。”

“放了他,朕要問話。”段紫陌很奇怪,她沒見過少年,無冤無仇為何要行刺於她?

“昏君!”剛剛解開少年的啞穴,少年就開始罵起來,“奸妃!不得好死!”

“你會說人話麼?”段紫陌被他劈頭蓋腦的一陣罵給惹毛了,“若是不會,交慎行司發落。”

“昏君,你強迫帝師入宮選秀,亂了倫理章法,天理不容!”

“文清,將這刺客拉下去,當著一眾工人和秀子的面兒凌遲處死。”殷承夜的聲音陰柔,細聽之下還帶著一絲笑意,話語的內容卻讓人冷汗淋漓,心中恐懼。

看著少年被侍衛們拉下去,段紫陌回過頭,看著他淡淡地道:“他是你的人對嗎?”

殷承夜一怔,目光冷峻的看了她半晌,微微一笑,點頭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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