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陰謀與親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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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紫陌聽聲音耳熟,定睛一看,就見奇石假山後面走出來的,正是剛剛與殷承夜談完的杜宇。

段紫陌還未說話,就看到兩個影衛已經落到了她的跟前。輕輕一擺手,她示意影衛們先行退下,淡淡地道:“世子果然深藏不露。”

“回稟陛下,臣只是有話想要跟陛下說,毫無惡意。”杜宇躬身施禮道。

段紫陌笑了笑,掩飾著眸中一閃而逝的寒意,指了指石凳說:“坐下說吧。”

“皇上,您似乎並不相信臣的話。”杜宇無奈的聳了聳肩膀,“或許陛下會認為臣是一個小人,但是臣必須要事情的原委告訴陛下,若有半句隱瞞,定然不得好死。”

“何必賭咒發誓。”段紫陌搖搖頭,笑道,“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是。陛下乃是聖仁之君,剛剛登基名聲卻已經傳遍了四海。”杜宇見段紫陌面色寒了幾分,也不再恭維,直接說道,“南疆與漠北毗鄰,自大夏兵馬平定漠北之亂後,父王整日疑神疑鬼,非要說陛下要一統天下,要滅我南疆巫族一脈。我與母親好勸歹勸,將各種利害都痛陳一番,勸他打消這份不該有的心思。”

“你父王定是不肯,還說牝雞司晨天下大亂之類大逆不道的話是不是?”段紫陌慢悠悠地道,仔細觀察他的表情。

杜宇先是一愣,隨後掩飾起尷尬的表情,點頭嘆息道:“陛下英明。父王一生最大的心願便是為王,登上這九重至尊的寶座。再加上正值盛年,更是野心勃勃,當即與我翻了臉。”

“冥頑不靈。”段紫陌神情淡若,“你父王除了你,還有別的子嗣?”

“是。臣是嫡出,還有三個弟弟是庶出,其中兩個年紀幼小,還有一個……”杜宇說到這兒頓了頓,神情猶豫,唇角驟然牽起一抹冷寂的笑,“還有一個,被國師做成了僵王蠱,成了父王對付大夏的最強武器。”

“竟然將自己的親生兒子做成了僵王蠱!”段紫陌微微周圍,僵王蠱是什麼東西她最清楚不過,當年天山老祖為了破解僵王蠱一夜白頭。如果對方真的練成了僵王蠱,對大夏的軍隊絕對是毀滅性的打擊!

“二弟的失蹤引起了王庭震盪,二弟的生母秋夫人觸壁身亡。”杜宇哀嘆道,“兔死狐悲,臣要是再不做打算,不知那日父王拿了我也去煉蠱。還有臣的兩個幼弟……”

段紫陌緩緩抱起小白,言道:“其情可憫,世子如此做也算對得起杜氏一族的列祖列宗。”

杜宇看到段紫陌的臉上流露出了憐憫,心中微微一動,接著道:“那日父王邀請了些江湖中人進王庭,臣偷偷跟進去偷聽,只求不要死的糊里糊塗,沒想竟讓臣聽到了一個天大的陰謀。父王召集南疆巫蠱奇人,對大夏行巫蠱之術。”

“巫蠱之術說白了也不過是醫術星卜的一個分支而已。”段紫陌淡淡地道。

“是,陛下之能天下皆知。所以,父王扣住了我母親,吩咐我前來,將這盒中之物悄悄下在陛下的身上。”杜宇說著,從畫中掏出了一個玉質的盒子,“這是龍城的螣術世家獻上的幽冥血蟲,只要沾上一下,就會被螣術所控制,漸漸化為血水。”

段紫陌一愣,抬眼看著他,“如果你不說,我現在已經中了幽冥血蟲。”

杜宇幽幽嘆道:“這便是臣的誠意,臣知道,這個世上能救臣母親的只有陛下一人。”

段紫陌微微蹙眉,有些心涼,柔聲問道:“你母親也中了毒?”

杜宇點頭道:“是,母親被父王控制,也不知是中了蠱毒還是螣術,如同活死人一般。父王讓臣行刺陛下,方給予母親解藥,到時候天下大亂,南疆漠北順勢而起,一鼓作氣攻佔尚都……臣知道,便是如了父王的願,臣與母親也只是一個死字。”

段紫陌苦澀的笑了笑,眼中浮現出怒意:“左右都是個死,倒不如拼一拼,可能還是一條活路。世子放心,此事瞭解,朕親自為你母親療毒。”

杜宇跪倒在地,五體投地道:“謝陛下隆恩!”

當晚,未央宮的寢殿內,段紫陌將百草園之事一一告知殷承夜。殷承夜聽到先是震驚,然後眼中浮現出了絲絲的怒意,冷笑了一聲。

段紫陌輕嘆一聲道:“杜宇這話中,三分真七分假,倒也不是全無內容。”

殷承夜眉頭跳了跳,問道:“他說得這麼慘你都不信,一點都不同情?”

這樣的段紫陌並不像他認識的段紫陌,出了名的好心腸沒心眼怎麼會變得如此警惕,亦或是天性使然?畢竟是皇家血脈,裝傻的本事一流。

段紫陌揚眉一笑道:“你忘了我是幹什麼的了?盯著他的眼睛就知道他說的那句是真的那句是假的。之所以不動聲色,就是想要看看他到底要幹什麼。這叫兵不厭詐。”

殷承夜嘴角抽了抽,道:“老實人騙人,果然一騙一個準兒。”

段紫陌很自豪地點點頭,乾脆從大床上下來,走到屏風後道:“給你看個好東西。”

殷承夜好奇的一探頭,就見她拿著一個玉盒,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輕輕開啟。玉盒裡麵包著金,金子上面躺著一隻肥嘟嘟紅豔豔的大蟲子。

合上蓋子,段紫陌神秘兮兮的問:“知道這是什麼嗎?”

殷承夜嫌惡地搖搖頭,儘量躲她遠些,“你弄只大蟲子進寢室不覺得噁心麼?”

段紫陌嘻嘻笑了笑道:“不知道了吧,這可是南疆的寶貝,僅次於千年蠱王的螣術異寶幽冥血蟲。別小看這隻蟲子哦,把它放在軍中,不到一個時辰十萬大軍就會中毒,一天之後全部化為血水,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沉默了良久,殷承夜問道:“你帶著它就不怕出點紕漏而……”

段紫陌搖搖頭,將袖子挽起,雪白的肌膚上一道紅斑觸目驚心,“我剛才那自己的血餵了它,它敵不過我血中的藥性,已經認我為主了。”

殷承夜鬆了口氣,放下心來,“如此便好。”

他一直把段紫陌當成了一個柔弱的女子,卻沒想到這個女子比他們所有男人都要高明。

“承夜,你說我是個好皇帝嗎?”她靠在他的身邊,訥訥地問。

“你自登基之後,以百姓生計為本,減少賦稅,預測天災,令百姓安居樂業。大夏子民都說你是菩薩皇上,自然是個好皇帝。”殷承夜淡淡地道。

“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我珍惜來之不易的和平,卻無法容忍那些野心家為了自己的野心而禍害我大夏的百姓。”段紫陌越說聲音越高,“所以,我決定反擊。”

“我還怕你心慈手軟,能有這個決心很好。”殷承夜欣慰地道,“不用怕,我會幫你。”

“嗯。”段紫陌低聲道,“明面上的我能對付,暗地裡的全要靠你。”

殷承夜靜靜的聽著,點了點頭。

一夜無話,第二天早朝之後,心情大好的段紫陌來到了御花園,觀見太掖池中一株金色的蓮花,在綠色的荷葉上搖曳生輝,美得令人不肯移目。

她仔細的看了看,不由得皺了皺眉,袖中的玉盒“突突”的撞著她,裡面的幽冥血蟲已經繃不住想要出來大餐一頓了。

殷承夜跟在她身後,一見她面色不對,就問道:“莫非是這蓮花有問題?”

段紫陌點點頭道:“幽冥血蟲蠢蠢欲動,小白也豎著尾巴炸著毛,這東西一定有問題。”

殷承夜轉臉吩咐近侍的文清:“吩咐下去,所有人離開御花園,只留幾個武藝高強的侍衛在園外後著。再叫幾個心腹人準備幾罈子酒水和幾隻火把。”

“是。”文清領命,手一揮讓身後的太監宮女全都退下,自己也悄悄的退出了御花園。

段紫陌見眾人都退了下去,表情嚴肅地問道:“承夜,這東西種下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殷承夜想了想道:“是三日前南疆進貢的,據說富貴無比。我見它搖曳生輝,便吩咐人移栽至太掖池裡,以供觀賞。”

段紫陌怒極反笑,冷然道:“那些移栽的工人,此刻已如行屍一般了。”

殷承夜好奇的看著池中的金蓮,問道:“這蓮花中能有什麼秘密?”

段紫陌眯著眼睛看了看,道:“是南疆的螣術。”說著,她從袖中拿出了裝有幽冥血蟲的玉盒,把裡頭的蟲子放到一根樹枝上,戳入了荷葉之上。

也就是打個噴嚏的功夫,一條細如髮絲的白色東西開始繞著紅彤彤的蟲子轉悠,不一會兒,水裡咕嘟嘟的冒出了許多如髮絲般的白色細線,都朝著蟲子遊了過去……

“是偶螣。”段紫陌心中一凜,“螣術之中最狠毒狠辣的一種,它咬人不疼,直接鑽入血脈。中了它的人就像提線木偶一樣,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要受到施術者的控制。三天之後,整個人就變成了木偶,亦或說是行屍。這東西兇險得很,繁殖能力極強,若是沒有得幽冥血蟲,還真沒有東西克它。不出半月,皇城必將化為一座死城,就算我醫術再高也無力迴天了。”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水裡的偶螣基本上都被幽冥血蟲逼了出來,足有上百條之多。

幽冥血蟲張開嘴大吃一氣,撐得直哼哼,在瞬間灰敗的蓮花上打著滾。幾百條偶螣就這麼讓大肥蟲全給報銷了,一條都沒有留下。

段紫陌美滋滋的等著大肥蟲爬回玉盒,收進了袖子裡,道:“把這池子推平了吧。”

殷承夜點點頭,就是她不說,他也不會再留著這個池子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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