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疑影萬汾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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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萬大軍出了城儘量走小路,做到不擾民急行軍。段紫陌順帶手體察民情,發現有幾個城鎮的情況十分不妙,瘟疫橫行,百姓民不聊生。

段紫陌當機立斷,罷免了處理不當或隱瞞了事的地方官員,與杜宇一起為這些得了疫病的百姓治療,毫不介意自己是否會染上疫病,有所不測。

經歷了幾天的相處,杜宇對段紫陌由剛開始的感激變成了由衷的敬佩。

段紫陌與他的父王和漠北的傑黎可汗都不一樣,她看似很冷漠,卻是一個心軟善良的人,這樣一個人,會是一個好的大夫,卻不一定是一個好的帝王。

但是很奇怪,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身上卻同時顯示出了兩種很矛盾的性格,作為帝王的冷酷與作為大夫的仁慈,竟然在她的身上完美而和諧的融為一體……

這一天,三十萬大軍走到了一座山前,杜宇看了件前方連綿起伏的山峰,有些擔憂的撥轉馬頭來到了段紫陌的馬車前頭。

“陛下,前面就是萬汾嶺了。”杜宇拿出地圖,愁眉苦臉地道。

殷承夜從車廂中探出頭來,示意杜宇進去。杜宇下了馬,讓身邊的侍者牽著韁繩,彎腰進了溫暖的車廂,將地圖呈給了段紫陌。

“萬汾嶺,真是個喪氣的名字。”段紫陌看了看地方,嘖嘖的搖了搖頭,“這道山嶺恰恰位於死門之上,平時大概不是很太平吧。”

杜宇久聞段紫陌是神相之後,一聽她說完便連連點頭道:“不錯,這裡又叫萬墳嶺,聽說經常鬧喪屍。我們南疆有個傳說,就是我爺爺那代,曾經派了一隊兵馬護送著七輛載滿了黃金的馬車到前朝的王宮為前朝皇帝朝賀。路過這裡那天正好是七月十五,晚上鬼門大開,所有計程車兵第二天都成了無頭之鬼,那七車黃金則不翼而飛……”

段紫陌仔細的看了看地圖,又伸頭往外面看了看,說:“這地方雖險,卻暗藏富貴,若說鬧鬼之流,估計是內有隱情。”

杜宇接著道:“臣聽到這個傳說的時候,也和陛下想得差不多,認為是有人貪圖錢財裝神弄鬼。只不過,兩年前臣曾經遊歷天下,來過這裡一次,確實看到了有人生吃人肉,還有無頭的喪屍在夜晚從墳冢爬出,到處遊蕩。”

段紫陌聽他這麼一說,來了興趣:“無頭的喪屍?會不會是屍蠱?”

杜宇搖搖頭道:“若不是臣的武功不錯,及時閉氣,恐怕早就成了那些喪屍的一頓餐食了。臣親眼看見侍衛被喪屍撲到,然後被那些無頭的喪屍將腦袋生生的揪了下來,按到自己的頭上……然後開始食用自己的屍體……”講到這兒,他頓了頓,似乎對當時的情景心有餘悸,“第二天一早,臣特意將墳墓挖開,確定裡面絕對沒有蠱蟲和老螣。後來遇到山腰上的一家獵戶,才知道萬汾嶺夜晚是不能留人的……”

段紫陌皺了皺眉,道:“這地方地形險惡,死林瘴氣眾多,毒物什麼的更是數不勝數,再加上有喪屍害人,進去了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條。”

殷承夜蹙著的眉微微舒展,指著地圖上的一條小路道:“也不一定,你看這條道。”

段紫陌看了看圖上的古老棧道,揉著腮幫子道:“吩咐下去,先找個落腳的地方,然後在做打算。”她可不願拿士兵的生命冒險,都是拖家帶口的,誰也不容易。

“聽你的。”殷承夜點點頭,出去傳令,“就地安營紮寨,明日日出再走。”

段紫陌跳下馬車,指了指遠處的山峰,頗具氣勢地道:“今晚夜探萬汾嶺,朕倒要看看,喪屍怕不怕真龍天子。”

杜宇皺眉道:“陛下乃是萬金之軀,如何親自前往險地冒險呢?”

段紫陌指了指遠處休息計程車兵,問道:“世子,你說是我的命貴還是他們的命貴?”

杜宇毫不猶豫的回答道:“自然是皇上的命金貴。”

段紫陌搖頭道:“君是舟民是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若是沒了水,舟又有何存在的價值呢?”

杜宇渾身一震,心悅誠服的向段紫陌行了一禮,道:“陛下仁慈,百姓之幸。”

段紫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世子誇獎了,朕只是不想讓百姓在朕背後戳脊梁骨,問候朕的先人罷了。那種耳根子發燙老打噴嚏的滋味可不好受了。”

安頓好三十萬人馬,段紫陌跟著殷承夜,帶著十二個影衛策馬奔向萬汾嶺。離著老遠,段紫陌就蹙起了眉頭,聞到了一股讓人作嘔的味道。

殷承夜冷冷地道:“是死人的味道,還是那種腐爛了很久的。”

說話間,十四匹馬已經跑到了半山腰之上。然而,眼前的景象就是見多識廣的殷承夜都怔住了,其餘人更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驚,這那裡是山腰,分明就是萬人坑!

斷枝枯木的樹上掛滿了鮮血淋淋的肉塊,地上是一片白骨,上面還夾在著一些腐爛的屍體,一群禿鷲和野狗眼睛血紅,正在分食著屍體,場面看起來非常可怖殘忍。

段紫陌閉上了眼睛,瞬間又睜開,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裡面的小藥丸分給了殷承夜和影衛們,淡淡地道:“都小心點,上面還有毒蟲和瘴氣。”

殷承夜淡淡的勾起一抹冷笑:“我看這地方不簡單,有點意思了。”

段紫陌轉過頭望著他,殷承夜還未言語,突然竄了出去,直接躍上了樹枝,往密林深處而去。

六個影衛要跟上,段紫陌手一揮,都停在了那裡,誰也不敢跟過去。

沒一會兒,一個身材又矮又挫的人被扔了出來,他暈頭轉向的想起來,被一個影衛一腳踹翻在地,爬了幾下,愣是沒有爬起來。

殷承夜噌的一下從樹林裡飛了出來,安安穩穩的做到了漆黑的高頭大馬上,對著段紫陌輕聲道:“還有一個沒追著,看那身形,不太像是人。”

段紫陌低著頭看著地上古怪的滿臉絡腮鬍子的男人,問道:“你是什麼人?”

男人看了看段紫陌,又瞥了瞥殷承夜,跪地磕頭求饒道:英雄饒命,我是此地的撿屍人,我什麼壞事都沒做過呀……還幫他們這些枉死的找了安身的地方……”

段紫陌輕笑了一聲,道:“這麼說,你還是個大好人了,是我們冤枉你了?”

男人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道:“我是個好人,我沒幹壞事,英雄放了我吧。”

段紫陌眼神一厲,喝道:“你身上的血跡是噴濺上去的,這些人你也殺了不少吧。”

男人低著頭,從懷裡摸出了一個竹筒,突然抬起頭向著段紫陌一吹……

殷承夜早有準備,他掌風一動,竹筒中的暗器調轉了個,全都招呼到了男人身上。

男人慘叫一聲,立刻斃命,臉上呈現出一種紫青之色。正在這時,樹林中沙沙作響,一夥大概二三十人,強盜打扮的男子從裡面衝了出來,將她們團團包圍。

段紫陌看看其中一個眉目比較粗獷的,輕聲道:“是漠北那邊的人。”

殷承夜回頭一笑,問道:“是要活的還是死的?”

段紫陌掏出一塊手帕捂住鼻子,冷聲道:“為禍山林殺人越貨者,殺無赦。”

“殺無赦”三個字一落,殷承夜首當其衝的策馬衝過去,手上的軟劍一揮,幾個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男子被他抹了脖子,僵硬的倒在了地上。

六個影衛保護著段紫陌,其餘六個大開殺戒,沒一盞茶的功夫便圍剿殆盡,只剩下一個看著像漠北那邊的男人,點了穴道仍在段紫陌的馬前。

段紫陌坐在馬上,冷冷的看著地上的男人,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來這裡?頭目是誰?山嶺上的喪屍是不是你們搞的鬼?”

男人抬眼看了看段紫陌,笑道:“你就是夏國新上任的小皇帝?”

段紫陌冷聲道:“是朕在問你,你沒有權利問朕什麼。若是不說,朕就將你擱在這兒,一會兒禿鷹也好野狗也罷,又有活物可以美餐一頓了。”

男人的臉色變了變,他之前聽說過段紫陌,知道她是一個心軟如水的女人,沒想到竟也如此狠辣,果然傳言不可信,當皇帝的沒有一個好東西。

段紫陌笑了笑,從袖中拿出一枚藥丸,讓影衛給他塞進嘴裡,然後悠悠地道:“知道那是什麼藥嗎?是南疆的屍蠱,朕親自改良過的,除了朕,便是南疆的大祭司也無能為力。”

男人的臉上明顯出現了懼色,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開口回答。

段紫陌拉著韁繩到了殷承夜身邊,掏出一小根玉笛,放在唇上輕輕吹奏。

男人疼得立刻在地上打滾,身體也漸漸僵硬起來,他趕緊嚷嚷道:“我說,別吹了,我全說!”

原來,男人名叫伊都錦,是南疆藩王卡合度與漠北舞娘的私生子。他的身世尷尬,南疆呆不下去,漠北也容不下他,就帶著一幫人在龍城一帶以打劫為生。

伊都錦的武功不高,靠的就是一股子與生俱來的狠勁,很快就在黑道上闖出了些名號。然而,天有不測風雲,槍打出頭鳥,再一次搶劫過程中,他遇到了一個會法術的神人,將他和他的手下全部收在麾下,佔據了這個在他看來沒什麼油水的山頭。

剛開始的時候,周邊的官府還派人前來圍剿過幾次,都被神人給收拾了,那些官兵的屍體被丟在山溝子裡,沒有一個活著回去的。那神人還下了詛咒,若是有人敢將這裡的事情洩露半句,就會立刻送命,連同自家的妻兒老小在內,一個都逃不掉。

段紫陌聽完後皺了皺眉,道:“那個神人是誰……長什麼模樣?”

伊都錦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確實,他跟著那人多年,那人始終蒙著面紗,面紗下面還帶著面具,根本就沒見過其本來面目。

殷承夜手一揮,一股勁氣直射伊都錦的腦門,伊都錦直愣愣的倒在地上,眼睛睜得大大的,到死也沒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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