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雍都城奇遇(1 / 1)
聽了老闆的話,段紫陌沉默了。她吸溜完半碗麵條,和殷承夜杜宇離開了小店。
段紫陌讓杜宇先行回去,傳令圍城。殷承夜則帶著她來到了一家珠寶玉器行,掏出一枚玉牌給掌櫃的一看,掌櫃的立刻恭恭敬敬的將二人請到了內院。
段紫陌佩服的看著殷承夜,道:“怎麼哪裡都有你的人?怪不得義翔說你的情報網堪比暗衛。”
殷承夜笑了笑,道:“我建立天音閣的時候曾在江湖上佈下了二百七十七道暗樁,這二百七十七道暗樁又各有分支,這裡不過是分支的一個旁系罷了。”
段紫陌點頭道:“難為你未雨綢繆,到今日竟是為我派上了用場。”
殷承夜看了看窗外,幽幽地道:“馮家若是不除,這次南征就麻煩了。大敵當前,切莫婦人之仁。便是屠城,也要在所不惜。”
段紫陌咬了咬唇,嘆了口氣道:“我明白。可恨這些地方府衙,拿著朝廷頒發的俸祿卻不辦正事,還欺上瞞下,你看看南邊都亂成什麼樣了,正經的摺子竟然一封都沒有,要不是影衛們的密奏,我還以為真的天下太平,一派和諧之象呢。”
殷承夜從書桌上抽出半拉鑰匙,放在花瓶裡搖晃了一下,扭動花瓶下的機關,瞬間,一堵牆從他眼前移開,露出了一個玄鐵製成的大門。
段紫陌跟著他走了進去,裡面竟是一間類似於作戰部署的指揮室,三面牆上都鑲著一道鐵門。
“這裡的地道四通八達,你就是現在想去馮家也沒問題。當然,前提是我帶著你去。”殷承夜指了指鐵門,接著道,“一張門後有七條地道,只有三條是生路,另外四條全是死路。我說的死路不是能原路返回的死路,而是送人去黃泉的死路。”
段紫陌“唔”了一聲,凝神看著大桌上鋪設的城防地圖,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殷承夜走過來看了一眼,敲了敲一個玉甕,沒一會兒,店鋪的掌櫃的就從一個門裡走了進來。
“主子,夫人。”掌櫃的見了禮,殷承夜指了指剛剛段紫陌指的地方,掌櫃的道,“是月亮溝。”
段紫陌坐在凳子上,拿起一個玉盞,倒了杯水,道:“仔細說說。”
“是。”掌櫃的道,“月亮溝是古代巫族的埋屍之地,傳說裡面有一面叫做悚魂鏡的寶貝,只要照一下便會吸了人的魂魄,使人變成行屍走肉,成為用不消滅的傀儡玩偶。”
段紫陌道:“這裡通嗎?我想去看看傳說中只有在幽冥鬼蜮才有的悚魂鏡。”
“夫人,現在月亮溝已經被南疆的大祭司派兵層層圍住,連飛鳥倉鼠都不能進去。”掌櫃的低首道,“而且,小人打聽到大祭司在那裡親自擺了一個招魂陣,這些日子南疆兵馬正在城中抓妙齡女子,似乎是做什麼引子……”
段紫陌聽到這兒臉色大變,道:“那個大祭司,腦袋讓豬添了,竟然使用這麼陰毒的招兒,也不怕遭天譴讓老天爺收拾了。”
殷承夜揮了揮手,讓掌櫃的下去,問道:“你有辦法嗎?”
段紫陌搖頭道:“沒有去過現場,我也無從下手。不過有一點很清楚,就是在這樣折騰下去,我們的大軍就算入城,怕也是凶多吉少。”
人的血肉之軀如何扛得過沒有知覺只知殺戮的“殭屍”?尤其那東西還傳染,讓他咬上一口,光碟機毒就能把她身上的血給放幹了!
“你知不知道南疆的逆天咒?”段紫陌突然問道。
殷承夜微微蹙眉,道:“逆天咒?就算那個賠上自己靈魂的最邪惡咒法?”
他小的時候聽老巫師說過逆天咒,那是世上最邪惡咒法之一,方法非常複雜,需要天時地利人和,還需要用萬人的血肉作為媒介,一旦成功,就能控制所有生靈,改天換地。當然,施術之人也要承受相應的報應,比如永墜地獄,萬世之內不得超生。
對於巫蠱咒術之說,殷承夜向來是一笑置之。在他看來,這些東西不過是障眼法,跟那些路邊擺攤的半吊子算命師一樣,除了嘴皮子厲害說說之外,沒有大用。
段紫陌與殷承夜的想法卻是截然相反,她對於巫蠱咒術有深入的瞭解,更清楚逆天咒需要很多人命,血流成河才能實施,不管大祭司此舉成不成功,必然生靈塗炭,百姓遭殃。
段紫陌猛地一拍桌子,吼道:“想個辦法,混進去弄死那個大祭司,天下就太平了。”
殷承夜道:“你不是也會用毒麼,不如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段紫陌點點頭,道:“我配些麻藥,咱們的弓箭上面都塗好了,找些武功好的從地道悄悄潛入城中小心埋伏,來他個裡外開花。”
殷承夜道:“今晚我帶你去月亮溝。如果那個大祭司在,就速戰速決,要了他的命。”
天邊透出第一道晚霞,永壽宮的蠟燭早早的點燃,尹默寒坐在書案前,正在看著近日的奏摺。
忽然,門外想起了極輕微的腳步聲,很快便是太監的傳話,側夫澤焰已經到了。
尹默寒的眼神閃了閃,依舊低頭看著手中的密奏,澤焰進來,袖中的手緊緊的扣在一起。
尹默寒微微抬眼,嘴角帶著一絲譏諷的笑意道:“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澤焰看了看身後伺候的太監,尹默寒一揮手,太監躬身下去,將殿門緊緊關閉。
“說吧,到底怎麼了?”尹默寒放下手裡的摺子,看著他問道。
澤焰眼神黯了下來,好半天才開口道:“萬汾嶺的卡子被皇上破了,現在人已經進了雍都城。”
尹默寒並沒有太大驚訝,平靜地道:“那又如何?”
澤焰抬眼看他,正色道:“那又如何?王爺,別忘了咱們之前的交易!”
尹默寒冷笑一聲,道:“本王並沒有忘記,之前與王子的交易人並不是本王,而是卞相。”
澤焰蹙眉道:“那王爺的意思是那筆買賣到此為止,不再與漠北合作了?”
尹默寒淡淡地道:“本王似乎從沒有說過要和王子做那筆買賣。”
澤焰的眼神冷了下去,攥了攥拳頭,咬牙道:“王爺不在乎皇帝的死活了嗎?”
尹默寒抬起頭,笑了笑道:“王子確定你的人鬥得過殷承夜?”
澤焰眼中怒極,淡笑了一聲,道:“王爺,養虎為患,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嗎?”
尹默寒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本王勸王子一句,稍安勿躁,韜光養晦。”
澤焰眼中露出一抹冷笑,道:“王爺這話說得真輕巧,那山裡的黃金王爺也有份,若是殷承夜調查,王爺以為能置身其外麼?”
尹默寒揚起眉頭,冷冷地道:“可惜,王子你卻不能讓他永遠消失在這世上。”
澤焰冷聲道:“這要看王爺的了,聽說,王爺與大祭司關係甚篤……”
尹默寒眼神一寒,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語氣帶著凜冽的殺氣,“王子,慎言。”
澤焰愣了一下,眸中顯出一抹淡然,道:“王爺贖罪,我失言了。”
尹默寒冷言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王子心裡一定要有數,不該說的話很容易招致殺身之禍。本王想,這個道理王子很小的時候就該明白的,不是嗎?”
澤焰微微一笑,道:“王爺的話,我聽懂了。”
黃昏過後,段紫陌和殷承夜吃飽喝足,手牽著手繞了一個彎走到玉器行的前臺。
段紫陌看中了一隻白玉的小貓咪,非說長得向喵喵,掏錢就要買一個。殷承夜想著自己從認識她到現在還沒有真正送過她什麼,便搶著付賬,掌櫃的那裡敢收,剛想往外推,就瞥見了對面酒樓一個不善的目光。
殷承夜見掌櫃的接了銀子,又朝他使了一個眼色,不著痕跡的拿起一面琉璃銅鏡,藉著琉璃的反光往對面看去,就見二樓靠窗的位置,有兩個人,其中一個外族打扮的男人正興致勃勃的盯著毫無知覺的段紫陌,那雙眼睛帶著一股子邪意,令人不寒而慄。
段紫陌並不是沒有察覺一道如同蝮蛇般的目光正在盯著她,她看了殷承夜一眼,發現他也察覺了,便安心的看著眼前琳琅滿目的玉器。
“相公,你看著玉梳好不好看?”段紫陌拿著一把鑲嵌著水晶的翡翠玉梳子,問道,“掌櫃的,這個多少銀子?”
“哦,夫人,只是我們這裡買得最好的崑崙玉,就是貴些,要一百兩。”
段紫陌掏出錢袋子就要給錢,殷承夜淡淡地問:“好有什麼好東西,都拿出來看看。”
掌櫃的轉身進去,再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托盤,上面全都是上好的玉器。
段紫陌很喜歡中間的一塊鏤空碧玉飛龍雕,剛要伸手去拿,一隻黝黑的手突然向她伸了過來。
殷承夜一把摟過段紫陌,同時也拿過了那塊兒玉佩。他轉臉看了那人一眼,就是剛剛那個窺視段紫陌的異族男人,身上穿得倒是華貴,卻有一股陰暗的氣勢。
男人有些尷尬的看著殷承夜,似乎對他頗有忌憚。
段紫陌走到店的另一邊,又看上了一支很樸素卻很實用的簪子。
男人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微微扎手的下巴,看著段紫陌的背影,挑起了一抹不懷好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