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下蛋的公雞(1 / 1)
長清妖尼一驚,看向常太妃,就見她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哀家剛剛聞到了一股很特殊的味道,這種味道只有在未央宮才會有。”常太妃發出一陣側耳的笑聲,“看來,有人已經來了。皇夫大人,既然來了,為何不出來見一面?”
長清一聽皇夫的名號,兩隻眼睛放光。國師早就吩咐,若是碰到殷承夜,就地格殺,算是大功一件。若是她能辦了這件事,日後主上的賞賜……
想到這兒,她點頭道:“娘娘,這叫天意,那皇夫乃是麒麟之命,若是放幹了血煮著吃,便如同當年的那位貴妃娘娘一般,青春永駐,再也不用憂心臉上會長滿皺紋。”
常太妃一聽兩眼都放光,又不無擔心地道抓著長清那肉呼呼的胳膊,道:“他武功高強,你是他的對手嗎?若不是,今日死的便是你我。”
樹上,段紫陌一臉驚悚的看著殷承夜——這倆貨是瘋子吧,一定是瘋子!
殷承夜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看看再說。我們躲在這裡,她們都沒發現,不過是在耍詐。
段紫陌懷疑的看了他一眼——真的嗎?可是你身上確實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呀?
殷承夜搖搖頭,衝著她的腰眼輕輕一捏——嫑出聲,接著往下看。
長清站在房門外,從袖口中摸索出一顆骷髏頭放在院子中間,雙手合十,開始唸唸有詞。
段紫陌看著她的嘴型,眉頭緊鎖——這貨還真不是妖言惑眾,有些本事。
正在這時,殷承夜就感到一陣冰冷刺骨的陰風從山林中呼嘯而出,四周似乎有什麼兇獸正在蠢蠢欲動。他掃了段紫陌一眼,見她也雙手合十,嘴裡默默的叨唸著什麼。
陰風滾滾,裹雜著一股腐臭的味道吹到院中,就在常太妃踱到長清的身後發出桀桀怪笑之時,風突然停了,那股臭味也隨風而散。
長清猛地睜開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一片平靜的山林,仰天長嘯。隨後,她轉過頭,陰森森的對常太妃道:“娘娘,那皇夫身邊似乎有天人坐鎮,很難動他半分。”
常太妃一愣,認真的想了想,道:“師太所說的天人指的是皇上嗎?”
長清點點頭,微笑著壓低聲音道:“不錯,一滴天子之血抵過千百雙十處子。”
常太妃微怔一下,笑道:“聽說國師大人來了水月庵,不知哀家有沒有緣分見上一面?”
長清眼中陰鬱,嘴上卻笑道:“娘娘,真是不巧,國師已經離開了,說是要尋找一件寶貝。”
常太妃問道:“什麼寶貝,竟值得國師大人親自去尋找?”
長清眼珠一轉,笑了笑言道:“回娘娘,是一隻會下蛋的公雞。”
常太妃奇道:“會下蛋的公雞?哀家自問見多識廣,竟不知道公雞能夠下蛋?”
長清一邊將常太妃引入屋內,一邊皮笑肉不笑地說:“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既然有牝雞司晨,自然有公雞下蛋。若是能找到那隻下蛋的公雞,天下便能易主了。”
常太妃明顯被長清的話驚著了,她緩了半天,終於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笑容,雍容華貴的走進了廂房之中。在她進去的瞬間,廂房的大門無風自動。
殷承夜帶著段紫陌飛到了後院的一間房上,段紫陌鬆了口氣,拽了拽他的衣角,可憐兮兮的看著他。殷承夜紋絲不動,挑著眉掩著笑回看她。
段紫陌戳了戳他的胳膊,道:“月黑風高,正是殺人放火的好時機。”
殷承夜拿白眼看著她,道:“你不想放長線釣大魚了?留著她們找到幕後的國師。”
段紫陌湊近他的臉頰,捏了捏他的俊臉,問道:“你說會下蛋的公雞和天下大亂有什麼關係?”
殷承夜瞧了瞧她,笑道:“你還真相信會下蛋的公雞一說?若不是想要混淆視聽,便是一句暗語,想要弄明白,非要那賊尼解釋清楚不可。”
段紫陌煩惱地說:“她要是肯解釋就不用這麼費勁了。到現在,那個國師的邊咱們都沒沾上。過世後面,還有一個主上,那個人是誰才是當前最該弄清楚的。”
兩人正說著,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忙亂的腳步聲,一個小尼姑從後面的菜園子跑了來,手裡拿著一些色澤豔麗的花朵和蘑菇,段紫陌一看,便乾笑了幾聲。
“罌粟花和邵子菇,這兩樣東西都有毒,能讓人產生幻覺。”
殷承夜摟著一臉狐疑的她,在她紅潤潤的耳邊輕輕說了幾句,段紫陌閉眼消化了一下,便按照他教的縱身從房頂上躍下,悄無聲息的跟在小尼姑的身後,跟背後靈似的。
水月庵在外面看起來不大,裡面卻別有洞天。前前後後七進七出,人不多,分工卻極為明確。那小尼姑走到灶房裡面,關著門鬼鬼祟祟的在湯裡面放下了罌粟花和邵子菇,然後就離開了。
殷承夜帶著段紫陌走到後面的一個柴火堆,就看見長清走了過來,吩咐跟在她身邊的小尼姑道:“這個湯熬好之後,還按照當初說好的賣給徐公子。”
小尼姑點點頭,道:“師傅,徐公子對我已經生了疑心,那藥還繼續給他吃麼?”
長清陰笑一聲,道:“吃,為什麼不給他吃。你不想讓他對你死心塌地的嗎?”
小尼姑露出一個苦澀的笑,道:“師傅,徐公子他不過拿我當個玩物,這點徒兒比誰都清楚。”
長清眼神一厲,道:“你錯了,不是他拿你當玩物,而是你要拿他當玩物。記住,咱們是國師的手下,是最高貴的存在,凡夫俗子根本就配不上我們。”
小尼姑眼神晃了晃,點頭道:“徒兒明白了。不過,那藥再吃三個月,整個人就會變得痴痴傻傻,我說什麼他便聽什麼,若是被徐家發現……”
長清如刀般的眼神剮了小尼姑一眼,冷冷地道:“無妨。三個月,徐家也就完蛋了。”
段紫陌不由得緊緊蹙眉,聽著妖尼的意思,她對朝廷上的事情是瞭如指掌。
小尼姑又道:“師傅,常太妃的脾氣越發的古怪,看來不需要太久就會暴斃而亡了。”
長清淡定的說:“嗯,齊妃常妃都死了,唯一一個沒死的徐妃就算被皇帝救活,也難逃瘋癲。三大家族與段家反目,天下大亂之日不遠矣。”
小尼姑臉上露出了笑容,道:“師傅,到那日,主上便可揭竿而起,大事可成。”
殷承夜的眼中浮現出一抹不屑的笑意,盤算得不錯,可惜,一廂情願。
段紫陌一直盯著長清的手,見她的手尖泛著幽紫的銀光,嫌惡的搖搖頭——是降頭。
段紫陌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中現出了凜然的殺意。
殷承夜見長清嘴裡哼哼唧唧的,似乎又在唸咒,不禁低頭看向段紫陌。
段紫陌眯著眼睛,手中也不知放出了什麼東西,似笑非笑的看著廚房裡的幾個尼姑。沒有一盞茶的時候,就聽見小尼姑尖叫一聲,似乎看到了什麼,衝著長清衝了過去。
長清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她一個閃身,抄起案上放到菜刀,一刀一個,將發了瘋了小尼姑砍翻在地,幾個小尼姑被身上的傷口疼醒,都哭喊著叫救命。
長清砍倒自己的幾個徒弟之後,如夢初醒的癱倒在地上喘著氣。她驚恐的看著窗外,突然大叫一聲,提著菜刀衝了出去,瘋狂的在空地上砍著空氣。
段紫陌抬眼看了看殷承夜,微微一笑——看到沒,這叫惡人自有惡人磨,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時候一到,全都報銷!
殷承夜摸了摸她的腦袋,也微微一笑——知道了,你最厲害。
兩人眼神交流,就見段紫陌那得意的樣子,活像喵喵戲耍小白後囂張的搖晃自己粗粗的尾巴。
過了半個時辰,段紫陌的腿有些麻了,殷承夜帶著她一縱身,翻牆出了水月庵。
“那長清不是尼姑,是個降頭師。”段紫陌神情嚴肅地道,“降頭和下蠱差不多,都是讓人聽命的邪術。我懷疑,那個所謂的下蛋公雞可能就是某種類似於千年蠱王的東西。”
殷承夜一笑,問道:“那下蛋的公雞可以先放一放,你到算這麼處置這水月庵?”
段紫陌回頭看了一眼陰氣森森的水月庵,也陰氣森森地道:“殺無赦!”
話音剛落,殷承夜一把拉過她,縱身上了一棵大槐樹上。沒一會兒,林子裡走出兩個錦衣玉帶的書生,看年紀也就二十來歲。
段紫陌眯著眼睛透過樹葉往下看去,這兩個男的身形似曾相識,動作看著也很彆扭。
她張大了嘴,一雙貓眼睜得溜圓——是太監,內廷司的兩個主管!
殷承夜顯然也看出來了,十分淡定的點點頭——先看看,回頭再收拾。
“我說老崔,你剛才有沒有聽到有人說話?”
“沒有,大晚上的那兒有人,別自己嚇唬自己了,明明就是風聲,你聽岔了。”
“咱家這不是有些心虛麼。常太妃她們一個個都瘋了,真以為吃人能青春永駐……”
“噤聲!你不要命了,胡說什麼!仔細隔牆有耳,你不想活別連累我。”
兩人拉拉扯扯的走進了水月庵,其中一個邊走邊罵罵咧咧的,好像有很多牢騷。
另外一個很謹慎的,向外面瞥了一眼,眼中的一抹紅光在月光下顯得尤為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