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夜半的魅影(1 / 1)
見這兩個人進了水月庵,殷承夜拽了一下段紫陌的頭髮,段紫陌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是回宮呢,還是在林子裡轉轉,看看有沒有意外發現?”殷承夜問道。
段紫陌被夜風一吹,打了一個哆嗦,道:“明日不上早朝,不用著急回去。”
就在她說話的時候,一抹白影從她眼前一閃而過,她揉了揉眼睛,被殷承夜一把攔住,拿出手帕擦了擦眼睛,道:“都多大了,不知道髒手不能摸眼睛麼?”
段紫陌搖搖頭,閉上眼睛再睜開,四處望望,道:“我剛剛看到了一抹白影從我眼前閃過,我不知道是我眼花看錯了,還是真的有什麼東西過去。”
殷承夜冷冷一笑,道:“相信我,這個世上沒有鬼神,只有心懷鬼胎的人。”
段紫陌向他靠了靠,果然暖和了好多,“是啊,心懷鬼胎的人比鬼還要可怕。那幾個太妃若是能安心做她們的太妃,無慾無求,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入了魔道,死無葬身之地。”
殷承夜一手按在她的後背上,教她運轉體內的功力,驅散寒氣,一邊說道:“這便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不願安分守己,被人利用致死也怪不得別人。”
段紫陌對了對手指,輕聲地道:“等這件事告一段落,我想回一趟天山,問問外公有關西域國師的事情。這些事兒老人們應該知道。”
殷承夜點點頭,想要折回去殺一個回馬槍,繼續看看這些人有什麼打算,被段紫陌攔了下來。
“明天調御林軍,將水月庵裡面的人都抓了,回來三司會審。”段紫陌撅著嘴,她可不想回去看常太妃吃死人,非吐了不可,還連帶著連累好胃口,她的冰糖肘子啊……
殷承夜見她面色不愉,也知道她心裡怎麼想的,也不勉強,笑著湊近她,道:“你是怕看到不該看的,以後再吃什麼美食都提不起胃口了吧。”
段紫陌老實的點點頭,道:“她們還吃活人腦子,我剛剛看到,連豆花和豆腐腦都不想吃了。”
一提起豆花豆腐腦,殷承夜還真有些餓了,兩人加快腳步,一道白影在這時從殷承夜的身後掠過。殷承夜一驚,回頭就是一把牛毛細針。
段紫陌被殷承夜突然的出手驚住了,她與他背靠背,謹慎的注意著林中的情況,手裡也扣了一把銀針,準備著有人出來就先扔一把再說。
兩人背對背站了一炷香的時間,那道白影始終沒有再出現,殷承夜呆呆的站在原地出神,段紫陌見他不確定,心也有些慌亂,抱著胳膊想著對策。
“剛剛的那個,不是你眼花,是有人裝神弄鬼。”殷承夜終於說話了,這樣段紫陌懸著的心稍稍落下了點,他皺著眉頭,淡淡地道,“我們繼續走,不要理他。”
段紫陌與他十指相扣,走在漆黑的山路上,一腳突然踩到了什麼軟綿綿的東西,藉著光低頭一看,竟是一具無頭屍體,立刻驚得撤回了腳,捂住了嘴。
殷承夜身後扶了她一下,正低著頭看那句屍體,就感覺身邊風向一邊,他護著段紫陌往懷裡一帶,三個啐著毒的梅花鏢順著風向改變的地方甩了過去。
“百年輪迴,青春永駐,朱顏不凋,血魔再現。”幽怨而空靈的聲音響起之後又悄然消逝。
殷承夜眉頭鎖成了川字,看向段紫陌,“已經走了。又跟血魔有關?”
段紫陌突然睜大眼睛,一把撲過來,將他按倒在地,就勢滾了幾下。同一時刻,就在殷承夜剛剛待著的地方,十多支塗抹了劇毒的箭射過,釘到了一旁的樹幹上。
殷承夜扶著她從地上爬起來,看著瞬間枯萎的老樹,眼中閃過一絲寒意。若不是段紫陌剛剛及時將他推倒,鐵定中招成了靶心。
段紫陌摸了摸有些散亂的頭髮,臉上露出了冷笑:“小心,這裡有機關。”說著,她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往一個地方一扔,百十來片削尖了的竹坯子從泥土裡射出……
殷承夜吃驚的看著段紫陌,段紫陌“呼”了一聲,摸了摸心口,道:“沒事兒,七星陣而已。”
隨著段紫陌如同信手捏來的破陣,兩人成功的走出了林子,正待下山之際,林中突然傳出了一陣極其淒厲的慘叫,驚起了一群烏鴉從天山飛過。
段紫陌蹙了蹙眉頭,望向林中道:“聽聲音,是常太妃。”
殷承夜冷笑道:“怎麼,你想回去救一個咎由自取的瘋子?”
段紫陌一想起常太妃的所作所為,稍微猶豫了一下,道:“還是回去看看吧。”
月光如水,尹默寒在永壽宮的長信閣上獨倚憑欄,賞月飲酒。這一頓酒沒有把他喝醉,似乎越喝越清醒了。他看了看桌上幾罈子沒開封的竹葉青,突然想要找個人陪他一起喝。
正想著,常青殿的焰側夫便來了,也沒說話,從桌上拎起一罈酒對著嘴就往肚子裡灌。
殷承夜看了他一眼,兩人相對無語,將酒罈裡的酒喝乾了,總算暢快一些。
澤焰丟了一地的空壇,心中生出幾分悵然,道:“還沒恭喜王爺,步步高昇。”
尹默寒斜了他一眼,冷笑道:“高升?皇夫的位子上做的可不是本王。”
他心頭突然起了一陣無名之火,特別想找個人打一場,手腕一鬆,酒罈子與地面來了一個親密接觸,瞬間飛身碎骨。
澤焰瞅了他一眼,正色問道:“珍寶閣之事何時能了?”
尹默寒單手扶額,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反問道:“王子怎麼對這事兒如此上心?”
澤焰沉默了片刻後,低聲道:“實不相瞞,父汗這些日子怕是要不成了……”
尹默寒靜靜的看著頭頂上高高掛起的明月,嘴角突然扯出一抹淺淺的譏笑,道:“傑黎可汗身體硬朗,除非有人暗算下手,不然再活一二十年也屬情理之中。”
澤焰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或許吧。只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至少小王就聽說父汗老邁昏庸,輕信一個來自西域的什麼國師,煉製丹藥勞民傷財,已經激起了民憤。”
尹默寒看向他的目光有了幾分驚訝,道:“想不到王子身在宮中,訊息卻比我們這些人還有靈通。既然如此,王子大可向皇上說明,相信皇上會如王子之願,放你回去省親。”
澤焰冷漠的乾笑了幾聲,道:“王爺說笑了。對了,王爺可知西山仙女峰上的水月庵?”
尹默寒的眼神筱地一厲,嘴角噙著一絲漠然的笑意,道:“便是三位太妃之前上香的地方。”
澤焰點點頭,道:“父汗新立的妃子就是從那個地方出來的,大巫師說這個娘娘是個畫皮妖怪,父汗不相信,將大巫師殺死了,引來了天怒。”
尹默寒沉默片刻,直截了當的問:“說了這麼多,你想要幹什麼?”
澤焰輕笑一聲,道:“不是我想要幹什麼,是皇上已經坐不住了,親自和皇夫大人去了水月庵。嘖嘖,王爺,切莫要為他人作嫁衣裳啊。”
尹默寒看著他,聲音中不帶一絲情感,“的確,莫要為他人做嫁衣裳,王子。”
澤焰搖搖頭,從懷中掏出了一塊梅花形狀的玉佩,淡淡地道:“王爺,認得這個麼?”
尹默寒看了眼玉佩,眸子絲毫不動,笑道:“王子什麼意思,那位姑娘的定情信物?”
澤焰似胸有成竹的望著他,眼中一閃而逝的淡淡疑惑卻洩露了他的心虛,“王爺不認識?”
尹默寒搖搖頭,道:“很普通嘛,這種貨色滿大街都是,談不上認不認識。”
澤焰一挑眉,道:“哦?滿大街都是這種刻著陰文‘尹’字的玉佩?對了,王爺,你還不知道我這東西是從哪得著的吧,西山的仙女峰。”
尹默寒冷笑一聲,道:“王子想用這個小東西來威脅本王?你也未免太小看本王了。”
澤焰搖頭道:“王爺誤會了,小王只想知道,國師與王爺是否有關係。若有關係,請王爺高抬貴手,放過我漠北的百姓,日後有用得著澤焰的地方,萬死不辭。”
尹默寒的嘴唇抽動了一下,轉身往樓下走,一個轉角處,他朗聲道:“夜深了,回去吧。內務府有新到的安神香,臨睡前不如點上一爐,省得胡思亂想。”
澤焰的臉上看不出半點表情,一個縱身,從閣樓上直接跳了下去,提著輕功回到了自己的常青殿內。剛一進殿,就看到身邊的近衛在殿內直打轉悠,非常的著急。
“出什麼事兒了,這麼著急嘛慌的?”澤焰快步走了過去,坐到椅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碧螺春,“水月庵裡的梅花烙弄出來了麼?”
“王子,皇上破了林子裡的七星陣。屬下趕去的時候,梅花烙已經被人給毀了。”男人壓低了聲音,“王庭兵變,七皇子和大閼氏被三皇子殺了。”
“意料之中。”澤焰的眼中滿是譏誚的神色,“三哥終於忍不住出手了。”
“國師與三皇子已經聯手,大汗神志恍惚成了傀儡,屬下怕他們會對王子不利。”
澤焰眼神一僵,淡淡地道:“告訴李成棟,必要的時候,搶先控制王庭。”
“殿下,國師不好對付,他會妖法,屬下怕……”
“怕什麼。”澤焰打斷他的話,“不過是個妖人,只要能拿到天人血,本王便勝券在握。”
澤焰說罷,一轉身,消失在寢室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