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陰謀和詭計(1 / 1)
段紫陌和殷承夜對視了一眼,兩人跟在帶著孩子的和尚身後,沿著紅葉寺的後門走出了大約五里的路,來到一所大宅子前面。一個紅衣女子手裡盤著一條巨蟒,看了看已經嚇暈過去的男孩,對著和尚點了點頭,烏木的大門無風自動。
“畲姬。”冒充老方丈的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你這是什麼意思!”
紅衣女畲姬妖嬈地回過身,冷笑道:“鯉離,這話該我問你才是,你在國師面前說了什麼。”
鯉離猶豫了一下,溫聲道:“我不過是實話實說。水月庵之事你作為主事人難辭其咎。”
畲姬的眼中滿是氣憤,“你以為我很想嗎?要不是那兩個蠢材自作主張……我已經付出了代價,可是那兩個蠢貨一個死了,一個叛了,我又能怎麼樣?”
鯉離的眼中隱藏著複雜的情緒,淡淡地說:“所以你想找幾個代替品,用了血蛛。”
畲姬咬了咬嫣紅的嘴唇,點點頭:“可惜那些女孩每一個有用的。鯉離,你要男孩子,我要女孩子,你我互不相干,何必為了幾個不值什麼的人反目呢?”
聽到這兒,段紫陌氣得差點沒跳出來,被殷承夜一把拉住,搖了搖頭。
“你要人我什麼時候沒給過你!”鯉離搖頭道,“只是你做得太過,已經露出馬腳了。”
“你又嚇唬我。”畲姬不屑地輕哼,“別中了那小皇帝的空城計,她哪有那麼大的本事。”
鯉離嘴角彎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這個小皇帝的本事大著呢,她今天來了紅葉寺。”
畲姬一驚,不確定地問道:“那她有沒有發現神像的秘密?她是不是懷疑你的身份?”
鯉離苦笑一聲,輕聲道:“我怎麼知道,現在唯有小心才能駛得萬年船。”
畲姬心底的一抹怨氣被鯉離的話抹平消散,眼中有了些許暖意,用很小的聲音問道:“國師如此作為,算不算是養虎為患?”
鯉離豎起食指在嘴唇上,“國師做事一向滴水不漏,他要做什麼一定有道理,只是你我不明白罷了,千萬不要妄自揣摩議論,免得遭殺身之禍。”
畲姬眼中有了內疚,低首言道:“對不起,我之前誤會你了。”
“無論如何你都要就記住,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會害你。”鯉離拍了拍她的肩膀,“當務之急,是早日練成血魔,開啟幽冥之門。寺裡上香的女人甚多,有些不長眼沒腦子的喂血蛛剛好。對了,魍魎城裡的九毒膽快要成熟了。”
畲姬微微一笑,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一下,挽著他的胳膊走進了宅子。
段紫陌緊了緊手中的手絹,再鬆手時絲質的手絹已經化成了粉末。剛剛畲姬和鯉離的對話像根沒入心臟的鋼針,扎得她血淋淋的,疼得要命。
“不管是誰,都會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殷承夜攬著她,淡淡地道,“他們手上的血太多,欠下的命也太多,總有一天會得到報應。”
段紫陌抬起頭看著他,輕輕地道:“我不信報應,但是我相信你。”
殷承夜覺得耳朵燙燙的,點了點頭,“我答應你,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輕輕躍上樹,兩人到了宅子裡,就見畲姬站在一棵七葉樹下,帶著幾分厭惡的指著幾個目光呆滯的少女,“這幾個坯子太差,都殺了吧。”
鯉離阻止了她放巨蟒吞噬那幾個女子,道:“殺了太浪費了,不如身上下了蠱,賣到青樓楚館,又能賺錢,還能打探訊息,最重要的是……”
畲姬眼珠一轉,笑道:“還是你腦子好使。那些男人上青樓圖得是個快活,正好可以用子母蠱控制。這樣,尚都的那些達官貴人們神不知鬼不覺的為我所用,何愁大事不成!”
樹上的段紫陌不由自主地把臉扭過去,瞅了一眼殷承夜,挑了挑眉——好惡毒的計策。
殷承夜橫了她一眼,搖搖頭——這就惡毒了,你還真是心地善良又淳樸的好孩子。
“你也不要大意了,皇夫殷承夜可不是個善與之輩。”鯉離涼絲絲地警告道。
段紫陌笑了掐了殷承夜一把——說到你了,聽聽他的評價!
“不就是個皇夫,也至於你大驚小怪的。”畲姬頗不以為然,“一個心甘情願和別的男人分享自己的女人,能有多大的本事,頂多是些後宮的伎倆,不足為懼。倒是皇側夫尹默寒還需斟酌一二,小心應對,我在他的手裡吃過大虧。”
鯉離輕哼了一聲,道:“你呀,真是不知道輕重,那個修羅最好不要惹,不然……”
“我明日要回魍魎城了,你把餵我寶貝的食物都準備好了,走水路送過去。”畲姬言道。
“好,最近風聲太緊,你自己小心。遇到殷承夜的話躲著點走,你不是他的對手。”鯉離不放心的囑咐道,“為了咱們的復興大業,千萬不要任性。”
“嗯,我儘量。”畲姬一個縱身躍上對面的屋頂,“地獄坑見。”說完,幾個閃身不見了蹤影。
鯉離盯著畲姬離去的身影看了半天,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轉身走進了花廳。
殷承夜和段紫陌在樹上對視良久,殷承夜先開口了,“調禁軍吧,把這地方剿了。”
段紫陌正有此意,看著他含笑的臉,她起來一個壞心眼,挑起他的下巴道:“美人,笑一個。”
殷承夜愣了一下,伸手掐住了她腰間的嫩肉,兩人在樹上撕巴起來,滾在一起。
“是誰?”鯉離從花廳中衝了出來,警惕的看著四周,耳朵聽著哪怕微弱的風吹草動聲。
殷承夜一手摟著段紫陌的腰,一手捂著她的嘴,躲在樹上一動不動,叫了一聲“喵”。
樹葉動了動,有什麼東西從樹上躥下,轉眼不見了蹤影。鯉離鬆了口氣,又回了花廳。還沒等段紫陌喘口氣的功夫,鯉離悄無聲息的飛了出來,左右掃了幾眼,才真正回去。
殷承夜帶著她躍出宅子,運著輕功來到郊外的小樹林找到事先隱藏的馬車,回到皇宮。
清冷的月光如同一層薄紗籠罩在常青殿中,澤焰坐在窗前的軟榻上,只略略抬頭便可看見天上的一輪明月。澤焰眼底微涼,如同天上的月亮一樣,沒有什麼溫度。
段紫陌吃過晚飯,從未央宮來到常青殿,正見他喝酒,還是非常烈的燒刀子,當即急了,將酒壺從他手裡奪了下來,下令常青殿禁酒。
見澤焰還是一副半死不活破罐子破摔的樣子,段紫陌將今日在紅葉寺的所見所聞都告訴給他,“地獄坑你知道吧,漠北最嚴酷的刑法所在地。”
澤焰的眼中有了些許生氣,淡淡地道:“傳說中通往十八層地獄的地方,所有的死人往地獄坑裡頭一扔,轉瞬間就會化為一灘血水。”
段紫陌起身倒了一杯花茶,遞到他面前,“身子養好之後想回漠北嗎?”
澤焰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搖了搖頭,“我們家的人沒有資格在那片土地上繼續生活。”
段紫陌嘆了口氣,道:“又鑽牛角尖了,老百姓不會因為一粒耗子屎把整碗飯都倒了,他們只會把帶著耗子屎的那塊飯給發出去,然後接著吃。”
澤焰的眼神黯了黯,沉默片刻後道:“我的枕頭裡面有一個小冊子,裡頭記著漠北與大夏官員往來的賬簿。皇上,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段紫陌微笑著拍了拍他冰涼的手掌,“水若寒和你有交情嗎?”
澤焰目光閃爍了幾下,別過頭苦笑道:“水若寒和我父汗是合作的關係,我只是個不受寵的王子,怎麼可能會和人家有交情。不過,水若寒也要聽命與朝中的某人。”
段紫陌看著他,問道:“你說的那個某人是誰?”
澤焰漫不經心地道:“我不知道,這種絕密我那父汗或許都不知道。”他眼中露出嘲諷,“我的父汗也是一枚棋子,整個漠北不過是棋局的一隅,而真正的弈者一直隱藏在幕後……”
段紫陌感同深受地道:“所以說朝廷的水太深,還牽扯到江湖那些有膽子沒腦子的廢柴,保家衛國不見他們過去,起鬨架秧子倒比誰都積極。”
門外偷聽的殷承夜和尹默寒不約而同的捂著嘴,心說這話才是段紫陌的作風。
澤焰吐了一口氣,問道:“皇上可知五年前泗水與衡水交界處發生的瘟疫?”
段紫陌點點頭,道:“那會兒鬧瘟疫,無緣無故的死了好多人。據說是因為挖水渠引水灌溉莊稼的時候把一個古墓的風水破了,鬧起了屍毒,傳染了一大片。”
澤焰冷笑了幾聲,道:“那時和現在一樣,把什麼都往鬼神之說上引,其實是有人在水裡下了屍毒,找了些將士扮成殭屍嚇唬當地逃出來的百姓,目的是奪取水源。”
段紫陌眉頭緊蹙,道:“可是村子真的出事了,連漠北的百姓也沒逃過,那也是你們做的?”
澤焰輕輕搖頭,道:“我一開始也以為是,但是水源被汙,處在下游的漠北也倒了血黴。後來,我父汗遇到一個美麗的女人,那個女人據說是個巫女,她擺了一個不知道什麼的陣,王庭的後面就出現了一個冒著火焰的天坑,從那之後,瘟疫也不知怎的就突然消失了。”
段紫陌摸了摸鼻子,嘆道:“這也太神奇和巧合了吧?”
澤焰苦笑一聲,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天理,也是人心。”
段紫陌看了他一會兒,道:“朕這幾日就會宣佈,焰側夫傷重不治,在常青殿薨。從今日後,你要為自己活著。只有活著,才能恕罪。”
澤焰抬起頭,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話,化為了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