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燒香紅葉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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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瘋了,徹底的瘋了。起初殷承夜以為他只是受了刺激驚嚇過度導致神情呆滯和失語,但在吃晚飯的時候他發現,小山已經連最基本的夾菜吃飯都不會了。

小山抱著身子蜷縮在陰暗的角落裡,怔怔地看著遠方,目光呆滯,神情木然,時不時的喃喃自語,只要有人接近,就像一隻幼獸一樣發出“呼呼”的聲音,東躲西藏。

“小山嘴裡不停的嘟囔什麼紅葉,那山裡沒有紅色的葉子呀?”段紫陌手裡拿著一個肉夾饃吃得香甜,“會不會是和紅葉有關的什麼地方?”

殷承夜的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冷意,道:“東郊這邊有一座小廟,就叫紅葉寺。”

段紫陌注意到他眼底的一抹涼意,淡笑道:“別擔心小山,他會沒事兒的。”

殷承夜微微一怔,眼中有了些暖意,“我知道,沒有你治不好的病。那個紅葉寺是近幾年蓋的,外界的口碑極好,經常佈施,還收養一群孤兒。”

段紫陌糯米糰似的小臉笑眯眯地道:“你說是把小山交給倚泓樓還是送到宮裡?”

殷承夜想了想,道:“還是送去倚泓樓吧,宮裡也不太平。”

段紫陌點點頭,道:“那咱們明天早上去紅葉寺燒香看看?”

殷承夜揚起嘴角,道:“好啊,不過這件事最好知會尹默寒一聲,以防萬一。”

段紫陌輕笑一聲,眼底一抹異樣,道:“好一個一箭雙鵰。”

殷承夜笑得溫暖,“我只是不想節外生枝。尹默寒是個聰明人,不管是不是他,知會一聲就斷了他的後路,不管他做什麼都不如在宮裡裝作不知情的好。”

段紫陌低下頭不再說話,吃飽之後帶著小山回到內室,繼續施針。

午夜時分,阮紅悄無聲息的潛進宅子,揹著殷承夜跟段紫陌嘀咕了幾句,把小山帶走了。

次日拂曉,段紫陌快馬揚鞭趕回皇城,在例行的早朝之後,換了一聲便服,從未央宮的密道悄悄出宮,來到了一家糕點鋪的作坊後面。

殷承夜在房間已經等候多時,將她從櫃子里拉出來後,笑盈盈地道:“告訴你一個最新訊息,紅葉寺和落月閣有關係,而且關係還不簡單。”

段紫陌微微蹙眉,她雖然不是很在乎江湖中事,卻也聽說過落月閣的名聲,都是一幫子亡命之徒,做殺手卻沒有一點殺手的職業道德,只要給的錢比原僱主多,就會反水去殺原僱主。落月閣的人做事只求結果不問手段,對待目標往往兇殘惡毒,不留活口,不惜殺害無辜之人。

想到這裡,段紫陌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殷承夜,殷承夜微微一笑,“之前的孩子都是孤兒乞丐,消失了也就消失了,沒人會在意。但是現在不一樣,所以自然就露出了冰山一角。”

段紫陌長出一口氣,道:“那是派禁軍過去圍剿還是江湖事江湖了?”

殷承夜伸手拉住她,道:“這種事情還是用江湖的方法解決比較好,你最好裝作不知道。”

段紫陌看了他滿含笑意的雙眼,猶豫道:“可是這樣一來,你會有麻煩的。”

殷承夜很大方的擺了擺手,道:“沒事兒,我的麻煩夠多了,不在乎這一件兩件。”

段紫陌心中暖洋洋的,撲上去摟住他,在他腮幫子親了一口,“謝謝。”

殷承夜的眼睛裡似乎都帶著笑意,道:“我們是夫妻,謝謝這種見外的話以後嫑說了。”

快到晌午十分,段紫陌和殷承夜坐著馬車來到了紅葉寺外面,一看那人山人海的景象,兩人都嚇了一跳,人太多了,而且大多都是帶著孩子來的女人!

“這地方香火還挺旺的。”段紫陌抱著肩膀嘆道,“不過若真有神明,又怎麼會發生那麼多慘絕人寰的事情?還是要靠自己比較穩妥。”

殷承夜皺眉道:“孩子來得不少,這也是一條線索,順著摸下去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廟外有一處地方被裡三層外三層的人包裹得水洩不通,段紫陌費力的擠過去看了看,就見一個擺攤的瞎子歡快地數著銀子,瞎子背後豎著一塊紅底黑子的大旗,上面寫著活神仙三個燙金大字。“噗嗤”笑了一聲,段紫陌轉身就要離開。

“姑娘,求根姻緣籤吧。”瞎子突然開口叫住了段紫陌。

段紫陌笑了笑,剛要說話拒絕,就聽殷承夜道:“好啊,多少銀子一根?”

“這就要看兩位抽到什麼簽了。上上籤一百兩一根,下下籤分文不取。”瞎子說道。

段紫陌無奈的橫了殷承夜一眼,伸手接過籤筒,搖晃一下,就聽到“吧嗒”一聲,一根竹籤掉落在桌子上,那算命先生伸出手摸索了一下拿起,道:“第五十五號解籤。”

殷承夜從相書上找到第五十五號,瞟了一眼給段紫陌,“前世情,今生緣,緣分天定。”

段紫陌那這籤筒遞給殷承夜,殷承夜搖晃了一下,又掉出一個,拿著相書一對,上面寫著:倚鳳樓,死並頭,比翼雙飛。

“你這籤不會都是上上籤吧?”殷承夜眉頭微蹙地問。

“當然不是了。”算命先生聽到有人質疑他的職業道德,怒得一拍桌子,“我這裡僅有兩張上上籤,不信你們自己看,多出一張我立馬走人,此生再不算命。”

“至於麼。”段紫陌小聲嘟囔了一句,又倒出幾根籤子,果然沒有了上上籤。

段紫陌倒吸一口冷氣,從殷承夜的包裡摸索出二百兩銀子扔給算命先生,拉著殷承夜就走。

沉默了許久,她才眯了眯眼睛,道:“好傢伙,二百兩銀子就這麼沒了,扔水裡還能聽個響呢……兩張竹籤子二百兩銀子還不讓帶走,我真傻,真的……”

殷承夜望了望天,拽著還在長吁短嘆的段紫陌走進了廟裡。

幾個小和尚正在掃地上的落葉,見了兩人走進來,顯得微微吃驚,有個年紀大的還比較緊張。

“施主請止步。”其中一個身材瘦小的和尚跑了過來,“施主可是來上香的?”

“笑話,上廟裡不是拜佛上香,那來這兒幹什麼,你們這裡的素齋很好吃嗎?”段紫陌好笑地反問,“怎麼,你們這裡不許香客拜佛上前嗎?”

和尚尷尬地撓了撓頭,回頭看了年長一些的和尚一眼,道:“呃,本寺今日不便上香,也沒有素齋提供,施主不如改日再來……”

殷承夜瞄了瞄和尚手上的繭子,嗤笑道:“真是笑話,莫非今日佛祖休息,去別的廟了?”

和尚讓殷承夜說得瞠目結舌的,連連擺手道:“施主慎言,切莫衝撞了神靈。”

殷承夜冷笑一聲,就聽後院傳出一聲誦唸佛號之聲:“阿彌陀佛。”

段紫陌轉過頭,就見一個滿是白鬍須的清瘦老和尚站在那裡,滿臉的慈悲之象,雙手合十敬上一禮,“不知貴人降臨,有失遠迎,敬請恕罪。元晦,你們都退下吧。”

幾個和尚趕緊退了出去,殷承夜和段紫陌相互看了一眼,跟著老和尚走進了一間大殿。

老和尚打量了殷承夜幾眼,笑道:“這位施主身上戾氣太重,似乎不信鬼神。”

殷承夜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說:“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老和尚被他噎了一句,微微一笑,不再言語。段紫陌挑了挑眉,往前頭走。

三人走到大殿之內,段紫陌上了一柱香,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殷承夜立在她身邊,看著她似乎是很虔誠的對著佛祖祈禱,嘴角微微上揚。

段紫陌睜開雙眼的瞬間,整個人的氣質突然變了,如同一把鋒利的寶劍,鋒芒畢露。

殷承夜扶著她起來,見她臉上有微微的羞赧,湊到她耳邊說:“剛剛許了什麼願?”

段紫陌笑了笑,搖搖頭道:“說出來就不靈了。”

突然,殿外傳來一串腳步聲,沒一會兒又沒了聲息。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當著眾和尚的面從容的走出殿外,離開了寺廟。

在外頭轉了一個圈,兩人施展輕鬆,幾個縱身就躍上了房頂,噌噌幾下落在了一件禪房上面。

殷承夜輕輕解開瓦片往裡頭看了一眼,皺起了眉頭——這也太豪華了,比未央宮都不次!

段紫陌眯著眼睛看著在禪房外來回警戒巡邏的僧人,拽了拽殷承夜的胳膊——全是打手!

過了一會兒,老方丈從外面走了進來,“都精著點,小心戒備。”說完,一腳跨進了禪房。

段紫陌往裡頭瞅了一眼,之間老方丈把臉上的皮拉了下來,竟是一個很年輕的男人。

“畫皮!”她無聲的對殷承夜動了動嘴型,“這貨是假冒的畫皮!”

殷承夜點點頭,接著往裡面看,那男人從暗格中拿出一尊神像,遠遠望去,似乎不懷好意,長時間盯著,全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沒過一會兒,男人又將臉皮貼到了臉上,那張冷漠的臉瞬間變得很慈祥很和藹……

他走出去,左看看右看看,又鑽了回去,開啟了禪房榻上的機關,走進了地道。

段紫陌多掀開一些瓦片,跳了下去,看到了剛才男人轉動的佛龕。

“這東西……”她走過去想要碰觸看看,卻猛地停住了腳步,那佛像冷漠的眼珠讓她覺得瘮得慌,倒退了兩步,就聽身後殷承夜說,“這是西域的邪神,傳說可以引來災難。”

段紫陌張了張嘴,還沒出聲,就聽房外傳來一陣喧譁,兩人趕緊躍上房梁,從屋頂出去。

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被幾個和尚拖拉著抓緊禪房,孩子被一個上了些歲數的和尚抱走,女人被強行灌了一碗綠色的藥湯,頓時痴痴傻傻,被幾個和尚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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