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失蹤的孩童(1 / 1)
第二天一大早,段紫陌洗了臉匆匆吃了個煎餅上早朝。坐在高高的御座上,聽著群臣沒完沒了的恭維廢話腦仁直疼。她上下眼皮打架,好不容易撐到下了朝,被大理寺卿沈衝叫住了沈衝一臉的沉重,跟她悄悄地說了幾句,呈上了一本摺子。
“怎麼會這樣?”段紫陌拿過摺子看了看,眉頭皺成了川字,“孩子失蹤許久才報上來?”
“都是十歲以下的孩子,最近的那個是昨天上午丟的。那孩子是個小廝,跟著臣的書童出去,非要上山去摸魚。臣的書童有些武藝,就自作主張帶著那孩子去了……”沈衝嘆了口氣,“那孩子一進山就沒影了,臣派人進山搜尋,沒有任何發現。”
“連著丟了二十幾個孩子,就算讓野獸吃了也不可能連個骨頭都沒有!”段紫陌怒道,“搜山,把大理寺的衙役都派出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沈衝領旨下去,阮紅突然出現在她的身後。
“見過皇上。”阮紅看著沈衝離去的背影,猶豫了半天,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就直說。”段紫陌向前走著,“是不是和孩子失蹤的案子有關?”
“皇上英明。”阮紅道,“沈大人剛剛沒說實話,這些日子不單是孩子失蹤,大人也常常在山裡失蹤,連個屍首都找不到。”
“走,進裡面詳談。”段紫陌快步走向御書房,關上門,坐了下來。
“五十里外的靈柩山上有一條小溪,裡面的魚蝦特別的肥美。山裡有一個一百多人的小村子,本地做河鮮買賣的都喜歡到那裡去進貨。”阮紅皺了皺眉道,“一個月前,村子裡的人不知為何在一夜之間突然消失,家裡面的金銀細軟卻原封不動。”
“有這種事兒?”段紫陌託著下巴,問道,“一個人都沒有了?”
阮紅點頭,“我們派人去看過,那地方的灶臺上還有剛剛在做好的飯菜……那天晚上,村子裡出現了很多鬼火,引著好些孩子走到了一個山洞前面,突然消失不見了。”
段紫陌的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道:“有沒有跟上去看看?”
阮紅道:“白天檢視過,那地方死氣沉沉,沒有一個活物,更別說晚上看到的孩子。”
段紫陌的眉頭鎖得更重,山林中沒有活物根本就不正常,“林子裡有沒有猛獸或者蟲子?”
阮紅摸著下巴搖頭道:“沒有,搜遍了整個林子,連只鳥都沒有飛過。不過,那片林子的深處好像有一片沼澤,沼澤裡面的瘴氣沒有人受得了。”
正說著話,殷承夜走了進來,後面跟著像只大貓似的撒嬌的白虎。
“主子。”阮紅行禮,將剛剛和段紫陌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給殷承夜,“昨日大鐵的兒子偷偷跟著他進了山,也沒出來,那孩子的武功是我親手教授,雖不敢說能打贏,逃跑絕對沒問題。”
“還真邪門了,要不要去看看?”段紫陌捏著白虎小白的耳朵問道。
“這個時候,尚都絕不能亂。”殷承夜指了指漠北的方向,“不得不防。”
午時剛過,把朝中事務交給尹默寒的段紫陌騎著一匹白馬,很殷承夜來到了出事地點——靈柩山。走到半山腰上,兩人才發現整座山都是背陽面,昏暗暗陰森森的,多呆一刻都不舒服。
不遠處的一處山坳裡頭,有一個小村。村子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哎呦,這地方可真夠瘮人的。”段紫陌和白馬一起打了一個寒戰,白馬衝著村子的方向呲牙咧嘴,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殷承夜率先走了進去,段紫陌牽著小白緊隨其後,越是靠近村莊,越能感到那份沉沉的死氣。
走進村裡,又一次聞到了一股樹葉腐爛後特有的黴味,握緊了段紫陌的手。
段紫陌走到村口,看到村落裡面崎嶇的縱橫的小巷,微微冷笑,“住人的地方居然擺設招魂陣,白毛早就把這村子給佔了,成了名符其實的鬼村。”
“奇怪啊,進來這麼久,一點聲音都沒有。”殷承夜推開一間屋子,走進去看了看,裡面桌椅儲存完好,還有一杯喝著一半的茶水,顯然是沒有喝完。
兩人對視了一眼,往後山的方向轉悠,陰風涼颼颼的往脖子裡灌,段紫陌打了個噴嚏。
“這就是發現孩子丟失的亂葬崗了。”殷承夜指了指前面黑色的墳塋,“有燒過紙錢的痕跡。”
段紫陌走過去看了看,突然颳起了一陣狂風,還伴隨著一陣若隱若無的嗚咽之聲。
殷承夜走過來牽著她的手,突然看到白馬不安的蹄子下,一隻血手在土中出現。拉開白馬,殷承夜一掌過去,一句乾癟的屍體從土中迸出,四肢殘缺,皮膚黑紫,十分的恐怖。
“看身形,是個孩子。”段紫陌掃了一眼,別開了眼,“這附近恐怕還有。”
殷承夜示意段紫陌帶著白馬離開,他一躍而起,在地上拍了幾章,五六具殘缺不全的屍體現了出來,全都是皮膚黑紫,形如骷髏的無心乾屍。
段紫陌蹲下,親手將幾個孩子安葬,唸了往生咒超度冤魂。
“這些屍體中,沒有大鐵的兒子小山。”殷承夜輕輕地說,“或許還有希望。”
段紫陌點點頭,聲音哽咽道:“心都被挖了,和當年珍寶閣的案子一樣。”
正說著,樹林中突然出現幾簇幽幽的藍火,兩人策馬追了上去,直到懸崖的邊上……
“承夜,有人把我們引來,可能是因為那個。”段紫陌指了指對面的石壁,密佈藤蔓的石壁上有一個隱隱的洞口,“我過去看看。”
殷承夜拉住她的手,道:“還是我去吧,那裡頭指不定有什麼噁心人的東西。”
段紫陌搖了搖頭,道:“要去就一起去,單獨行動太危險了。”
殷承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在她的唇邊輕輕一吻,“我們一起過去。”
兩人飛過峭壁來到對面的巖壁,殷承夜挑開遮蓋在洞口藤蔓,緊皺雙眉。
這洞裡黑漆漆的,瀰漫著一股死亡的氣息。段紫陌藉著火光往裡面看,嚇了一跳。這洞窟裡面全都是白骨,像極了神話故事中的白骨洞。
“這地方死了多少人,怎麼有這麼多骨頭?”段紫陌掏出一方錦帕捂住了殷承夜的口鼻。
殷承夜被捂得嚴嚴實實的幾乎窒息,無奈地扒開她的手,笑道:“你要謀殺親夫啊。”
段紫陌也笑了,把錦帕給他,道:“小心點,別中了屍氣……”說著,她的目光定在了用白骨拼接而成的壁畫上,咬了咬唇。
“這是什麼?”殷承夜看到壁畫上那似乎是祭祀的圖案,問道。
“逆天咒。”段紫陌指了指圖案中的長著翅膀和尖牙的怪人,“這就是血魔。”
“你不是說逆天咒需要僵王蠱和天人血麼,為什麼血魔……”殷承夜不解的問道。
“代替品而已,比起千年難得一遇的僵王蠱,血魔這種比較廉價可以家養的代替品也是大巫比較喜歡的用的,雖然最後效果沒有僵王蠱厲害,也還能湊合著用。而且,如果家養能夠形成一定規模,也是比較大的威脅,至少是放幹了血才能解決。”
殷承夜突然想起那日在殷家老宅中看到的絲絹,一種很不吉利的感覺湧上了心頭。
“這裡應該是個祭臺。承夜,帶著火油沒有?”段紫陌突然問道。
“帶了。”殷承夜痛快的從斜跨的小包中拿出一個玉壺,裡面裝滿了火油,“還有雷火彈。”
段紫陌高高興興的把雷火彈和火油放在洞裡,出了山洞,將火摺子扔了進去。
“轟”的一聲,整個山洞都炸塌了,泥土將山洞徹底掩埋在深谷……
兩人坐在馬背上準備下山,白馬突然嘶鳴一聲,揹著兩人繞回了村子,跑到了一條小溪旁。小溪的灌木叢中,一塊撕扯下來的布料引起了殷承夜的注意。
“這塊料子是倚泓樓的。”殷承夜拿著料子,在灌木叢中尋找。
段紫陌也從馬上下來,跟著殷承夜走了過去,見殷承夜抱起了一個滿身是傷的少年。
趕緊塞了一粒九轉還魂丹給少年,段紫陌伸手給他把脈,鬆了一口氣,“沒有中毒。”
一陣陰風吹過,作嘔的腥臭隨著風飄了過來,一道黑影在風中一閃,攻向了段紫陌。
殷承夜將小山交給段紫陌,抽出隨身的玉劍,朝著襲擊的人砍去。
“承夜,躲開。”段紫陌突然大叫一聲,殷承夜一個側身,翻回了她身邊。
那道黑影突然脹大,如同一個到了極限的皮球,轉瞬爆炸,化作了一灘血水,骨架散落一地,惡臭的氣息剎那間向兩人撲來。
殷承夜帶著段紫陌和小山跳上馬背,白馬如閃電般躥過了小溪,消失在密林之中。
“剛剛那個是什麼玩意?”殷承夜舒了口氣,緩緩問道。
“家養血魔失敗品。”段紫陌回答,“這些人是血石的寄生體,是被西域的血蛛控制的殭屍。”
“西域血蛛,那玩意不是已經滅絕了嗎?”殷承夜啐罵道。
段紫陌沒有說話,陷入了沉思。
兩人帶著小山快馬來到了段紫陌在城外的宅子,差不多到了掌燈時分。
段紫陌把小山帶進了醫室,一個時辰後方出來。
“那孩子好像是嚇傻了,你過去看看吧。”段紫陌嘆了口氣,輕輕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