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求你離開(1 / 1)
樂正彌再度的醒來已經是隔天的事情了,這一天,楚莫離捱了兩個巴掌。
分別是楚王和衛青打上去的,他下令把刺客殺無赦,讓楚國完全不能找到這些此刻是從何處而來,因為一時的氣憤之情壞了大事;而衛青打他則是以因為他沒有照顧好樂正彌,他是那樣放心的把她放在了東宮,以為這樣可以在楚國護住她的周全,卻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
好在這個兩個巴掌打的都不是很重。
樂正彌扶著自己的肩膀坐了起來,看著睡了一屋子東倒西歪的,扯著嘴角苦澀的笑了一下,自從柳絮離開之後她似乎老是受傷,還每一次都要昏迷了一兩天不醒,平白無故的惹得一大堆的人受難。
輕手輕腳的下了床,把毯子蓋在了自己的舅舅和趴在床邊的楚莫離身上,一轉身,磕在桌子上的聶君邪已經睜開了眼睛,直直的盯著他。
看著樂正彌皺成一團的眉毛,聶君邪用手指指了指門外。
“這些刺客是你派來的是不是。”花園裡,樂正彌問出了自己的疑問,那裡,聶君邪嘴角泛起的微笑她看的很清楚,在想到之前他說要幫自己離開燕國,也一定不是什麼好方法,說不定就是要自己接著那場混亂逃走的。
“這個罪名我可受不起。”聶君邪提起嘴角,我現在好歹也是楚國的賢士,這麼冒險的事情可不敢做。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是誰下的命令。”他說的都是實話,至於樂正彌信不信,都和他無關了,他只想要把這些事情告訴她而已。
“刺殺楚國儲君,是秦國為了消滅自己最大的敵人精心籌劃的,”看著有些詫異的樂正彌,聶君邪的笑容更深了,“這次計劃就是你要去找的柳絮安排的。”
“既然你知道,為什麼不提高告訴莫離好讓他有些準備,這些原本就是你分內的事情不是麼?”出乎意料的,樂正彌並沒有指責柳絮什麼,矛頭的方向依舊指向了他。
難道想做一件善事,看來,有人還不領情呢。
“風兒,你已經醒了麼?”醒來看到樂正彌不在床鋪上的楚莫離,尋著聲音來到了屋外,見到的是兩人對峙的場景。卻沒有多問,直徑走向了樂正彌,十分自然的拉起她的手往屋內走去,忽視掉了站在一邊的聶君邪,“太醫說你現在不能亂走,要少活動,先讓太醫把個脈吧,我去讓御膳房幫你準備些吃食。”
樂正彌一下沒有反應過來,看著楚莫離如此的自然,自己也就不好意思推脫掉了,那樣反而顯得自己的刻意了。
聶君邪看著眼裡,也沒有聲響,這個一直柔弱的男子也要出手了麼?看來自己說的果真的沒有錯啊,樂正彌是逃不出這偌大的深宮的,只要她還在這個九州上,不管在哪一個國家,她的光芒是不可能被人影藏起來的,她生來就是這皇族中的人。
“莫離,你的手也受傷了。”太醫幫樂正彌把脈的時候,她抬起了頭,看著楚莫離還沒有來及換下的依舊帶著血跡的衣服開了口,“怎麼不讓太醫包紮下呢!”
“這點小傷不要緊的。”楚莫離淺淺的笑著,不經意的側過身,不在讓樂正彌看到他受傷的肩膀,“風兒,你可以好好的聽太醫的話,你這手臂傷到了琵琶骨,之後一定要千萬的小心。”就算這隻手臂真的廢掉了,我也還是會養你一輩子的。
“彌兒。”衛青也清醒了過來,眼睛微微的有些紅著,怕是從軍營連夜趕回來,還沒能休息好,“都是舅舅不好,不應該讓你留在這個宮裡頭。你還是應該按照你自己的想要方式去是生活,那樣不管怎樣都是你自己的決定。”
“舅舅,我……”我想離開了這。
“衛將軍,風兒才剛醒,而且就這副樣子,你也不能把她趕出宮去。”楚莫離並沒有給樂正彌回答的機會,忙讓宮女們端上按照太醫所說的方子做的藥膳,和樂正彌對坐著,準備一口一口的餵給她。
“風兒已經是第二次救了我的性命,這一次卻比上一次上的更加的重,就算將軍要讓風兒自己選擇未來的路,也請等到風兒的身子好些了吧。”楚莫離端著手中的瓷碗,背對著準備說話的衛青,也阻止了他繼續講話,“我可以用我楚國太子的身份發誓,風兒不會在受到一丁點的傷害,這樣可以了麼?”
話既然已經說成了這樣衛青自然是沒有權利再去頂撞,嘆了一口氣,用眼神告訴樂正彌她需要自己保重。
衛將軍的親侄女風兒姑娘為保護太子差點丟掉了性命這件事情在整個楚宮都傳來了,下人對樂正彌也是愈加的好了。
吃穿用度,早已經過了一個客人的界限了,面對眾臣的提問,楚王也回答的模稜兩可,更是讓臣子覺得楚王要把這個風兒姑娘封為新的太子妃,聽聞太子楚莫離對這個女子也是有那麼一點意思了,便一起上了摺子,准許這樣的女英雄嫁作太子的正室。
楚莫離把這些訊息封鎖的很好,如同被禁足在東宮的樂正彌是一點都知情,搬來東宮陪伴她的衛酥荷倒是耳融目染了些,卻也沒有告訴她,衛青更是早就回到了軍營,想要說,樂正彌怕是也聽不到的。
唯一剩下的便只剩下聶君邪了,卻又被楚莫離禁止踏足樂正彌所在的側殿,站在樓上看著遠處和衛酥荷聊天的樂正彌,聶君邪竟然還是能笑起來,看著楚莫離,“你是故意包紮傷口的麼?”
那日在大廳外,他該聽到的不該聽到的是全聽到了。
楚莫離看著依舊依舊裹的厚厚的肩膀,沒有回答聶君邪的問題,“我想從現在開始,你認為你在楚國能得到的東西,已經不可能得到了。”
“哦?”聶君邪揚起嘴角,“太子殿下知道我為什麼投奔楚國?又怎麼知道我不可能得到呢?”
“因為我不在以前的我。”楚莫離的目光投向了花園中笑顏如花的樂正彌。
“莫離,我們是朋友麼?”坐在竹林中的樂正彌再一次聽完楚莫離吹奏的音律之後淡淡的開了口。
已經一個月過去了,樂正彌的手雖然還是不能做劇烈的運動,可是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她耽誤的時間也已經夠多的了,九州的局勢她現在一無所知,就像溫室中的花朵一樣,被楚莫離養在了深宮之中。
“這是當然,怎麼突然問這麼奇怪的問題。”一時愣住了的楚莫離立馬自然的笑著回答道。
“那你真不夠朋友。”樂正彌抬著眼望著楚莫離,“為了朋友是可以兩肋插刀的。”
楚莫離沒忍住笑出了聲來,這個狹促的小東西,還以要說什麼話呢,“這個是自然。”
“好,那你放我離開。”十分坦然的,樂正彌的看著楚莫離的眼睛,“我們是朋友,自自然願意幫我的不是麼?”
楚莫離從沒有想過她會說出這樣的話語,看著她灼灼的目光,他頓時不知所措了,已經一個月了,如同戀人的相處了一個月,她還是想要離開這裡,離開麼?
雖然他從來麼有表明什麼,他以為她知道他的心意,他以為……
看著樂正彌眼中一閃而過的愧疚,楚莫離笑了,她是知道的,只是裝作了不知情而已。
“這裡不好?”不悲反喜,心中的悲傷卻無法的藏匿,一切的一切只化作了這一句,這裡不好麼?我不好麼?讓你這麼想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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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很好,”樂正彌頓了一下,“你也很好,只是我不好。”
“風兒怎會不好?”
“我不風兒,至少不會是你的風兒,我是燕國的樂正彌,是柳絮的凌風。始終不是你的風兒。”
像一把尖銳的刀子,只是這一句話就能把楚莫離傷的體無完膚,沒有了任何可以為自己辯論的餘地。
“好……那就試著做我風兒。”
一把拉過樂正彌,緊緊的抱著她在自己的懷裡,頭埋進了她的脖頸,聲音是如此的卑微。
本以為自己可以在聽完這樣的話語之後很坦然的說出,‘好,那我放你走。’到頭來卻還是在為自己的愛做著令人厭惡的乞討。
他試過了,他早就試過了,可是就是做不到。
所以,就算她恨自己,他也要把她困在自己的身邊。做著以前的自己根本不屑一顧的事情。
“莫離!”樂正彌沒有料到他會是這樣反應。自己的雙手被楚莫離困在了身後,動彈不能,只能任由他這樣的抱著。
“別離開我!”
活到這麼大,他第一想要一樣東西。也是第一次有了想要活下去的感覺。可是這樣東西既然是他這樣的地位和身份都無法得到的,所以只能乞討,乞討著樂正彌的不棄。
“莫離!”她已經選擇了最好的地點,最好的時機,用最恰當的話語表達清楚了她的意思了,為什麼還是這樣呢!她甚至不知道楚莫離為什麼會對她這般模樣的依賴,如同孩童般的粘著自己的母親。
“做我的太子妃可好?”像是聽不見樂正彌的抗議,楚莫離把頭可在樂正彌的肩膀上,帶著幸福意味的說道,“父皇早就同意了,我怕嚇到你一直沒有和你說,也想等到你也接受我的時候在告訴你,可是已經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了,所以,嫁給我,做我的太子妃好麼?我的風兒。”
“沒有時間了?莫離,你在說什麼?”
“我們整個家族的人都是這樣。”楚莫離扶著樂正彌的肩膀,帶著笑容看著樂正彌的眼睛,“你以為聶君邪為什麼還會在楚國,為什麼我們也放心留他在楚國?因為我母后的家族那裡,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活過二十五歲,過了二十歲開始,便會漸漸的體質越來越弱,逐步的身體也會越來越弱,在二十五歲的生日之前便會衰弱而亡。”
沒有給樂正彌過多震驚的時間,楚莫離帶著淡淡憂傷的聲音又傳了來,“我已經二十二歲了風兒,我不敢想自己還能活多久,不過最多,最多就還剩三年的時間,所以就算是施捨,就算是可憐我,能不能求你,不要離開我,不要和我的母后和我的哥哥們一樣,就這麼拋棄我。”
“沒有辦法治麼?”艱難的,從嘴中蹦出了幾個字。
楚莫離搖了搖頭,“父皇試過了,可是大哥二哥卻死的的更早了,所以父皇不敢再試了,也許這樣的順其自然我還能活的在久一些的。”
“你不會的死的。”樂正彌的顫抖的手臂攀上了楚莫離的肩膀,閉上了自己的眼睛,一滴淚水滑落了下來,“有我會陪著你,你不會死的。”
“做我的太子妃好不好。”就算自己無恥吧,楚莫離再一次的問出了這個問題,擁緊了樂正彌的細腰,生怕下一秒發現是在夢中,“就算只是名分上的也好,做我的風兒,直到我死亡的那一天,我就會還你自由。”
透過竹林,依稀的還能看見湖邊那隨風飛舞的柳絮,想要迎接卻還是沒等來的春天,樂正彌的手不自覺的握成了拳頭,咬緊了牙關,像是在拼了命阻住自己說出拒絕的話,說出狠心的話。
眼前的這個人對自己有恩,照顧了自己的孃親,又在自己困難的時候給了自己一個容身之所,沒有帝王的氣息,有的只是朋友般的親近。
沒有等到樂正彌回應的楚莫離,手指捏著樂正彌的下巴,讓她抬起了頭,輕輕的覆上了她嘴唇,只是摩擦,幾次之後溫柔的用舌尖進行試探。
驚的樂正彌一樣的顫慄,柳絮需要她,她是知道的。
可是能不能在等一下,在等一下下,我下不了傷害這個和你一樣溫柔的男子,所以在等一下,好麼?我一定回去找你的,一定會把你從深淵裡拉上的。
雖然樂正彌沒有回應他,但是也沒有推開他,僅是如此他已經很滿足了。
“好。”
鬆開了樂正彌,聽到的是極其顫抖的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