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何為門當戶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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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儒廷把小曦放在軟墊上,伸指扣住小曦的脈門,片刻後鬆開手指,從懷中掏出一個白瓷小瓶,倒出一粒硃紅色的藥丸,喂進小曦嘴裡。

還好昨夜出手只用了三成力道,對心脈損壞不大,如果能夠用真氣打通淤血倒也無妨,可畢竟是男女有別,寧儒廷也不好出手替小曦療傷,將隨身帶的凝香丸給小曦餵了一顆。

凝香丸是用幾十位珍異藥材,配以梅花上的初雪調製而成,外呈硃紅色,清香襲人,是典笈門門主平日用來補神健體,延年益壽的丸藥。雖然不能完全醫治小曦的內傷,不過好在能夠緩解一下病痛,增強體質。

小曦睡夢中嘴裡被餵了顆凝香丸,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舌尖往外一頂,眼睛猛然睜開,手本能的朝嘴巴摸去。寧儒廷從旁邊拉住了小曦的手,另一隻手撫上小曦的下頜往下一扳,凝香丸沿著唇縫落入口中,直接溜進了嗓子眼裡。

見藥丸已經被小曦服下,寧儒廷抽回手,冷冷說道:“你受了內傷,剛才那顆是凝香丸。”

一股馨香蔓延在口中,舌尖還留有淡淡的甜味,原來這就是凝香丸的味道。小曦從軟墊上坐起身來,心中有點懊悔,要是早知道嘴裡那顆是十兩銀子一丸的凝香丸,就該認真品嚐細細體會一番,真不該被寧儒廷捏著下巴渾淪吞進肚子裡去。

眼下後悔也晚了,小曦砸吧砸吧小嘴,體味不出凝香丸的味道,目光一轉落在寧儒廷身上。今天太陽沒從西邊出來吧,給自己吃十兩銀子一粒的凝香丸,這個寧儒廷什麼時候對家丁變的這麼大方了?

寧儒廷轉過身背對著小曦說道:“你若是覺得精神好一些,我教你調息運氣,用真氣打通穴位,氣血通暢,對你的內傷有好處。”

調息?小曦現在哪有心情學這個,可又不敢說不想學,找藉口,“我頭還疼……”

“頭疼?那點外傷不要緊。”

不要緊?一個核桃大的包還不要緊啊!

算了,換一個藉口總可以了吧,“我肚子也疼。”

“你這是缺乏鍛鍊,這幾年一定偷懶沒有練武吧?”

這倒是被寧儒廷說中了,想當初小曦進入藥王谷對柯煜晨說自己是方獵戶家的親戚,一屆平民百姓怎麼可能會武功,因此小曦在藥王谷三年對練武的確疏漏了許多。

被寧儒廷這麼一問,小曦就像是偷懶沒有寫作業被老師抓住的孩子一般,小聲為自己開脫,“我學醫了。”

學醫?能進藥王谷學醫,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不過看小曦這個樣子真不像是會看病的樣子,寧儒廷一蹙眉,轉身衝小曦一伸手腕,“給我把把脈。”

“啊!”小曦小臉皺吧著,這把脈沒學過啊……

“啊什麼?叫你把脈。”一看小曦的苦瓜臉,寧儒廷就猜出了八、九分。

這不是強人所難嘛!你說你個寧儒廷身體倍榜,吃嘛嘛香,好端端的把什麼脈啊。可偏偏自己又不敢說不,只得瞎編糊弄過去。

“門主,看病也要有個次序,講究望聞問切,我看你面色紅潤,四肢健全,皮膚細膩有光澤,身體健康的很,不用把脈只須望一下就足以。”

寧儒廷強忍住抽搐的嘴角,目光如炬,冷冷挪揄道:“小曦,你連脈都不用把就能看出我有病沒病,這醫術高明的都趕上神醫了。”

小曦被寧儒廷盯的有點發憷,知道這是寧儒廷要發脾氣的前兆,扭頭側了側身子不敢看他,坦白從寬,小聲道:“我沒學醫……我學毒……”

好,很好,這丫頭果然是自己的命中的剋星,總是撿著能讓自己氣的血壓升高血管爆裂的事來做。

整整三年既不練武,也沒有學醫,偏偏學毒,放著名門正派的光明大道不走,她是一心想往邪教發展啊。

寧儒廷緊緊攥著拳頭氣得發狂,強壓住心頭火對自己說了十來遍“她還是個孩子”,才忍住想要把小曦吊起來打的衝動,站起身怒道:“好好的武林正道不走,學的什麼邪門歪道!你好好給我待在這裡思過。”一撩車簾鑽出讓他透不過氣來的馬車,坐在循影邊上。

循影咧了咧嘴沒敢說話,同為武功高手,剛才馬車裡的對話聽得一字不落,看寧儒廷一副想要隨時開戰的陣勢,這個節骨眼上自己說啥也不能往槍口上撞,門主火再大也不行!

但是天底下的事情,豈是你想怎樣就怎樣的。你不願意獻身堵槍眼沒關係,人家可以拿槍指你的頭。

“循影,你怎麼看?”寧儒廷沉著臉,有時候遇見了煩心事找個人商量商量也未嘗不是一個辦法。

循影眼睛眨了眨,半天也想不出說些什麼,“呃……”我能不發表意見麼……

寧儒廷斜了一眼循影,“餓了?明天記得帶點乾糧,咱們先說說小曦的事。”

循影心裡那個嘔啊,臉憋的通紅,最後半吼了一句,“我不餓!”我苦!我什麼時候說餓了,就不是那個意思……

好好好,自己管不住馬車裡面那個小的,眼下馬車外面的也不把自己這個門主放眼裡是吧!寧儒廷忍不住嗔了一句,“不餓就不餓,你兇什麼?”

“我……”門主你搞不定小曦也不用拿我出氣吧,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循影算是明白了,千錯萬錯都是自己的錯,伸頭砍一刀,縮頭捅一刀,橫也是死,豎也是死,眼下這個火坑,誰不跳都可以,唯獨自己那是不得不跳。

一個是高高在上的門主咱惹不起,一個動不動就哭鼻子的小丫頭咱不敢惹,這兩人一旦鬧了矛盾,自己偏向那一面似乎都是不妥,二要是兩面都不偏袒,那就只有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兩頭受氣!

身為典笈門的中層骨幹,對上要讓門主感到自己是中流砥柱,對下又要讓小曦感到自己是賴以信任的前輩,此時不和稀泥,何時和稀泥!

“門主,小曦從小一直生活在典笈門,沒有江湖閱歷也分辨不出什麼事非對錯,多半是小孩心性覺得好玩才學的,你也別把事情想的過於嚴重了。”

“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我一時生氣沒有想這麼多,若不是當年沒有找到小曦,現在也不會發生這麼多的事。”小曦令寧儒廷再一次產生了挫敗感。

“門主你也不要太自責了,小曦沒有進入江湖,還不知江湖險惡,將來歷練歷練就會懂事的。”

寧儒廷目光望向遠處,緩緩沉吟道:“歷練歷練……”這個到可以一試……

行路的時候在馬車裡思過,投宿的時候在客棧思過,從早晨一睜眼開始思過,到晚上閉上眼睡夢中也被要求思過,不斷思過,持續思過,一連三天小曦都是在各種思過中度過的。

思過,思過,思過……小曦覺得腦袋被這兩個字塞的滿滿當當,好似一低頭,就會有幾個思過從腦袋裡掉出來,“啪”地砸到自己腳面上。

其實思過也不算是什麼難事,可是若是要在寧儒廷的監視下思過,隔上一個時辰適時地問一句:“知道錯了嗎?”責備的語氣,配合上如冰的目光,小曦就覺得這個冬季過的格外的漫長。

繳械投降,在第三天晚上。

在寧儒廷問過:知道錯了嗎?這句重複了三十多次的話之後,小曦垂頭低眸恭恭敬敬地答道:“知道錯了。”

“錯在哪了?”寧儒廷姿態優雅地坐在客棧上房裡的紫藤座椅中,骨節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塊上好的和田玉。

“不該學毒。”聲音輕的如同一塊沒有分量的柳絮,再配合上一張泫然欲泣的小臉,這種認錯悔悟的態度應該可以過關了吧。

“真的?”寧儒廷微微挑了挑眉,斜了一眼離自己三步遠端坐在小板凳上的小曦。

“真的!”沒有一絲猶豫極其肯定的語氣。

嗯,這個認錯態度還算湊合,這孩子哪有不犯錯誤的,關鍵還是得有人管教,管教之下,還算是有點樣子。

“既然你也知道錯了,那你說說該當如何改正?”

“啊?我已經認錯了還不行啊?”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光知道錯了,不思悔改,那叫什麼認錯?”

“呃……毒我已經學了,你總不是叫我忘了的吧,這個狠難誒。”

“我說了讓你忘了嗎?”

“那倒是沒有……可是……”

“從今往後不許用毒、配毒,更不許對人施毒,你能做到嗎?”

“我學毒只是想要防身,沒有想過對人下毒……”

“防身不一定非要用毒。”

小曦的臉皺吧著,不用抬頭就能感覺到寧儒廷冷峻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腦門上,驚出一腦門子冷汗。這目光中飽含了對自己生命的威脅,將小曦心中最後一絲想要掙扎反抗的情緒消滅的一乾二淨。

“知道了。”

“沒讓你說知道了,應該說能做到。”寧儒廷坐直了身體,一張俊臉扳的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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