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雲夢風夕(1 / 1)
見小曦說中的老者的傷心之事,怕有什麼意外,武楓瑾走過來身體護住小曦,“逝者已逝,老神仙不要太傷懷了。”
老者手撫古琴,睹物思人,緩緩言道:“老朽此生最大的心願就是與師兄合奏一曲《幽蘭》,還未達成心願,師兄就走了,如今空有簫聲獨鳴,不見琴瑟和絃。”說著神色悽然,目光望向小曦眼中恍若又燃起了希望,“這位少俠既然聽得到老朽的簫音,不知可否與老朽合奏一曲,助老朽達成心願。”
雖然小曦很想幫助老者完成心願,可是……
小曦撓頭,“撫琴,我不會啊……”見老者臉上重拾悲慼,心中又不忍,小曦連忙把身旁的武楓瑾推到前面說道:“神仙爺爺,楓瑾哥哥會撫琴或許可以讓他一試。”
這下換武楓瑾撓頭了,“曦兒,老神仙的曲子哥哥我沒聽過啊……”
望著眼前這一對難兄難弟,老者思慮了一番撫須說道:“無妨,既然她能聽不能彈,你又會彈不能聽,不如老朽試著彈奏一遍,你們一人負責記譜一人負責撫琴,兩人合作與老朽合奏一曲如何?”
老者的這個提議,武楓瑾覺得可以一試,小曦也想幫老爺爺達成心願,兩人觀點不謀而合,當即答應下來。
見二人答應了,老者笑逐顏開,盤膝坐在石榻上,把古琴橫在膝上,指尖撥動琴絃除錯音色。
還未彈奏,武楓瑾光一聽這琴音,就忍不住讚歎道:“此琴若是稱天下第二,就沒有琴敢稱天下第一了,好琴!”扭頭衝小曦認真囑咐道:“彈的過程,用心記住了。”
小曦點頭應了,琴絃在老者指下娓娓響起,聲音清麗委婉,節奏緩慢悠揚,抑鬱傷感中又別有一番靜謐悠遠的意境。
這廂武楓瑾負責聽曲體味著意境,哪廂小曦負責記住老者手指的勾、抹、劈、打、踢、挑、託、摘,一曲撫完,二人對個人負責的區域瞭然於心。
見武楓瑾會撫琴,老者將古琴遞給了武楓瑾。
武楓瑾接過古琴將手中的明珠放於石榻上,一撩袍角曲膝坐在石榻上,對小曦一招手說道:“曦兒,過來。”待到小曦走近,武楓瑾伸手將小曦扯倒抱在懷中,將古琴架在小曦的雙膝之上說道:“等會,你將剛才記下的指法在琴絃上方示意給我。”
被武楓瑾拉到懷中抱著,小曦不禁面紅耳赤,抬頭瞥見武楓瑾表情嚴肅,自己也不敢忸怩,深吸了幾口氣,把雙手懸空放在琴上。
武楓瑾身子一傾前胸貼上小曦的背,身體包裹著小曦,手從小曦兩臂伸了過來,輕放在古琴之上,示意小曦將手放在自己的手背上。
小曦把手輕搭在武楓瑾的手背上,準備好了,衝老者點頭示意。老者雙手執起翠簫,搭在唇邊,簫琴同奏,清靈的簫音和綿長的琴音融合在了一起,其聲悠然,奏出了一番人間情愁。
空山百鳥散還合,萬里浮雲陰且晴,一曲《幽蘭》圓了老者多年的夙願,禁不住老淚縱橫,仰天長嘯道:“情深情重奈若何,滄桑歷盡不嫌多。執手想看,雲煙散去花終落,行雲流水志蹉跎。且推杯換盞拋經卷,莫在信他個,逍遙自快活!”(出自:梅寫清夢)
老者心中這種錯失機會悔恨難消的心情,對武楓瑾觸動極大。
武楓瑾忍不住雙臂將小曦扣在懷中,附耳柔聲說道:“曦兒,緣至則聚,緣盡則散。上天把你再次送回到我身邊,證明我們之間情緣未了。我會一直守在你身邊愛你寵你保護你,為了你我什麼都不怕,只求你待在我身邊就好。”
小曦被武楓瑾的話攪得心中思緒亂紛紛的。想到武楓瑾為了救自己,萬丈的深淵都陪著自己跳下來,這份情誼,令小曦終生難忘,面對著對自己這麼好的一個人,小曦此刻難以說出一個不字。
可是一直佔據在小曦心中懿軒的身影和三年來在藥王谷的點點滴滴,並不是一下子想忘記,就一定會忘記的,況且小曦也不想忘記。
這麼一想,小曦又覺得自己這麼樣對武楓瑾不公平,凝眉思索,半晌也沒有想出一個好的說辭。
見小曦不吭聲,武楓瑾輕嘆了一口氣,不忍再逼迫小曦,退而求其次,說道:“曦兒,若是你不想我陪著你,記得親口告訴我,若是你不說,我就當你答應我陪在你身邊了。”
武楓瑾的話被一旁的老者聽得一清二楚,對兩人的關係略有了解,忍不住衝小曦說道:“孩子,幸福長了翅膀,隨時都會飛走。在眼前的時候,記得要好好把握,莫要像老朽一樣,帶著遺憾活了大半輩子。你們助我完成了心願,如今這琴簫就送於你們二人。”言畢將手中的翠簫遞與小曦。
這簫小曦可不敢要,面紅耳赤慌忙擺手道:“神仙爺爺,這麼貴重的東西我不能要,再說,我也不會吹……”
“拿著吧,鍾期久已沒,世上無知音。老朽心願已經達成,不會再碰此物了。”老者把簫放到小曦手中,甚為慈祥地拍了拍小曦的肩,說道:“此簫名叫“雲夢”乃是樓蘭漠玉天然形成,世間僅此一件,質地堅硬如鐵,堪比金剛,你不會吹用來防身也是不錯的。”
“呃……”小曦望著手中的簫,通體墨綠顏色,簫身能看到漠玉清晰經絡和紋理,凝重地好似千年古潭,握在手中溫潤細膩,這種稀世珍寶讓自己當棍子使,委實有點糟蹋了。
老者笑呵呵地轉而對武楓瑾說道:“你手中的古琴名為“風夕,這兩件樂器都是以我與師兄的名字命名,希望你們兩人好生愛惜,將此這兩件寶物傳承下去。”
若說小曦被沈慕晴一腳發配下落雁峰那絕對是步入絕境,能夠和武楓瑾手高人指點來到山洞那真是絕處逢生,眼下和雲夢合奏一曲之後還得了一件寶貝,絕對是因禍得福,小曦和武楓瑾的境遇將來不知道羨煞多少江湖中人了。
見雲夢將絕世至寶贈與自己和小曦,武楓瑾不是不識大體之人,連忙拉著小曦朝雲夢拜謝。
雲夢扶起兩人,慈祥的目光停駐在二人身上,面前這一對兄弟感情真好,好似當年自己與師兄風夕一同在師門學藝的時候,也是與他們兩人這般親密無間。
雲夢憶起風夕頗有些激動,經不住小曦好奇的打問,雲夢坐在石榻上,將自己和風夕的故事告訴了小曦和武楓瑾。
在華山中峰明星崖附近有一處極其隱蔽的樂府——清嘯閣。
清嘯閣所處的地方,據說正是當年隱居住在這裡的簫史。簫史與秦穆公之女弄玉公主結為連理,帶著弄玉公主來到華山,教弄玉吹簫引鳳,最後夫妻二人真的引鳳乘龍而去,飛昇在天上做了神仙,留下了鳳凰臺上憶吹簫的典故。
據說簫史同弄玉飛昇之後,夫妻二人為了不讓多年來收集的曲譜技藝失傳,將兩人的心得體會連同曲譜編寫書冊,交給了簫史的侍童。並且簫史還將自己在凡間吹奏時用的翠簫,弄玉公主將秦穆公送於自己的陪嫁古琴一併兒留了下來,二人囑咐侍童為這兩件樂器尋找新的主人,並將編著的書冊交予他們手中,一代一代傳承下去。
侍童在茫茫人海中尋覓了大半生,終於為這兩件樂器找到了新的主人,其中翠簫的主人叫“雲夢”,古琴的主人則是叫“風夕”。
雲夢和風夕同是時音痴,得了心儀的樂器,又有了簫史編著的曲譜,兩人按照書冊上面的技法練得如痴如狂。兩人琴簫合奏引為知音,彼此惺惺相惜,一同來到簫史曾住過的地方,建立了“清嘯閣”。沖天許願發誓要像侍童一般,有生之年不僅要將這兩件樂器傳給適合它們的主人,更要將曲譜技藝流傳下去。
得知翠簫和古琴沒有名字,兩人就以自己的名字為樂器命名,並囑咐後世傳人,只要拜入清嘯閣門下,吹簫者就叫雲夢,撫琴者就是風夕。說起來,到雲夢這一代已經是第九代了。
雲夢出生樂府世家,原本姓薛名慕白,自幼受家中環境的薰陶,對音樂有著極高的天賦。六歲時,家中來了一名青衣男子,自稱是清嘯閣的雲夢道長。在家中住了一年,與其父切磋音樂,其音樂造詣深不可測,樂器中尤善吹簫,每每吹奏起來,簫音如仙樂在空,嫋嫋不絕……
一年後要離開的時候,雲夢道長對其父談及欲收自己為徒傳授畢生所學。其父早就有此打算,喜不自勝,當即就為二人舉行了拜師之禮,就這樣小云夢七歲時就隨師父來到華山明星崖學習吹簫。
師父帶著自己來到明星崖時,小云夢見到了比自己大二歲小風夕。風夕,拜師在風夕道長門下學琴,比雲夢早來了一年,處處照顧雲夢,兩人雖然所學不同,但是一直以師兄弟相稱,在這裡一學就是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