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十九回)離宮出走(1 / 1)
皇宮裡儘管有著錦衣玉食,卻還不如典笈門待著舒服,小曦第一次感覺到寂寞會如此難熬,孤獨會侵入骨髓。
每天除了幾個伺候自己侍從,在見不到其他人,日復一日的宮廷生活令小曦覺得枯燥乏味之極。
自從那天見過白芷柔之後,小曦已經有半個月沒有見到涼宮睿了,剛開始還猶自慶幸覺得這樣不見更好,日子一久身邊出了侍從連一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這種日子小曦也有點受不了。
旁敲側擊從侍從口中得知,涼宮睿每日忙於大婚的事宜,閒暇時間都在陪伴西夜國未來的準皇后白芷柔。
回想起那日兄妹相擁的樣子,小曦確認自己是被華麗麗的晾到了一邊。
果真是親的說不遠,遠的說不親,人家才是真正的親兄妹,自己說起來只不過是個外人。
曾經和自己許諾過要永遠在一起的柯懿軒,短短一年時間已經是物是人非,更何況是和自己整整七年未見涼宮睿……
如今看來無論是柯懿軒、寧儒廷還是涼宮睿,都只不過是自己生命的過客,都不是自己今生要等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同行一段之後,在命運的交叉路口分開,各自始終要順著自己的路走下去。
以前自己是沿著想要找到大哥這條路走來,如今大哥找到了,這條路也走到了盡頭。曾經堅強不催的信念,在這裡變得面目全非,尋常相見了,猶道不如初。
涼宮睿要大婚,自己待在這裡又算是什麼。哭過,笑過,痛過之後,心累了,淚乾了,如今也該為自己打算打算了,好好想一想自己以後的路究竟該怎麼走。
眼下當務之急是先離開涼宮睿的皇宮,至於以後的路如何走,離開這裡,小曦有的是時間慢慢考慮。
藉著晚上休息,小曦打發了侍女,翻出自己的舊衣換上,想了想又撿了幾樣首飾裝在身上,出門餓肚子的滋味可是不好受,猶豫良久決定一個人悄悄離開皇宮。
收拾停當,藉著月黑風高,小曦避開皇宮侍衛從朝陽殿溜出來,。涼宮睿的皇宮守衛森嚴,若是想從皇宮大門出去,沒有涼宮睿的賜予的令牌是絕對不可能的,小曦沒打算驚動涼宮睿,這條路肯定是不能走的。
皇宮圍牆高大,小曦一個人施展輕功飛躍過去沒問題,可是騎來的金不換肯定是得要留在皇宮了。金不換是寧儒廷送給小曦的汗血寶馬,也是小曦自典笈門帶出來的唯一一樣東西,可算是小曦的心頭肉,如今要留下金不換自己獨自離開,小曦心裡是千萬個捨不得。
決定離開這裡,小曦就沒有打算再回來,因此在離開之前,小曦決定先來到馬廄同金不換告別。
覺察出小曦的離情別緒,金不換的情緒也躁動不安起來,在馬棚裡不安的走動著,通人性的眼睛裡流出了眼淚。
小曦傷感地撫了撫金不換的頭,將臉捱上金不換的脖頸,再相愛的戀人若是分開了,隨著時間的推移,感情會變淡,愛情會生疏,思念會遺忘;馬只要認定了主人,不管分開了多久,它都不會忘記你,至始至終你都是它的主人,有時候人還不如畜生。
就算是善意的謊言被揭穿之後也會帶來傷痛也會留下傷痕。也許只有遠遠逃開,才能靜下心把曾經走過的日子,看的真切看清楚。
西域的夜空非常的美麗,墨藍墨藍的天空,像是被清澈的水洗滌過一般,一輪玉盤似的滿月,把它那皎潔的光華灑向人間。
小曦施展輕功在皇宮的屋頂飛快的移動,一顆心早已經飛向了皇宮之外。
“嗖”一個硬物劃破空氣朝小曦飛來。
小曦身形一晃躲了過去,一回頭,一個黑衣人如同鬼魅一般緊緊追了上來。
看來是來者不善,小曦提了口真氣,加快了凌波微步,俏麗的身影像一隻靈巧的雲雀,掠過屋頂朝宮牆飛去。
眼見小曦速度加快,黑衣人發出一聲尖銳的口哨,剛剛還融在黑夜中靜謐的皇宮,突然像是復活了一般,許多侍衛從皇宮的各個角落湧出,頃刻之間,皇宮就被火把照的透亮。
城牆上站滿了搭弓引箭的弓箭手,寒光閃閃的箭尖統一指向小曦。
饒是小曦輕功再高,也不敢冒然把自己身體當箭靶,不得不收起真氣,身形落在房簷上。
黑衣人乘勢急縱了幾步來到小曦面前,單膝跪地,朗聲道:“公主,請回宮。”
“是你!”來者正是涼宮睿派給他的護衛凡槐,小曦氣結,眾人面前不肯乖乖就範,仰頭不屑,“若是我不回去呢?”
凡槐一挑眉,“他們會放箭……”
“我不是犯人,又沒有觸犯王法,你們憑什麼這樣對我?”
自己好歹剛剛被封為公主,眼下只不過是想要悄悄離開,又不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十惡不赦的壞事,犯得著這麼多人用弓箭指著自己?
“公主,這是君上的命令,臣只是奉命行事。”凡槐畢恭畢敬應道,身體卻繃的筆直,一幅蓄勢待發的樣子。
小曦有些不敢相信涼宮睿會這麼對她,“你是說涼宮睿讓你這麼做的?”
凡槐鎮定說道:“正是。”
小曦不甘受制於人,臉繃得的嚴肅,目光掃向站在宮牆上的弓箭手,轉而落在凡槐身上,呵斥道:“我不信!你撒謊!我命令你趕快叫他們讓開,放我要離開這裡。”
“公主!君上下旨,您不能離開皇宮。”凡槐跪在小曦面前,態度堅決,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涼宮睿不讓自己離開皇宮?這真是莫大的笑話!難道說要她在這裡看著他們兄妹大婚不成?!
小曦伸手解下纏在腰帶上的革帶,革帶一端繫著剛卯。本來小曦有云夢可以作為防身武器,自打傲劍山莊用過之後,小曦就將雲夢好生收在典笈門,傳了幾代人的曠世樂器,若是被用來防身,委實有點糟蹋了。
離開典笈門之時,寧儒廷將這根革帶送給小曦作為防身武器。這一根貌似無奇的革帶,其實是一根罕見的軟鞭,表面柔亮光滑,咬人刃劍如探囊取物;細觀鞭身覆以反鱗,可以粘住暗器;頂端的剛卯,貌似裝飾,實則乃是打穴之物。
小曦將革帶執手裡,傲然冷笑,“那你就命人放箭吧,死生有命,看我能不能有命離開這裡。”
“公主!”凡槐緩緩站起身,抽出了身後的寶刀,“若是公主執意要離開,那就請公主踏過在下的屍體過去。”
眼看侍衛手中熊熊燃燒的火把將半壁天空都映紅了,還未出宮就引得如此浩大聲勢,再拖下去只能是對自己不利,小曦抄起手中的革帶向凡槐襲去。
一個急於速戰速決,一個拼死也要拖延時間,小曦與凡槐戰在一起,一時難分高下。凡槐乃是西夜國侍衛長,武功自是最高,以為小曦身為女子不會有太高功夫,真正交手以後,頓時對小曦刮目相看,不得不承認,雖然力量上柔弱了些,但是勝在身形靈動、敏捷,更不可思議的是,自己剛出過的招式,下一刻小曦就能夠學以致用對付自己,而且比起自己的招式還要凌厲幾分。
眼看凡槐被小曦逼得節節敗退,愁眉不展的時候,涼宮睿得到訊息從後宮匆匆趕來,急喝道:“曦兒,快些住手。”
聽到涼宮睿的聲音,小曦本能的收住手中的革帶,凡槐一個滾身,狼狽不已地離開小曦身邊。
“曦兒,你這是做什麼?有沒有傷到?”涼宮睿飛身來到小曦面前,拉住小曦的胳膊,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小曦,急切察看小曦有沒有受傷。
“我要離開這裡,他不讓我走。”小曦不著痕跡一轉身,借勢甩開了涼宮睿的手。
“曦兒,為什麼要離開皇宮,這裡是你的家啊……”涼宮睿一聽說小曦要走,全身每一根神經都在絞痛,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曦兒,不要離開好不好?”
自從芷柔知道小曦的身份以後,每天都會用各種各樣的方法來纏住他,涼宮睿這些日子為了安撫芷柔,精神已經到了近乎崩潰的邊緣。
只有等芷柔睡著了,涼宮睿才能來到朝陽殿看看小曦,而每次來的時間太晚,小曦早就已經睡著了。
看著熟睡的小曦,涼宮睿才覺得有一股暖意流淌在心中緩緩流淌,坐在小曦身邊,手指輕撫著柔嫩的雙頰,緊繃的神經才能夠放鬆,疲憊不堪的身體才可以略微休息一下。
睡相差,睡眠質量高的小曦對此一無所知,一挑秀眉,冷冷說道:“涼宮睿,我不想再待在這裡,你不是我哥哥了,這裡亦不是我的家。”
“曦兒,這些日子我實在是太忙了,再給我一些時間,我一定會好好待你,不要離開好嗎?”
這些日子,涼宮睿一直在做妹妹芷柔的思想工作,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無奈收效甚微。
“你是忙,忙著成親。”一股酸澀的液體湧上眼眶,強忍住不讓溢位眼眶,小曦笑了笑,笑容既悲又傷,“我就不多打擾了,祝你與芷柔公主百年好合,永結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