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外飛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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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拖著累極的身子回了寢殿裡面,其間有玉唯關切的眼,可她卻什麼也說不出口,只有淺淡地朝玉唯搖搖頭。

內室裡被玉唯燃了嫋嫋的竹香,她踏進去的時候,便聞到了陣陣的清香。珠淚滾落,現下卻比落不下來還要疼痛。

她就這樣放手麼?她無言詢問蒼天,難道情,是錯的麼?

銅鏡裡是她清麗的容顏,粉黛未施,卻也輪廓分明,就算她擁有美麗的容顏,卻連最常見的情都無法得到。

要是,要是他不是她的師父,那麼,結果會不會不一樣呢。她緩緩扯起一絲的苦笑,結果還會是一樣的吧。因為她的師父,對她沒有半絲的情意。

落月,難道殤若註定得不到情麼?

回答她的,是轉在耳旁的陣陣寒風,她抽開木花窗子,一夜寒色侵染,就連天邊的月也朦上了一層灰暗之色。

師父風淡雲清,要論看透,談何容易。

她睜著眼,一夜無眠,她不敢閉上眼,一閉上眼,就能看到那一抹月色的影子,一沾在那影子,她就再不想醒過來。

辰時,玉唯敲響了她的房門,天光碟機散開了陰霾,師父出門去了,囑咐她要將劍法勤加習練。

師父出門了麼?

不是說不願意再見到她,她垂下臻首,總該是她配不上,所以,師父才會不見她。不過,師父讓她勤加練習劍法,她自會照辦下去的。

將殘鋒劍佩於身後,裹了那件白鏡真人贈予的淺紅色衫衣,就跨出門去。

坐於地界將氣息納入腹內轉了幾回,她掃了一眼旁邊靜立的殘鋒劍,殘鋒,殘鋒,為何你要叫殘鋒呢?

不同於白鏡真人的那柄木製長劍,殘鋒的光華,沁人心絃,她抽開劍身,殘鋒劍的劍身上,雕著一朵銀白的花朵,那花在光亮中,隱隱散著雪白的光暈。這是什麼花呢?她從來沒有見過。

銀光皆閃,有一陣風颳過她的麵皮,她抬起首。

頓感到有幻影飛舞一般,堪堪讓她無法呼吸,碧綠的湖面上方,落下一朵雪白的雲彩來,有一男一女兩個人影踩著雲頭,施施然地降下來。

女子的素髮隨著風散開來,飄蕩在空靈的空中,只著了件單薄的藍色衫衣,能看出來那纖細的身子的輪廓,臉上清冷雪白,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有些不近人情的感覺。手臂間挽著的雪白衫巾緊貼著曼妙的身姿,勾勒出一絲動人心魄的清然。

女子身邊的男子,是一身雪白的袍子,袖口是用金絲織就,雕了一些漂亮的紋絡,素髮綰於純色的發冠之內,麵皮儒雅,負手而立,有一種出塵的氣質。兩人皆是衣著單薄,但周身卻泛著溫和的五彩霞光。

他們是從天上來的麼?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神仙,就連手間的動作都停了下來,怔怔然立在原地,無法動彈,隻眼眸輕微地轉動,這是叫做天外飛仙吧

“皚皚白雪,只一紅顏身影融在其間,秀麗脫俗,真乃絕世傾城。”雲頭上的男子,將她從上到腳打量了去,殤若的眼眸如刀,就算是神仙,也不能這樣將人從頭到腳地打量一翻吧。

“行了,墨白,收起你那戲謔之心,小姑娘的眼神都快將你吃了。”那藍衣女子只雲頭上下落到殤若的面前,叫墨白的男子,呵呵地笑出聲,也隨著落下雲頭來。

“姑娘莫怕,我是清靈,你可認識即墨予漓?”殤若見著清靈踱到她的面前來,朝她詢問可認識她的師父。

“你找我師父?”殤若看那清靈的眸光中閃過一絲的疑惑,怎麼,即墨予漓是她的師父有什麼不妥麼?

“你說即墨予漓是你的師父?”墨白插進話頭裡,兩步跨到她的面前,殤若輕輕點點頭。

“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麼?”墨白和清靈互相對望了一眼,看她的時候,多了一些莫名的客氣。

“即墨予漓是姑娘的師父?姑娘可知道即墨予漓是何人?”即墨予漓當然是她的師父了,還能是何人。

“墨白。”清靈出口打斷墨白的話頭,“姑娘,清靈有事需得找即墨予漓,不知姑娘可否讓我們見見即墨予漓?”

殤若見得面前的清靈自她的身前微微彎彎身子,他們是從天上來的神仙麼?那麼師父會不會也是跟他們一樣是天上的神仙呢?

“我師父可也是神仙?”她挑眉,但清靈並不打算回答她的問題。

“但凡不是親眼看到的,姑娘切不可妄自猜測。要想知道是不是,何不若去問問你的師父呢?”問?早就試過了,可是師父卻從來不曾告訴她。

“師父出門……”正待她要解釋師父出門未歸之時,師父青色的袍子就現出了淡淡的影子,“清靈仙子光臨在下的寒舍,可讓在下的舍下蓬畢生輝了。”

師父跟清靈仙子站在一塊,也絲毫損不去渾身的卓然之姿,師父比清靈仙子更具有仙人的風采,師父翩翩而來的步子,有一種隱隱的壓迫感。

師父的周身又開始散著化不開去的濃霧,唯有在她的面前,師父從來是用真面目面對她,不曾縈繞那樣的濃霧。

清靈仙子微微一笑,拉開了抿成直線的唇角,“即墨公子,清靈前來,是有要事來見即墨公子。”

殤若的眼前突然一亮,好清秀的笑顏,光華暈染,更襯得清靈仙子更加地出塵,但是,她的師父卻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語調。

“阿若,玉唯那裡有雨後的清茶,你且取一些過來招待遠客。”她又怎麼會聽不會師父是要支開她呢,她微微點點頭,收到殘鋒劍,提起淺紅色的衣角。

究竟是有何事,勞得天界的仙子下落凡塵求於她的師父,雖然她知道師父是身藏不露,但是為何連仙子也如此這般恭敬如斯?

無解,就跟師父的情一般。

觸手可及,卻永遠觸不到。

她的心中有一絲惆悵,綿長水深一般,落花總是有情義,怎奈何流水無情呢。

眼瞧著那五色的雲彩漸漸地騰空遠走,她沒來由得心下一緊,師父總不會是隨著他們踩上五彩雲朵去了吧。

又要被丟下了麼?

她不敢想,抬了腳步小跑到後殿。心,一團亂麻,像一張沒有結頭的網,緊緊將她束縛,彷彿要將她團團圍住。

“師父。”瞧著那湖邊青色的身影,千言萬語只匯成了兩個簡單的聲音。只一句師父便讓淺起波紋迴歸於平靜。

師父還在原地,未曾離開。

“阿若,昨日為師教習你的劍法可有什麼不懂之處?”師父顯然是不想要告訴她清靈仙子找他所謂何事。但是看清靈仙子對師父的態度,有點不一般,她瞧出來了,清靈仙子只有對著師父的時候才會露出淺柔的微笑。

“師父……清靈仙子……”其實她想說,師父可同清靈仙子一般,是一位從天飛來的散仙,但是話到嘴邊,她又咽了下去。師父要告訴她早就說了,根本不會瞞著她。

“不過天上來的一位散仙罷了,不用在意。”散仙?散仙會踩著五色雲彩下得凡來求師父有事麼?“為師今日上街,置辦了一些衣物,稍晚些時候玉唯會送到你的房間。雖然成為了你是師父,但是,這些事情,為師估摸著也得為你考慮周全。”

“多謝師父。”有一些淺藏的喜悅悄悄地爬進了她的心頭上面,連帶著昨日的珠淚也一併被抹掉。

“你且把昨日為師教習的劍法先演練一遍。”她點點頭,抽開殘鋒劍。

輕盈空轉,挑開清涼的寒意,她手中起舞,殘鋒跟著她一同上下連翻,她的餘光裡是師父青色的袍子,連帶著手上的劍舞也跟著輕柔了起來,

雪降下來的時候,師父手上多了一根細長的竹棍,正當她回身之際,師父的身子跟著她起舞,或平或仄,或前或後,動作都是一致。

她和師父好似成了一個人,天地之間只有她和師父揮劍其間,旁邊之物皆失去了色彩,青色的袍子和著她淺紅色的衫衣,仿如是綠草紅花間的俏麗,又仿如是帶領著她體會到騰雲駕霧一般。

回劍收姿,動作輕緩,師父將手中的竹棍夾在手指間,微微點點頭,“為師果然沒有看錯,你的天賦極高,想來白鏡真人也深感屈了才,你可看到清靈仙子那樣輕靈的身形?”

“看到了,可是師父,這和那個有什麼關聯麼?”清靈仙子足尖點地之時,毫無聲響,只有身子輕柔地降下來。

“想要學麼?”師父轉過臉看她。學那樣的身形麼?這麼說來,師父是要教她清靈仙子那樣的步法了?

“可以嗎,師父?”

“只要你想學,為師便教。”想學就教麼?師父看來是認真的,可是,他教得越多,越一副師父在上的姿態。師父的步子跨得太快,她用盡全部的力氣也無法跟得上。

她看著面前如仙的師父,心頭微微泛起了失落,師父,請你放慢你的步子吧,殤若只想要跟上師父的腳步,不想距離師父太過於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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