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迷蹤林(1 / 1)

加入書籤

“阿若,青淺的事,全在她們自身,你我,不能插手。”師父背了雙手,頭沒有回,那語氣瀟灑地散了開去。

她與師父深夜趕路,倒有些披星戴月的架勢,天上的星子在月光的照射下,一閃一閃的,像是在給他們引路。

“師父,青淺,是個什麼地方?”她想著這樣狐族的地方總歸不是她們凡人能夠走得近的,必會在一個極為隱閉的地方。

“青淺,意為水邊淺水旁。是狐族聚集之地。”淺水旁,怪不得那日白如玉會急急地跳上湖邊的那粗木枝椏。她以為白如玉總歸是性子活潑,所以才會時不時地上竄下跳。

“近年來,狐族在不斷的崛起,還出了不少的地仙靈童,那清靈仙子就是其中之一,為師想來,只怕是狐族的狐出來勾了人心,才使得出了這人妖的相戀。”狐狸能夠勾人心麼,她萬分地不解,若不是狐族的狐狸全若白如玉那般能夠化作人形?

人妖相戀,雖然是禁忌之戀,但卻依舊是相愛有情之人。如若一朝被拆散,那麼,只能是紅塵中又一件讓人揪心的事情。

她看著師父急行的步子,沒有停歇下來的意思,師父,起先說的那句話,還是在她的心上落上了微淺的影子,手段微涼,純澈如仙的師父怎麼可能還會微涼。

天際有些發白,帶了寒風來襲的涼意,她緩緩吸了一口氣出來,頓覺得有些神清氣爽,天地靈氣,唯寒風之氣最甚,於靈氣是終有益處的。

雖然那寒風吹散了她的素髮,但身子上卻沒有覺得有一絲的寒意,想來是因為她將吸進的靈氣輕輕在腹內轉了一圈的緣故。

這十幾日,她的心境也開明瞭不少,也沒了吸食生人精氣之血的念頭,是因為師父教習她打通奇經八脈吧,所以她如今才會這般純透吧。

師父的步子漸漸停了下來,面前是一片翠竹林子,密密的栽了整個山脈,遠遠望去,還有一片的濃霧在林子裡面瀰漫。沒有一絲的動物飛禽的蹤跡,這個林子到處透著一種詭異的氛圍。

“阿若,一會要跟緊為師,萬不可大意,這迷蹤林是以迷形幻術變化而成,若沒有知曉的人引路,那麼,一旦踏進迷蹤林,便永久也無法找到出路,長久以來,在迷蹤林消失的人,不計其數。”

迷蹤林?聽師父的口氣帶上了一寸的凝重,讓她隨即戒備起來。消失的人?難道說師父也是來過這迷蹤林多次?

她嘆了口氣,看師父那熟練穿梭在翠竹林子中的身影,白如玉的府邸,師父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呢,原來,作繭自縛的不是師父,而是她。

無法忘卻的情感,怎麼能夠輕言訴說,師父,她的手心握緊了殘鋒劍的劍身,冰涼徹骨,一如她的心。

“師父。”她輕輕喚了一聲,師父沒有作聲,只有那黑亮的素髮和著暗色的衣袍在風間起舞。

她緊著走幾步,師父的身影便又隔了她好些距離。

“師父。”她腳底生風,微微帶了一絲凌波微步的勢頭,近了,離師父的身影近了,她像抓著救命稻草一般地緊緊抓住師父的袍子。

但是。

那袍子在她的手心裡麵點點化散了開去。就連師父的身影也漸漸地飛散開去,只留了散在空氣裡的一絲絕美的弧影。

一股沁骨的寒氣從她的腳底冒了上來,她四下裡環顧一週,哪裡還會有師父的影子,只有瀰漫在其間的濃霧和漫漫一片的林子。

翠綠的竹子聳立其間,飄蕩著無比溼潤的氣息,她喚了兩聲師父。沒有人應聲,只有她自己的回聲響在其間。

那種被棄山野的感觸又從心裡面生長了出來,師父丟下她了。殤若的眼中漫進了比濃霧還要迷朦的霧氣出來。

一剎那間天旋地轉。

師父說過,進迷蹤林的人,從來沒有人能踏出去過。是呵,她只是師父的徒弟,師父從來喜歡的人只是白如玉,所以,她才又一次被人遺棄。

她跌坐在地上,一時間無法再動彈。這一次的遺棄無法再次逃脫了吧,上次還有落月將她揹回去,而現今,只留了她一個人在。

左右靜諡無聲,只一寸一寸地將她那淺藏的傷口無聲地漫延開來,舉目望不到邊。珠淚滿過了眼界,緩緩地滑向地界。

“阿若,為師讓你緊緊跟著,怎的一轉身就沒有了你的影子。你要知道,這迷蹤林不能小瞧,一旦走錯,就連為師都無法找到你,若不是因為殘鋒劍身上有為師印上的鎖血咒。只怕……”

殤若身子一震,前方傳來師父那清明的聲音,“師父。”眼波里是師父普渡眾生一般的身影,淺顯的關切之意,將她從那陰霾的深淵扯了起來。

“師父……”師父朝她走近了一些,那暗色的袍子輕輕在她的手邊揚起,這次沒有隨著風飛散開去。

“阿若,為師雖說是你的師父,但總歸是男女有別。這樣吧,你牽著為師的袖子,以免再次走失。”師父蹲下身子,將她緩緩地從地上拉起來。

原來,原來不是師父將她遺棄,而是她走岔了道,可是,她明明一直就是跟著師父的步子的。

“師父,迷蹤林裡面還有另外一個師父,但是殤若卻一直無法觸到師父的衣襬。”那樣從她手心散開的觸覺是那麼的真實,不由得她不相信。

“阿若,迷蹤林是以迷其蹤跡而命名,如若心中存有那人的蹤跡,那便會被迷蹤林的幻象所惑。”師父的聲線頓了頓,眼線瞟了兩眼過來。

“師父,阿若以為,師父要將殤若留……在迷蹤林裡。”聽到這話,師父淡雅的面上浮上了一層的笑意,將周身籠罩著的濃霧吹散了開去,只留了那一彎淺顯的笑容。

“阿若,你是為師的弟子,為師怎麼可能將你留在迷蹤林裡呢?”只要,只要師父不要將她留下就好。

“好了,迷蹤林的霧氣越來越重,越到了辰時,便越重。阿若,拉好為師的袖子,千萬不要再走失,否則霧氣迷漫之時,就連為師的鎖血咒也會失去效力。”手心裡拽了師父的暗色袖口。

袖口上面還沾有師父身體上的溫度,如果她再一次走失,便不再會認為是師父要將她遺棄。因為師父,將那溫暖之力注進了她的四肢八骸之中。

師父的步子稍比起初要緩慢得多,一寸一寸地走得極為的仔細,想是因為師父知曉她扯到了袖口,便特地將那步子慢了下來。

“阿若,迷蹤林只是狐族設下的結界,所謂結界是以將自身的靈氣注入到整個林子裡面,為師看著這迷蹤林的結界怕是狐族的十大長老,合力將靈氣注了進來,所以,就連為師進這林子也頗費了一些周折。”

狐族十大長老?這麼說來,師父能夠進得迷蹤林不是因為白如玉的緣故,而是因為師父獨身闖過去的。那麼,師父的術法,是不是應該要比那十大長老都要厲害得多。

可是,沒有緣由可以圓說了去,因為在她看來,師父雖然靜如謫仙,但總歸還是一介凡人,怎麼可能敵得過妖力?

而且,還是狐族的十大長老。

“可是師父,為何還能在迷蹤林裡來去自如。”既然有疑點,那麼她便要問清楚了去。師父前行的步子忽而變得有些沉重,因為是背向著她,她看不到師父的臉色,只看到師父的頭高高地仰了起來。

而吐出來的話,霸氣十足,彷彿將天下一切盡攬在手,“雖說迷蹤林要費點為師的周折,不過,區區狐族的結界,怎可能攔住為師的腳步。”

區區?師父從來沒有這樣如一位君王那般的口氣,將說出來的話染上冷冷殺意之色,溫和如師父,也有自己的傲氣,而這樣的傲氣,比夏王履癸更要讓人感覺到寒氣。

“阿若,前方過了那片寬闊地,便就算是過了迷蹤林了。為師要加快步子了,為師教給你的凌波微步,還記得麼?”說罷,隨著就撩開了衣襬,凌波微步麼?師父教會她的東西,她怎麼可能忘記呢。

她凝神提氣腳尖輕點,生了腿風出來,可是就算她用盡了全部的力氣,也追不到師父的腳程,只覺得有風聲穿在臉皮上,如刀刮過一般,生疼生疼的。

看來,她離師父的那個境界還差得遠,凌波微步在她的身上只是一彎小河清水,但師父卻不同了,如大海波濤一般,將那寒氣硬生生逼開一條路子出來。

眼前的一切,越來越清晰,刮在她臉上的風也愈來愈溫和。她側頭過去看,能看到了山脈環繞的嫋嫋仙氣,仿如是從雲裡生長出來一般。

師父停下了步子,淺淺地吐了口氣息出來,“阿若,前方那座山脈便就是狐族的青淺,不過,要進得山脈之前,得先繞過囚龍水井。那口龍井,便就是進得青淺的最後一道法門。”

師父指著前方隱隱現出來的一口井,那口井周遭並無枯木花草,只有一道粗大的鐵鏈露在井口的外面。

這是,囚龍水井麼?殤若喃喃地啟開了唇線。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