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王宮觀禮(1 / 1)
殤若一夜無眠,那纖細的身子坐在木椅子上,手心捏著的是玉唯上街去揭回來的紅色榜文,上面寫著,她殤若與夏王履癸大婚之事。
“唉。”若靈這一次,也算是心中無憾了吧,雖則這夏王對於殤若來講,不過是居於上位的王者,與她沒有一分一毫的情誼,有的,只是在意她的這一張麵皮罷了。
如此涼薄的男子,只是不知,若靈是因何對其心生情誼來。那妹喜娘孃的下場,還歷歷泛在了殤若的眼瞳裡。
“大清早的,阿若這一聲嘆息,可是驚起了外頭一灘的白鷺啊。”殤若的背心傳來一道清明的聲線,她渾身一僵,想起師父昨天那撥開了雲霧的話來。
師父。
殤若有些慌亂,這該是要以什麼樣的態度來面對師父呢?她站起身來,拽著衣襬不知道如何開口。
師父的面色純澈如水,沒有一絲的嬌情,她心裡更加打起鼓來,站在前廳中央,不知如何才好。
“今日是夏王大婚之日,為師也在邀請的行列裡面。你今日便就待在府中,等著為師回來吧。”殤若看著師父的眼裡含了一絲的柔情。
師父也在邀請的行列裡面麼?可是,這是若靈與夏王履癸的大婚之期,如若她沒有在一旁觀禮的話,也會存有遺憾了吧。
“師父,這一次,能否帶上殤若。”若靈雖則是心念夏王,但若靈卻也是替她而出嫁的,於情於禮來說,她這一趟子是非去不可。
“阿若,為師進宮觀禮,是因著你的關係,如若你要隨著為師一起進去的話,只怕,這一番功夫可就算是白費了。”師父的眉頭輕輕皺在了一起,對於她這一個提議有些不滿意。
“可是師父,雖則這事是全了若靈的情意,而若靈是替殤若進宮卻是事實。”這一層,無論如何她應該要去一趟。
“阿若,你要明白,現在跟夏王成婚的人,是你。”師父涼涼地瞅了她一眼,那眼中拒絕之意太過於明顯,師父這是擔心她吧,擔心她如若被夏王看到,便會被封成謫妃之位。
“師父,夏王成婚,在意殤若本命的人,只會看若靈的。”那大紅成婚之禮,人們也只會看重那一抹的紅,不會將她發現的。
“你真的想去?”師父嘆了口氣,面上有妥協的神色,不是她想不想要去,而是,她根本就是應該去。
“師父,殤若不去的話,會很遺憾。”是的,若靈都替她出嫁,她卻躲在了府裡,她於心不忍。
“那麼,你這身女兒裝怕是不能再著了。”師父的話外之意,是同意了麼?她本還準備了不少的言語欲將師父說服,可是師父答應了,就這樣答應了。“為師,不想你心存遺憾。”
師父。不想她心存遺憾。
這般的言語,遠遠要比一句最為喜愛的人,還要讓人感到一陣溫暖,如此的話,雖然只有寥寥的幾字,但卻包含了千言萬語。
“師父。”殤若想有很多的話要說,可在現在,千言萬語也只能化作那輕淺的兩個字,再不能說出口。
“好了,你去找玉唯,換一身男子的衣衫,為師想來,這樣被認出來的情形,應該很少了。”師父抬眼瞟了一眼天色。
男子的衣衫?如此最好,雖然她是一介女兒身,但身姿還算是高挑,與師父站在一處,也不會被發現。
她抬頭看了一眼師父那一張俊美的麵皮,如此清新出塵,沒有了一絲昨日那樣的慌亂,害得她都差點以為昨天根本沒有發生那樣的事情。
如若不是她記得師父的那句話,只怕,她還覺得是昨日夜間做了一場綺麗夢,一場對於她來說最為美好的夢。
“殤若小姐,府裡的男子衣衫,玉唯想來,只有公子的衫衣小姐才能夠穿得上去了。”玉唯自黑木的櫃子裡扯了一件玄青色錦布袍子,殤若覺得有些眼熟,這一件,好似初見師父的時候,穿在師父身上的那件。
她從玉唯的手裡接了過來,那玄青色的袍子,清雅如水,真真如師父本身那樣,風華無邊。
殤若玉白的指尖,慢慢在那袍子上磨蹭過去,好似愛不釋手那般,師父穿過的衣衫呢,那日的驚鴻一撇,才換來今日的師徒情誼。
她不得不感嘆,世事當真是難以捉磨得透的。
“殤若小姐,你穿上試試吧,玉唯也好看看與殤若小姐合不合身。”玉唯轉過身來,朝著她微微一笑。
殤若手指輕轉,將那玄青色錦布袍子抖了開來,師父身瘦,袍子擱在她的身上,好像是給她訂做了一翻。只不過,這水袖的袖口,堪堪把殤若的手指蓋了全。
她學著師父的模樣撣了撣袖口,背過雙手地瞧向玉唯。只見到玉唯的臉一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殤若小姐這般模樣,與公子十足十的相似呢。走在大街上,只怕又會勾起無數小姐的心思了。”
是麼?是否做這般的模樣,是會逗得那無數的小姐盡折腰?怪不得師父經常將那袖口一撣,原來,師父是存的這般心思啊。
“玉唯,你說我這般出去還能被認出來麼?”她轉過頭,光俊俏還不行,得讓人不能將她辨認出來。
“如果啊,小姐把素髮綰上去的話,就連玉唯都還以為是誰家的公子哥出遊呢。”素髮綰上去?殤若抿嘴一笑,那日師父還將那淡白的迷情花綰在了她的素髮上面,那樣的一幕,還猶在昨日。
玉唯的手巧,三下兩下就將她黑亮的素髮綰在了純白在頭巾裡面,殤若在銅鏡裡面瞧著,素髮高綰,攏在了發巾裡面,面色紅潤,額頭飽滿,那紅唇輕抿著,透著一股子俊秀之氣,呵,這般俊俏的公子哥,卻是她的模樣呢。
“小姐原本長得就美,如此一裝束,跟著公子一比都毫不遜色呢。”殤若瞧著玉唯將手邊的木頭梳子擱在了案頭上。
不,她怎麼能夠跟她的師父相提並論呢,她的師父猶如謫仙,而她,只不過是一介凡夫俗女罷了。
她的身上著的是師父的衣袍,每一寸布料都殘存著師父的氣息,她一想到,面上升起溫熱的氣息出來。
開了房門,師父坐在院子裡的石凳子上面,手上捏著的是一枚碧色的茶盞,那嫋嫋的水氣,在寒日裡,格外的明顯。
“師父。”她盈盈出聲。
師父抬起頭來,手心一滯,面上爬上來一股子淺明的笑意,那笑意,滿含了讚賞之意,吹在她的面上,只覺得是滿面春風般。
“回身舉步,恰似柳搖花笑潤初妍。”師父開口將滿面的讚歎渲洩出了紅唇。柳搖花笑麼?
“為師向來知道阿若的面貌絕色,沒有想來,這男子的衫衣穿在你的身上,也帶了一絲秀雅的味道。”師父將手中的茶盞放回了石桌子上面,再沒有端起來,只是直直地將她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一翻。
她與師父,現在,是越來越近了吧,近得,她再也看不到旁人,感覺不到旁物,聞聽不到寒風之聲。
“為師瞧著天色,也是該進宮了,如若晚了,只怕眾人會將那眼線放在你我的身上,那便就真真是白費功夫了。”
也是,早去總比晚去要好,至少,眾人不會單單地將她和師父注意了去,這樣的話,她也好脫身而去。
師父率先踏出了府門,夏王宮,那高聳的殿堂還歷歷在目,只不過,如今是她去參加自己的大婚之日。
若不是有若靈,這一次,她不知道該怎麼樣脫身,雖然她不願意,但是,如若真的到了那一步,只怕也只有血濺三步了。
“阿若,你一會盡不要出聲,交給為師周旋,知道麼?”眼看著就要到夏王宮的宮門口,師父轉過頭,朝著她交待,面上還帶了一絲的凝重。
“師父,殤若謹記在心。”她重重地點了頭,這一層厲害關係她還是能看到明晰的,如若被發現,不止是她,就連師父與白鏡真人都會被治個欺騙之罪。
“走吧。”師父的身子繃得直緊,泛在她的眼瞳裡,就是一抹的凝重。這一趟,可千成不要出現岔子才好啊。
殤若環顧了四周,有不少木頭轎子停在了宮門口,穿了喜色宮衣的人們,正絡繹不絕地朝著宮裡頭趕。
走在前面的宮家,身後跟了幾名的隨從,手上還拽了一些禮品盒子,碰到面之後,還熱忱地打招呼。
禮品?殤若瞧了師父一眼,兩手空空,只有兩水袖子的清風打著轉,這樣去觀禮,是不是有些不合常理呀?
“師父,咱們這樣兩袖清風地去參禮,會不會有些不合規矩呀?”殤若扯了扯師父飛舞的袍子。
“你呀,你以為為師就是那麼不懂世俗?禮品昨日就讓玉唯備下了,現下只怕已經入了宮庫了吧。”師父朝著她搖搖頭。昨日就備下了?她怎麼不知道。
是她昨日只將師父的話放在心頭了吧,對於旁的事,一概沒有注意了去。這世俗就被連她都懂,更何況是師父呢。
真真是白擔心了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