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滄海泛青波(1 / 1)
因著殤若在屋內,若靈也沒讓夏王多待,以吉時快到的藉口,將夏王推出了房門之外,夏王無奈地笑笑,也沒有再強求,大步就步出房門之外。
眼見著若靈將房門覆上,殤若撣了撣袖口,從暗門裡面跨了出來,若靈的淚,滴滴劃在了她的眼波里面。若靈這樣,實在是看到她的心裡堵得慌。
“若靈,你,好好的。”她無法再將其他的話說出口,對於要她高興下去,這話,她根本就不能說出口來。
若靈,殤若也只能將這樣話對著若靈說了,只盼著會看到情樹生根發芽的那一天,那一天,希望能看到若靈臉上那一抹,純美滿足的微笑。
殤若再回頭望了一眼純華宮的殿門,那樣的繁華,也那樣的寂寞,繁華過後,剩下的,也只有寂寞了吧。
縱身,翻出牆外。
牆外,有著她最為在意的師父,也有著,她沒有來得及聽到的,那一句,為師最為喜愛的人,是叫做殤若。
足尖剛剛一踏地,師父那純白袍子就顯現在了她的眼前,她再也沒有了那一絲強求的心態,若靈如此,實實在在地教會了她,何才謂喜愛。
“阿若,此番前去,為師瞧著你的面色不對。可出了什麼事情。”師父望了一眼那高聳的牆圍,就將她的面色瞧出來不同。
“師父,若靈這般,也算全了心中的遺憾了吧。”若靈的淚,還在她的眼前揮之不去,使得她,帶上了一點點的悲傷。
“阿若,這番話,你算是看清楚了道理麼?”師父長嘆了一口氣,那氣息碎在了寒風裡,愈加的令人心裡生起疼來。
“呵呵,師父,對於阿若來講,能夠陪在師父的身邊,便就覺得知足了。”她扯起一抹的笑意來,師父,這樣的笑容,她剛剛還是從若靈那裡修習來的呢,就連她自己,都是第一次所見。
“不知道怎的,為師看著你這副笑容,只覺得充滿了悲哀。”師父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眼裡含了擔憂的光彩來。
“師父,今天可是若靈大喜的日子,殤若很高興呢。”她的嘴角還有笑意,只是,有一道冰冷的水珠子劃破了寒氣,落了她的滿面。
“阿若。”師父只輕輕喚了她一聲,便再也沒有多餘的語言,唯那一隻玉白的手指,襲上了她的面頰,將那水珠子,沾染在了指尖上。
師父的面色,也明顯帶了不好的神彩,就算若靈已經下嫁了夏王履癸,可,師父從來就沒有將擔憂放下去過。
“如果,唯有流淚,才能讓你好受一點,你便就大聲地哭出來吧。”她並不想哭的,只是一想到只能夠遺忘她的情,她眼角的淚,便就止不住地往下流去。
那滴滴劃過麵皮的珠淚,跟脫了線的流蘇珠子那樣,飄飄蕩蕩地將她身上玄青色袍子打溼了去。
她的身形未動,只有師父,將那著了純色袍子的身影,慢慢地湊近了她的身子,師父緩緩地將她纖細的身子納入了懷裡。
這還是她第一次被師父納進懷裡去,這樣的懷抱,帶著絲絲梅花的冷香,寸寸襲進了她的鼻息裡面,輕柔輾轉,不肯離去。
而師父,明明是愛她的呀,為何還要叫她忘卻。師父,為何要讓她忘,為何她只能夠遺忘啊。
她的淚光溼了師父純白的衣衫,留下了一團淺明的痕跡,殤若的掌心裡面,是師父身上的上好料子,唯有這樣,她才能將那滿心的悲傷抑制得住啊。
“師父,為什麼要讓殤若遺忘,為什麼,師父。”殤若聲聲帶著哭腔,唯有將那帶淚的面埋在師父的懷裡,那樣,她就不會再感到悲傷了吧。
“阿若,有些事情,知道了,對你來講,不會是好事。所有的一切,就讓著為師一個人去承擔吧。”師父的手掌漸漸地鬆開來,而這一次,殤若卻不肯再放手而去了。
她從來不願意師父一個人去承擔,師父那寂寞的背影,需要有一個人陪在身邊,與師父共同承受苦痛。
“師父。”她悶悶地喊了出來,師父將閉著的雙眸睜了開來,指尖,將她面上的淚,一一地抹了下來。
“走吧。咱們這就回去府內,其他的事,以後再說。”師父輕輕地開了口,轉身,就邁開了步子。
是啊,這樣熱鬧的場景,不屬於她呵,她想的,只有與師父能有一處清幽的地方,一處,只有她們兩人的地方。
殤若將水袖一甩,追上了師父的腳步,就讓夏王宮的一切,成為一道已經是過往的回憶吧。
一師一徒弟,萬古不變。
殤若立在師父的身旁,而師父將她玉白纖細的手指納入了掌心裡面,讓殤若感知,師父與她在一起。
殤若偏過頭,瞧見的,就是師父那已然柔和的臉線,還有逐漸上彎的嘴角,而這一次,她是真正的笑靨如花。
是啊,在這一刻,就忘卻以後的事情,將來的事情,將來再去解決吧。握住現今,才是最重要的。
師父掌心的熱力,一點一點地將殤若冰冷的手包裹了去。她與師父,中間不再有白如玉,也不再有夏王履癸,只她與師父輕輕交握在一起的掌心。
殤若瞧著她與師父那劃破寒氣的相融的紋路,她在心裡慢慢地起誓,縱使要承受灰飛煙滅的懲罰,縱使要被挫骨揚灰,她永不會離棄。
這樣安寧而又美好的景緻,會存在她的心間裡面,成為師父給她的亙古不變的誓言。
“阿若,冷麼?”師父感受到她指尖的顫抖了麼?可是呵,她並不是冷,而是喜不能自抑。
她定定的看著師父,不肯發出一句的聲響,她不敢出聲,她怕這樣的一幕,只是她午夜夢迴做的一場最為綺麗的夢,她怕她一出聲,便就將那夢驚開了去。
“唉,真是傻阿若。”阿若,這一句話,比夏王的那一句若兒,更她覺得溫暖,阿若阿若,她只是師父的阿若,獨一無二的阿若。
師父將她的兩隻手攏在了那薄唇邊,緩緩呵了一口氣出來,那氣息帶著如蘭般的溫暖,噴灑在微涼的指尖上端。
這樣的暖意,滾燙炙熱,粒粒落在殤若的心口處,化成了濃郁甜蜜的蜜餞,甜得讓她笑彎了眼。
師父替她捂手,殤若能瞧見細緻而又清晰眉眼上的細長眼睫,這樣的師父,離她如此的近,而這樣的眉眼,如今只為了她而綻放。
“還冷麼?”溫熱的言語,又快要將她的眼眶打溼,她搖搖頭,怎麼還會再冷呢,被如此的溫暖包裹,她只覺得有熱氣升騰。
“阿若。”師父將她的手,捏得生緊,“為師能夠把握的,也就只有現今了。縱使……”師父的後半句被吞進了腹內,沒有說透明。師父,夠了,真的夠了,能得到這樣短暫的愉悅,她已經心滿意足了。
“師父。”她不解,師父現在的情意湧動,究竟是為了哪般呢?師父從來都是眼眸清明,根本不可能會有現在這樣的舉動。
“走罷。”師父這次沒有將她的疑惑解說清楚,只將她的指尖握在掌心裡面,不肯放手,一如她那一般。
這樣走下去,能走到夕陽落下去的那個地方麼?她不想要停下來,這樣被握在掌心的感覺,她怕一停下來,就再不能夠擁有。
殤若盯著師父白色長靴的腳後跟,還有,那時不時拂過白靴鞋面的純色衣襬,好似也受到了暖意的浸襲,舞著動人的風姿。
她同著師父一起跨進了府門之中,雖然曾經她同著師父跨進府門,但是,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牽扯。
而今,她的師父緊緊地拉著她的玉指。牽扯一旦生起,便是無論怎麼樣也不會再將之斬斷了去的。
“阿若。為師教習你的雲蒼劍法,你可學全了?”師父鬆開了手指,將手掌放到她的雙肩上端,雲蒼劍法麼?師父教得精細,她也學得仔細怎麼可能還學不全呢。
“師父教的,阿若自當會刻苦修習的。”她望著師父的眼瞳,這樣的劍法,也是為了救得落月,她自當是刻苦的。
“那麼,你便將雲蒼劍法,舞上一次吧。”師父側過身子,提了步子,就朝著後院的那條路子走去。
舞劍麼?
殤若跟上了師父的腳步,緊跟著上了師父那緩行的腳步。
雲蒼雲蒼,雲上泛起的蒼明之情,世人只知劍法如何精妙絕倫,可曾懂得那劍法之名的含義?
湖面平靜無波,可是殤若的心鏡,早已生了波紋出來,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再不能回覆成原狀。
師父面帶笑意地看著她,“寒冬已經過去,這湖邊的桃花樹枝已經開了花出來了。”殤若側過頭,是啊,那枝椏上面已經開出了純白色的花瓣出來。
寒冬過去,萬物復甦,一片的生機之象。純白色的桃花瓣,倒映在了翠綠色的湖面之上,異常的美麗。
美麗的景緻,還有,籠了情意的師父,她再也沒有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