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佛家來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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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起緣緩,還望姑娘能夠看得清。”有輕緩的聲線從她的耳邊劃過,那聲音,仿若是一片羽毛落在了人的手臂上面,極為的輕柔。

殤若轉過身去,是一身淺灰的僧侶打伴,自古道佛不分家,她也認得出來那衣衫是隸屬於佛家。

她放眼四周,未見得有鬼差前來給這僧侶領路,也沒有鬼差前來將之押解而去,這僧侶莫不是鬼獄的佛家之人麼?

那僧侶的身上,掛了一串的珠玉串就的珠子,頭頂上面沒有一縷清亮的素髮,三千煩惱絲被剃,能夠將滿心的煩惱也一併剃出麼?

她朝著那僧侶行了一禮,總歸是出家方外之人,緣起緣緩,看得清又能怎麼樣,能夠將心中那滿心的悲傷化盡麼?

“大師,如果身處緣起裡面,如何看得清。”她的嘴唇邊扯起一些言語來,這麼多的人,勸她要看得清,放得開。

可是,如若已經身處在裡面,如何願意看清,如何人捨得放開呢,她做不到,也不願意做到。

“姑娘,跳出泥濘,方才能得到自在。”那僧侶朝著殤若行了一個佛禮,滿臉的溫和之意。

“呵,跳出泥濘,已經陷得深了,又怎麼能夠跳得出來呢。”殤若放眼線放在那僧侶的眼波上頭,那眼波,如水一般純清,也只有這般方外之人,才能夠看得清楚吧。

“姑娘具有極高的慧根,與著佛家有極深的淵源。”那僧侶笑著點點頭,一臉普渡眾生的麵皮,“不過,瞧著姑娘的光華萬丈,也算是有緣,那麼,貧僧就給姑娘唸叨唸叨這三生石的開啟之門。”

三生石的開啟,能夠看得自己的身前身後之事,那宿命之起時,又是怎麼樣的一種光景。

雖然她站在三生石前感慨著有多少的生魂不記得那緣起之時,但是,她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呢,這種想要知道,又怕知道的心緒,將她反覆的輾壓。

“姑娘可知道這三生石為何會叫做三生?”那僧侶朝著三生石前走了幾步,與她站在了同一排去。

殤若看著那僧侶的側面,“緣起三生,所以才會被叫做三生吧。”那僧侶點點頭,手指指向那三生石。

“不錯,因著緣起,便就生生世世有著宿命的牽連,如若在前生有緣起,那麼,後世,便就開始宿命轉起。”

這個意思,就是生生世世都跳不過輪迴的宿命吧,如若宿命是好的,倒也就罷了,那要是不好的,便就是永世的折磨。

“大師的意思,可是說這一世的有緣相遇,便就是因著前世的緣故麼?”那她和師父這一世的有緣相遇。會不會也因著是前世的緣故呢?

可是,師父這一世已化為飛花而散,下一世,師父還會存在麼?

“有緣千里是相會,而無緣的話,就會相遇對面,也是手難牽。”她不懂了,那她跟師父相會是有緣,而她卻跟師父又手難牽,這是有緣還是無緣呢?

“大師,那會相會的人,手又難牽,那麼,便是有緣還是無緣呢?”那僧侶將眼線自她的臉上扯到了那三生石的上面。

“果然吶,情如到了深處,便是哪一條清規都不能將之束縛了去的啊。姑娘,有些人如若手難牽,那不是因著天條之束,而是,情到了更深處。”

這一句話,將她滿心的疑惑給解開了,相會是有緣,而相會之時手難牽,或許是因為情,已經是更深了一層。

“大師,如若一個人,因著化為了飛花,那還會再相見麼?”殤若急切的想知道,師父化成了飛花之後,她與師父還能夠算作是有緣麼?

“飛花之體,不過是精氣散盡了而已,姑娘,想必聽過,親眼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實的這句話吧,離開,有時候並不是真正的離開,而是,重歸本命尊體而已。”意思是,師父是因為化為了飛花,只不過是精氣散盡了而已?可是,這根本是不可能的。

她親眼看到師父在她的手臂裡斷的氣,那一道道閃亮的天雷,可是全打在了師父的身體之上的啊。

“姑娘,想要知道因何緣起,何不啟開了三生石呢?”想是她太過於專注自己的想法裡,所以,僧侶才想要讓她看破。

“大師,如果不是自己想要看的結果,那麼,又何需給自己添一道抹不去盡的堵呢?”殤若有些無奈的開口,如若,看到自己被親手遺棄的那一幕,那麼,她還會這麼心平靜氣的麼?

“姑娘,沒有看到,又怎麼會知道會不會添堵呢?”唉,是啊,如果看都不看,那又何必在這裡自以為是添堵。

“那麼,就有勞大師了。”她施了一禮,這般要麻煩別人,所以,處事上,就不能有那冷硬的言語來。

那僧侶搖頭,腳步未動,殤若有些不解了,“姑娘,要看得緣起,得需要姑娘將自己的鮮血打在三生石之上,姑娘的緣起,也只有姑娘自己能看得見而已。”

怪不得這三生石的名諱,是用著的那血跡的顏色呢,既然如此,殤若將手上的長劍一抽,劃破了掌心,將那血跡滴了兩滴在那三生石的石身上面。

她退開兩步,收了長劍,自衣襬上扯了一縷布襟,將傷口一層一層地裹了開去,殤若就看得那石身上面開始幻開了霧靄,漸漸現出了一些畫面。

那一幕,是她剛剛懂事的時候,她餓極了,看著路邊攤子出籠了熱騰騰的包子,有個年輕的公子買了送她,她歡喜得緊,正準備雙手接上,不料那年輕公子把地上的泥摻在了包子上遞給她,年輕公子滿臉的戲謔表情,就連周圍的人們,也露出了嘲諷的笑意,只把她當成了傻子乞丐玩弄。

後頭,她被囚禁在了那石屋裡面,再然後遇見了落月,越看,畫面裡面,只有她這一世見過的人,以及現世的事情。

而那被遺棄的場景,沒有,就連,她的前世,一縷痕跡也沒有,她有禁有些奇怪了,不是應該有緣起之時麼,為何,她單單隻有這一世?

殤若的雙手無力的垂下,這三生石都在嘲笑她呢,笑她想知道的時候,卻留下了一片的空白在心頭。

“姑娘,為何這樣的一副面色。”僧侶在她的身旁輕言出聲,殤若只有淡淡的垂下了臻首來。

“大師,我,看不到前世。”因為看不見,所以,她才覺得倍感的失落,為何所有的人都在,卻單單是沒有爹孃呢?

“姑娘,如若是沒有前世,也是因為這一世才緣起,所以,姑娘不必這般的面色。”殤若聽出僧侶裡面極為安慰她之意,可是這般的心情,又是誰能夠了解得去呢。

那僧侶看了看殤若,再看了看那一塊三生石,心下有著沉思,早年前,便聽到菩薩提過,如若在三生石上面看不到前一世的人,那麼,此人,在生死冊上便就沒有名諱,而其身,就不該屬九界裡面。

但是,這殤若面容絕麗,如若不是九界裡面之人,那為何還能看到自己的這一世呢,從來,三生上面,首先顯現的,便就是緣起之起,如若是這樣的話,那麼,殤若極為可能這一世,才是緣起之時。

“大師,殤若明白,現在只是為了救得落月,所以,殤若不甚在意這般身外之事。”心疼吧,疼得她連說話都要用盡全部的氣力,因為她沒有前一世,所以,才沒有爹孃麼,所以,她才能夠是這般被遺棄的吧。

“姑娘的事,貧僧已有耳聞,現下,便就是來給姑娘指點迷津。不過,姑娘前番闖鬧鬼門,實屬是不應該的,如若以後因此而有些劫難,那麼,姑娘,也得一力承受了去。”

她前番也是因為救落月心切,便就無暇顧及那一些了,“大師,殤若知曉,如若以後要怪罪於殤若的話,殤若絕不會皺上一絲的眉頭,或者心生了怨恨。”

“姑娘能有如此擔責之心,也算是姑娘的造化。姑娘,且隨貧道來,這般的事情,總得還是要有人能幫助方才能成就的。”

有人能夠幫助她麼?這般說來的話,落月有望被脫苦了,殤若道了謝,便提了衣襬就跟上了僧侶的腳步。

這幽冥鬼獄裡面,還有人能夠比幽鬼焰王更能說得上話麼,那這樣的話,可以向著幽冥閻君求情了,有人言,不看僧面,卻也要看佛面,這一個佛面,會是誰呢?

僧侶帶著她拐上了去魂殿另一側的路子,那路上佈滿了使者,與著換差不同的是,全是一身的白,看上去,極為的風雅。

這白,在暗黑的地界,格外的亮眼,比著莫夕瞳身著的那一身鮮豔的紅,還要讓人眼前一亮。

那些使者看著僧侶,緩緩地行了一禮,那動作極為的恭敬,僧侶微笑地點點頭,抬了抬手,示意讓他們無需多禮。

殤若打量了四周,右側是去魂殿的側牆,而左側,卻是一條響著波浪的河流,水身清澈,不是忘川江。

那河之上,搭了一條五彩的橋,僧侶步得橋去,殤若眼睛一眨未眨,從橋身上看下去,還能瞧著水河裡頭有一些蹦跳著的小魚。

這一條五彩的橋,通向的,又將是哪裡呢,沒有人回答她,只是那耳邊呼呼吹過的河風,替她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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