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焰王(1 / 1)
殤若的眼線落在了那男子的麵皮上面,濃眉布在男子飽滿的額間,瞳孔細長而又帶著明媚的光彩,這樣的一雙桃花眼,要擱在人世之中,只怕,又應該作風流少年郎來言論。鼻樑高立,在那清俊的麵皮上,猶其的明顯,那輕抿唇線,彎起了一絲的弧度。
這樣的五官綜合在一起,與師父極為的相似,但,僅僅是相似而已,還是她多想了,怎麼可能會是師父呢,師父早就不在了,還是在她的手上消失的呢。
這樣春風玉露的相逢,要是師父,那該有多好呵,只不過,現今對於她來講,覺得有陣陣的悲傷之意落在了她的心口上。
鬼差繞到了那男子的身旁,恭敬地喚了一句,“焰王。“焰王?於此,她想起來了那夏王履癸來,這麼說來,這男子是,王族的。
“唔。”焰王輕輕從嘴角扯了一道嘆聲,那眼神,像極了師父初見她時的那眼神,師父,那時的殤若卻沒有用好的臉色給你呢。
“本王倒是沒有想到,你們就是這麼招待鬼獄的來客的。還不趕緊滾下去。”聽到如此的言語,殤若方才瞭解,自己剛剛沒有剋制住那泛起的殺意。
這樣短短的一席話,將她的殺意徹底地打碎了去,她有些不解其意,從來,她願意聽的人,只有師父一個人。
如今,卻多出來了一個焰王來。
“姑娘,本王是鬼獄的幽鬼焰王,幽冥閻君的胞弟,今下本王的屬下待客之道不堪入目,還望姑娘能夠見諒。”那焰王朝著殤若微微點點頭,面上一片赤誠之意。
“焰王。”將劍負於身後,殤若輕輕地啟開了唇線,這焰王是幽冥閻君的弟弟,那麼,如若現在求得他幫忙的話,事情將會容易得多。
“殤若今日前來冥府實屬是情非得已,還望……”還望焰王能夠通融的幾個字還未能說出口來,遠遠的就聽到急切的喚聲。
“焰王……”殤若將那目光投射在了焰王的身後,一名身著黑紗長衫衣的男子,素髮黑幽,更顯得那一張白淨的臉更加的冷清。
“夜清,本王還從來沒看到過你這般失態的急切啊,究竟出了何事?”夜清鬼靈。她早就聽白鏡真人對她提過,幽冥閻君的侍從,即為夜清。
這一切,王族的,還有幽冥閻君的侍從都出現在她的面前,但是,卻不是最佳的時機,那兩位凝重的面色,殤若就發現,如若現在開口,縱使他們明瞭,總不會太過於放在心上,而這樣,卻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結果。
“就在剛才,君上吐了口濃血出來,帝君認為是心脈不寧的緣故。但是,君上醒過來之後,認不出來任何一個人,帝君無奈,只得遣了屬下前來請焰王過去看看。”幽冥閻君甦醒過來了麼?
這個訊息對於殤若來講,無疑是好訊息,這意味著,鬼獄的掌權者,是她時時聽到的,這樣她還是能夠求得閻君開恩。而那北陰帝君,太過於陌生。對於陌生的東西,她沒來由的生了恐懼的心裡。
這樣無法掌控的事情,她從來,不太喜歡。她的性子有時候太過於冷清,原本這樣的脾性跟著師父一起之時,已經成了平淡如水,她會因著師父而微微一笑,會因著師父而低低啜泣。
殤若的面色轉冷,師父,除了你,還有誰能夠將殤若這樣的心緒,而改變了去呢,師父,你告訴殤若。
除了你,還有誰。
“姑娘,在下有事先行一步。”那幽鬼焰王朝著殤若致了一歉,抬了腳就跟著夜叉轉身離開,一點點多餘的情緒都沒有。
殤若還未來得急點頭,就看到他倆急行而去的腳步,莫夕瞳在她的身後哼了一聲,“這幽鬼焰王倒還比那長空無俊儒雅得多。
儒雅麼?殤若的麵皮上,暈開了一些的柔軟,這天下間,還有誰能夠比師父更加的清俊儒雅呢。
在她的心目中,只有那一片飛舞起的白袍留在心底裡面空谷絕唱,萬不能將之拿出來與人相較而去。
但凡一相較,就顯得對著那白袍是一種浸汙。
“阿瞳,天地之間,唯有一人,才是唯一無二的儒雅。”殤若說這話的時候,無比的輕柔,但得莫夕瞳有些發愣。
“姐姐見過那唯一的一個人麼?”見過?怎麼會沒有見過呢。殤若嘆了一口氣,那唯一的一個人,還對著她說了一句話,他說,這是為師最為喜歡的一個人。
“還有誰能將那千萬般的光華比了去呢。”殤若將殘鋒劍的劍柄捏緊,而師父留給她的東西,就只有一紅嫁衣,一木小像,以及,這柄師父的佩劍。
“你們過去吧。焰王交代了下來,說讓兩位過得幽冥鬼獄之門。”鬼差們散開,沒有了剛剛那刀劍相向的勢頭。
“喲呵,這幽冥閻君也會開始沉睡啊,現下醒過來,卻記不到任何人了。這就叫做,久收了亡靈之魂之後,所受到的因果迴圈啊。”
因著剛剛殤若與著鬼差纏鬥,莫夕瞳生了護短的心出來,可這般的直腸子的性格,總還是不好的,“阿瞳,言下留情。”
殤若的勸諫之言還未落下,那鬼差就冷冷哼了一聲,“君上的事,豈是你等能夠妄加論測的。”
這樣一說出來,殤若倒真有好奇了,這閻君究竟是因著何事而沉睡,而現下甦醒過來,卻又記不得任何人。
“各位,阿瞳之言雖然有些失禮,不過,各位能否告之閻君是因何而沉睡的。”殤若的言語裡面緩和了一些的冷意,那鬼差瞪了莫夕瞳一眼,顯然有不滿莫夕瞳之意。
“君上沉睡,倒是讓你等凡塵之人踏進了鬼獄。”剛剛的纏鬥,雖然是殤若強勝了他們,但是,殤若卻看得這些鬼差有了一些崇尚閻君之意來。
“你這是什麼話。”莫夕瞳的身子朝前踱了兩步出來,那鬼差也沒有理睬她,唇線倒是開了一些弧度。
“君上之所以沉睡,是因為過不了情之劫難。能告訴你們的就只有這一些,其他的,不知道。”鬼差說完之後,抖了衣襬就朝前走去。情劫麼?因為受情所困,所以,才會使得其沉睡麼?
如若是從前,殤若只會呲之以鼻,將那閻君從上到下的看輕了去,但是現在,她卻有點為著幽冥閻君感到有一些的佩服,那該為之沉睡的品格,實實在在的是值得讓人稱讚的。
鬼差散去,只有那一些還未過得去忘川河的生魂還留在了此處,那些生魂,被一個一個將安排上了船隻。
她同著莫夕瞳上得了船,那擺渡的生魂,也未找她與莫夕瞳要得了那鬼獄的幣來,這樣也好,她全身上下,除了那最重要的東西之外,再找不出一枚的冥錢來。
莫夕瞳東張西望,一副好奇的面色,殤若看著那河裡面漂著的黑色生魂之頭,一點都沒有人打量的勁頭,落月是一個苦命的女孩子,從小父母皆亡,而現今看到這樣讓人心生恐懼的一幕,會害怕麼。
殤若每每一想到這裡,那心口處就被著股股的內疚淹沒,這樣的痛意,便就使她的手腳不自覺的發起抖來。
她的眼線放到對面的河岸,那裡的生魂,整齊地排列著,由著鬼差引路,便一個一個的接連過得河去,然後進得一座宮殿裡去,那宮殿亮閃閃的,殤若輕聲地念出來。
“去魂宮。”
去魂宮的旁邊,有一座低矮的石碑,上面有暗紅色的痕跡,看不到上面提的是何名字,只覺得這石碑有些年久。
船靠岸邊,殤若隨著生魂下得船來,引路的鬼差打量了她與莫夕瞳一眼,倒沒有為難她們,只領著生魂入了去魂宮。
“姐姐。”莫夕瞳叫住她,殤若轉得頭來,“姐姐,夕瞳得跟姐姐告辭了,姐姐去了去魂宮之後,便就可以進得那幽冥十八獄了。夕瞳要去尋那修羅殿。”
幽冥十八獄麼,殤若點點頭,也是,各人都有各人的路要走,能夠相鋒一時,也算是有緣,如若再跟得她一起的話,她只會連累了夕瞳。
她朝著莫夕瞳道了聲保重,便就看著莫夕瞳的身子繞過了那年久的石碑,那一抹鮮紅的身影,在黑暗的盡頭消失去了。
唉,紅色雖暖,可是,照得進莫夕瞳的心裡麼?
殤若的眼線迴轉,落到了那石碑之上,剛剛離得遠,她看得不清,而現今,她瞧清楚了,這石碑,有著自己的名諱。
而它的名諱,叫做,三生。
三生石,生生世世之事,都能夠將之看得清楚,不論前生,還是那魂起宿命開始之時。
殤若走得近來,那三生石碑的石身已然泛著黑紋,身處在這忘川江的岸邊,三生石,不知送走了世間多少痴情之魂。
可是,沒有一個生魂停下腳步,將那一段段過往之情盡數記起,因為,它們走得太於過匆忙,以至於遺落了那最初的情意。
情,可怕的不是忘卻,而是,根本就沒有想過要記起。
記不起來,成了那最痛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