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血鳶滿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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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隨處可見如血的紅布,一如她身上背裹裡面那紅色嫁衣,原本師父會要親手送給她的呢。

雖然到處張著的是醒目的紅綢,紅燭,但是,始終沒有見著幽冥閻君的面,殤若就更加地肯定了,要想成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幽鬼焰王著了一襲淺藍色的袍子,素髮被綰在了一頂金冠之內,用了同色的髮簪將之束緊,腳底下踩著的是一雙墨色染畫的長靴,整個人襯在那紅綢之下,如那出了淤泥裡的水蓮,飄飄成仙,淡然若水。

只是這樣的一種姿態,便就使得殤若的眼裡開出了一朵水做的花兒,若靈的大婚之時,師父便就在那殿堂的牆圍之下,第一次將她擁在了懷裡。

那懷抱的香氣,彷彿還在她的鼻息之間穿梭不停,如今這樣的懷抱,如那美夢一般,醒了,便就一應忘全了。

“殤若姑娘。”幽鬼焰王隔著空蕩遙喊了一句,殤若將那淚霧隱去,這般的傷情,不適合在人前表露。

可以看的人,早就已經不在了。

“焰王。”這大婚的地方,殤若緩和了一些的冷硬,連帶著說話的時候,也帶了一些有喜慶之意。

“姑娘總是這般的拒人於千里之外。”這般的面色,還是從師父那裡學來的呢。殤若將手上的水袖挽起,露出了那白玉細長的手指。

焰王微微一笑,“姑娘這樣的動作,像極了本王的王兄,如若有機會的話,本王倒想介紹你們倆人相識。”

是說幽冥閻君也是常做這樣的動作麼?想必幽冥閻君也有那淡然如水的氣質,這樣的話,倒與師父會一見如故吧。

“就算是再像,不是原本的那一個人,又有什麼用呢?”是啊,無論再相像,再一樣的動作,只要不是那一個人,其他的,都是依樣畫葫蘆罷了。

“這樣喜慶的日子裡面,姑娘不必這麼傷感。”許是她面上的情緒有了一絲的湧動,所以,焰王才會瞧了去吧。

“是啊,是很喜慶的日子。”那些情緒,只適合她一個人,因為師父只屬於她,縱然是悲傷,也只是屬於她的。

“父君。”焰王正待開口,就瞧著北陰帝君慢慢地跨了過來,殤若轉過頭去,就看得北陰帝君的麵皮上,一片的陰鬱。

難道說,又出現了什麼端倪出來麼?“哼,你們兄弟倆,真是給本君找些罪來受,一個已經是這般的模樣。”說著,眼風就朝著北鬼焰王的身上招呼。

北鬼焰王只得乾笑了兩聲,“另一個,本君還想著這次能依著漓兒的脾氣,能夠將那婚事推掉,哪知道,哼,那鳳綾才在他面前晃了兩眼,便就將這事應允了去,還說什麼,找到就不會放手之類的鬼話。“

找到就不會放手麼?就連說話都是這般的相像呢,那一句話,是那樣的美,師父說的,等再找到阿若的時候,也不會放手的。

“父君,這事情,原本就是急不來的,再說了,天君如若想要掌控鬼獄,還得父君說了才是,王兄能夠成婚,也是一樁好事。”

北鬼焰王將滿面怒氣的北陰帝君安撫了去,但是,好像收效不大,北陰帝君的面色,根本就是烏雲未散一分一亳。

世人有情之人並不少,但能夠真正在一起的人,卻並不算多。

耳邊響起了喜慶的鼓瑟之音,北陰帝君冷冷一笑,“這大婚的佈置,你倒是挺上心的嘛。”北鬼焰王沒有作聲,只是無辜地擺了擺手,示意不關自己的事。

“父君,今天是王兄的大婚,就不要對著孩兒挑刺了。”殤若微微將那泛起的悲傷隱了下去,就只看著北鬼焰王將北陰帝君推著過了殿裡面,安置在了主位之上。

拜天地,拜父母,再交拜,這三叩首之後,從此天長地久。

九重天上的仙人,也來了不少,不過,最重要的那位天君卻遲遲沒有到場,就連司戰帝君東華也沒有到。

這般的遲來,怕只怕,是一點也沒有給鬼獄北陰帝君的面子,殤若趁著人多,朝著那高堂之上的北陰帝君掃了兩眼,北陰帝君將眼線鎖在了手邊的茶盞之上,完全對外頭的事物,視若無物。

好一個視若無物,既保住了自己的面子,又對著九重天上來的仙人們視若無賭,當真是沒有給九重天的面子。

也是,好歹幽冥閻君是北陰帝君的謫長子,而且還是這鬼獄的執法天神,他能來,已經是給了天君的面子。

正想著,外頭就有人唱諾著,天君與東華帝君到了,東華帝君殤若是識得的,便就將那全部的目光放到了天君的面上。

一身九彩的華服,頭髮被墨水浸過了一般的光亮,此刻被綰在了朝天冠的冠裡,更襯得那一張面,冷竣異常。

眼眸生著鷹般的銳利,那高立的鼻尖處,帶了一些彎起來的弧度,整個人看起來,有一絲居高一等那般。

不過,依著殤若來看的話,雖然這天君有居高臨下的姿態,具有王霸之氣,但是,看起來為人會太過於陰沉得緊。

“帝君的兒子大婚,本君就是再忙著也得來看啊。”天君站在殿堂之外,一副等著人前來迎接之姿,不過,北陰帝君卻沒將天君放進眼裡去。

只是皮子微微起了些漣漪,“天君大駕光臨,本君倒是怠慢了。”雖著話語上沒有帶著一絲的不滿,但那坐著的姿勢也沒有一分的變化。

殤若覺著天君與北陰帝君之間有一道閃亮的流光微微的浮動,這道流光,兩人都沒有打算放開,只是就這樣僵持著。

“北陰帝君,本君的女兒,還是得要託著帝君照看著,鳳綾從小跟在本君的身邊,難免有一些女子家的脾氣,本君這廂,先多謝帝君了。”司戰東華帝君的話,讓殤若的眼神,勉強地扯了過去。

看到帝君,她便就想到了那青丘上的那一張儒雅的麵皮,無論什麼時候,東華帝君都是這般的風姿卓絕。

“吉時已到。”有司儀唱著說大婚的最佳時機到了,唉,這樣喜慶的大婚之禮,引起了殤若的失落,她的這一生,只怕是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吧。

不過,沒有關係,只要能夠守著師父就好。

天君哈哈大笑了一聲,緩和了雙方的尷尬之意,大步地跨進了殿堂裡面,只不過,北陰帝君卻沒有給天君好臉色看,只是淡淡地行了君臣之禮。

也是,天君對於北陰帝君來說,總是年紀尚輕,而且還這般的對著上北陰帝君索婚,無論如何,北陰帝君都是對天君不滿至極。

“不過,本君倒是沒有想到,天君得知本君兒子的訊息,真是很快啊,巴巴地就遣了仙子前來。”

北陰帝君的話一出來,當場的另外兩人就變了臉色,不過,當著眾人的面,也沒有好發作,總是他們理虧,只得打碎了牙齒和著血吞了。

正說著,兩抹鮮豔的紅,就從側門裡面現出了輪廓,殤若從殿門之外,便就只看得到那兩位新人的背影,男子身子頎長,而女子的身姿,婀娜多姿的,頭上蓋了火紅的蓋頭,上面還繡著鸞鳳的纓絡。

“父君。”冷,只是一股子的冷,沒有半分半毫的起伏,話語一出,四周便靜諡無聲了去,只聞到了一股子寒風的味道。

“今日本君的大婚,各位的捧場,本君在此謝過了。”這一句話,使得殤若的身子一瞬間地僵在當場,這個聲音,好像,好像是,師父的聲音。

男子的話說出口之後,那喜慶之聲又開始不絕於耳,有人唱諾,“一拜天地。”天地,便就是天與地,那這樣的話,男子的正面便就能看得清楚了。

殤若的眼睛一眨不眨,只看著那男子的身影一寸一寸地轉動著,這樣的一幕,彷彿被卡住了似的,轉得特別的慢。

那眉眼,那薄唇,還有那一張絕俊的麵皮,是那樣的近,是那麼的清楚,也是那麼的熟悉。

嘣,殤若的心上有一根弦瞬間被崩斷,那眼眸裡面,如火的嫁衣化成了她眼底裡面的那一抹血跡,無論如何也化不開去。

不是說過下一次找到殤若的時候,再不會放開殤若的手麼,不是在那繪小像的時候,對著殤若說,這是最為喜愛的人麼?不是說過要哭泣的話,就對著殤若說要哭就在懷裡哭出來的麼?

這些,難道都是忘了麼。

殤若踏出步子,周圍的人,都只化成了黑白之影,她的眼裡,只有正準備朝著天地跪拜的男子。

不知是誰,將殤若拉了一把,想是沒有拉住,就只有她背上的布裹被扯飛了出去,那木頭的小像與著大紅色的嫁衣,隨著風,飄到了殤若的腳邊。

紅衣依舊,而現今,卻只是地界之上的那一灘血鳶,慢慢地,慢慢地,漫過了她的眼眶,漫過了已然變得冷清的心頭。

怎麼會忘了,怎麼會將殤若也給忘了,不是說的會把殤若永遠放到心口處麼,師父,師父,你為何會是那幽冥閻君呢,為何是這般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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