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有情從來只有遺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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殤若被莫夕瞳扶在了身側,眼瞳一刻也沒有從被北鬼焰王與著北陰帝君扶著的師父身上移開,這樣的大婚之日,就這樣被她給破壞了。

她萬萬想不到的,教習她劍術的師父,就是鬼獄的幽冥閻君本人,原來,替三尾蒼玉剔掉骨頭的,就是閻君自己,那日她還在想,這事情,怎麼會輪到她的師父來呢。

怪不得若靈見得師父之時,便就沒有了那對著她時的高漲的氣焰,呵,統管鬼獄的人,竟然,是她的師父。

有鬼醫被遣了來替殤若診治,殤若一把扯住鬼醫黑色的袍子,“我師父,怎麼樣了,有沒有事?”這般的急切,使得正準備踏進門來的北陰帝君微微嘆了一口氣,予漓之前,只怕是愛慘了這名女子,否則斷斷不會甘願受情劫之苦。

情之一劫,經歷之時,痛徹心痱,但是,劫難一消,便再也無法記起,北陰帝君的心下打起鼓來,之前予漓中途甦醒之時,便就是喚了一聲阿若,接著,就是吐出了一口的濃血,想來,漓兒應該是在抵抗心底深處的情劫之傷。

“你安心,漓兒沒事,只不過是急火攻心罷了。”禁不住的,北陰帝君出口將殤若安慰了一聲,這女娃的姿質上層,漓兒收她做徒弟,也算是有一些眼光。

“帝君,殤若自知罪孽深重,今日又將閻君的大婚破壞,如果要承受重罪,殤若也絕不會輕皺一下眉頭。”殤若的面上,一片的慘白,顯然,剛剛師父的那一掌,用了七成的力道,使得她根本就承受不住。

“唉,雖則你破壞了那大婚,不過嘛,本君還得感謝你,原本那九重天就是得理不饒人的,這一次,如若要降罪下來的話,本君倒是要問問麒玉那小子有沒有這個膽量。”北陰帝君將衣襬籠到了一起,坐在殤若對面的木椅之上。

師父那樣的風姿,也是因為傳承了北陰帝君的吧,清清出塵,動如仙人。只不過,北陰帝君的脾性太過於火爆而已。

“不過,漓兒今日受的這般苦痛,只因為是記著對你的情。如若不再想起你的話,他便就不會再受這樣的苦。如是這樣的話,你可還願意他再想起你來?”是因為還對她沒有忘記,所以,師父的身體才會如此吐血不止麼?

“原來,讓師父受這般疼痛的,卻是我自己啊。我竟然還在責問師父為何要將我忘記,我真是太傻了啊。”她的眼眶裡面,泛起了盈盈的水波,師父不是要忘記她,而是努力地想要想起,才會成了這般的模樣。

“你因著要將好友救得脫苦,那麼,這一次,便就一併把這罪難擔了去吧。待你救得好友之時,本君會讓人賜你一碗忘川之水。還望你能夠好自為之。”忘川水麼?師父說過,這水如若一飲下肚,那麼,便就是將情遺忘。

兩廂忘情,便就是不能夠在一起了麼?

“帝君。”殤若扶起身子,雙腿跪了下去,“殤若,殤若有一事相求,帝君能夠應允麼?”師父啊,如果只有這樣的話,才便就讓殤若將你忘卻了吧。

“唉,你說吧。”北陰帝君站起身來,他今日這般的動作,漓兒的苦痛應該會減輕得多了吧,自古以來,有情的人,從來不能夠在一起。

那東華帝君不就是一個例子麼?那樣深愛一個殭屍族的女子,到頭來,只落了個被活活拆散的命運。

孩子啊,情之一字,從來,對於天神來說,只能被遺忘,永不能夠在一起,如若不然的話,怕只有痛苦一途的下場了。

“殤若,殤若能夠繼續待在大輪明王的身邊麼。”只要,只要與著師父這樣靜靜地對望,她便就是心滿意足了。

北陰帝君的心,被狠狠扯了一道,她只怕也是愛慘了漓兒吧,就算要遺忘,都寧願待在最近的地方,凝望著他。

這樣的苦痛,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盡頭,而現今,便就這樣下去吧,拖得了一時,便就是一時,等到了最後,或許,便就是真的忘了去吧。

唯這一次,他為了護得兒子,活活拆散了這一對有情之人。內心的愧疚,只得不允許鳳綾與著漓兒成婚,方才會減得輕一些。

“如若是離得最近的地方,那麼,本君又怎麼能不成全你呢?”殤若聞聽此話,將臻首埋於地界上面,給北陰帝君叩了重重的三首。

“這樣的話,師父,就不會再疼痛了。”只要,只要師父不再受這般情之苦痛,那她的遺憾又有什麼關係呢。

師父為她甘受情劫,她又怎麼能夠忍心師父飽受這吐血之苦痛呢,只要遺忘,只要遺忘便就會好了。

北陰帝君淡淡地搖搖頭,邁出了門外,莫夕瞳目送著北陰帝君離去,而她扶著的殤若渾身開始發起抖來,有一滴灼燒落在了莫夕瞳的手背上面。

“為什麼情只能夠遺忘,為什麼只有忘記啊。為什麼。”殤若只是將眼眸垂落在了地面之上,而言語,卻使人聽得心如刀絞一般的疼。

“師父,殤若不想忘記你的啊。不想的啊。”她的手指不斷地砸在地界之上,為什麼他們不能夠在一起,為什麼啊?

說不難過,怎麼還有淚從臉頰上劃過呢?她聽不見夕瞳的喚聲,聽不到任何人的言語,只有自己心底裡面那撕裂心肺的聲音。

有暗色的血跡從她的手指尖上面溢流而出,一層一層地將地面覆蓋,這樣的離別,由不得她拒絕啊。

“姐姐,姐姐,你別這樣。”莫夕瞳的眼眸裡面泛起了淚光,從父母親在凡世被人活活焚燒之後,她便再也沒有想過要流出眼淚。

而今天,她突然眼底裡面盈了淚光,有情,從來就只能被遺忘的份,由不得人將之納進了懷裡,她明明見著姐姐的眼底裡面不願意遺忘,卻為了幽冥閻君,甘願答應了北陰帝君飲忘川水的罪責。

情愛,真真是這般的傷人之心麼,但是,為何卻有這麼多的人甘願心傷呢,莫夕瞳不禁想,會有誰,讓她也會這般地愛了去呢?

莫夕瞳從衣襬上扯下來一縷的布料,小心地將殤若手上的傷口包裹了上去,這樣的動作,落進了殤若的眼裡,結成了一道血痂子,“師父裹的傷口,永遠沒有這麼整齊,他都不知道自己裹得有多醜呢。”

殤若將自己手從莫夕瞳的手心裡拿了出來,將那薄紗輕輕地解開,“師父啊,也忘記了,殤若的傷口會自動癒合呢。不過,我還是希望能夠讓師父替我挽紗裹起傷口呢。”果然,剛剛那已經裂開去的口子,已經恢復成了原狀,可是,手上的口子會恢復原狀,心上面的呢?

“姐姐。”殤若笑了笑,那笑,帶盡了苦澀之意,那些曾經美好的過往,就快要不屬於她了,原以為救得落月之後,便就能夠陪著師父呢,而現今,就連回憶,都不能夠再擁有了。

“喲,在這裡頭躲著的呢啊。”門口閃出了一道紅影子,是被師父棄在禮堂上面的新娘子。

莫夕瞳冷冷笑了一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被人棄在大婚時的新娘子啊,誰讓你自找的呢,明明知道閻君不喜歡你,卻還要趁著空當來下嫁,嘖嘖。”

鳳綾仙子的臉上綻了一個極為優美的笑容,兩腿一跨,邁進了殿內來,“真多虧了你啊,不然,我還不知道他的弱點是什麼。”師父的弱點?那這樣說來,這鳳綾下嫁師父,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另有所圖的。

“等著吧,看看本仙子,是怎麼一步一步地將這鬼獄掌控於手的。”莫夕瞳臉上掛著清淡地微笑,這鳳綾仙子好大的口氣啊。

殤若掃了鳳綾仙子一眼,“仙子要怎麼掌控這鬼獄,殤若倒是很期待的啊。”難道說鳳綾仙子當這鬼獄的使者們都是擺設麼?

“你別狂妄,到時候,你就知道行,還是不行了。他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而且,今日你留給本仙子的恥辱,本仙子,會一一向你討要回來的。”那紅紗輕甩,帶盡了凌人的氣息。

殤若細細地將這句話咀嚼了一翻,這鳳綾仙子口中的他,會是誰?想要掌控鬼獄的,除了那一個之外,再無他人。

而那一個人,叫做麒玉。

這一次,是被她破壞的,也怪不得,那天雷落在師父身上的時候,對師父造成了這麼嚴重的後果。

這就能夠說得通了,不然,區區天雷,怎麼可能會讓師父陷進了沉睡之中,這中間,也只怕是天君動的手腳。

果真是天衣無縫啊,現今的局面,竟是被人這般的掌控著,她們就好比是那黑白棋盤上的棋子一般,每一顆的每一步,都安排得這麼的精確。

但是,她們卻無法將之宣洩出口,因為,沒人會相信,一個高高在上的天君,心思會是這麼的卑劣。

這般一想透,殤若突然覺得,那九重天之上,沒有仙家之氣,倒處處是陰謀之氣,殘酷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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