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惡疾症源(1 / 1)

加入書籤

雙腳沾地,跨出了那門檻,師父坐在一方墨色的木椅子上,那白玉的指頭微動,慢慢地將那金色絲線裹了起來,再瞧那王上,眼波放到那已經紮成了節的金線上頭,師父麵皮一鬆,眉宇間帶了一絲的神彩飛揚。

“殿下之症,在下已經略知了一二,總歸不過是急火功心,導致著脾肺之處氣息鬱節,而那所謂的老驅之症,在下以為,需得當面對公主殿下談論。”這話的意思太過於明顯了,意味著讓其他不相干的人等退下去。

那王上愣了愣,沒瞧著有人第一次請他離開殿的吧,連殤若的嘴角扯起了一絲的笑意,師父又將那幽冥閻君的架子端了起來,只不過,那王上倒沒有多說什麼,長袖揮了一揮就將門口的人打發了下去。

原本她也想隨著那王上一起下去的,但師父遞了一個微笑的眼風過來,那眼波里面,含著你要是下去試試看。

連殤若的步子絲絲不能動彈,師父對她使了定身術,讓她一寸也不能挪動,師父啊師父,要問的可不是殤若,是那殿裡面的長公主殿下。

“阿若,你是為師的徒弟,怎麼,也想跟著他們一起下去了?”言語裡面是諷刺的意味,連殤若象徵地甩甩頭,表示不是這麼想的。

師父語風一轉,帶了一些凜冽,使得殤若的思緒有些跟不上來,“你可瞧著公主殿下的面目了?可是那面目上橫亙了一道淺明的褶子印?”

殤若不敢怠慢,將話原原本本的透了出來,“那褶子印從眉角延伸到了嘴角邊,感覺像是被生生刮上去一般,但是身上面,卻一點也沒有老驅之症的跡象。師父,可是什麼端倪現出來了麼?”

師父手指一晃,那金線散成了星星點點的光彩,自指尖上端飛散了開去,那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收放自如。

“如此說來,倒是有人作怪了。”師父輕輕哼了一聲,從唇線裡面扯了幾個字出來?她也覺得奇怪,如若要毀去容顏,怎的身上與手臂間沒有一絲的印子呢?

“師父的意思可是,殿下自己劃上去的?”後面幾個字被她壓低了聲線,就看著師父的眼線裡挑上了讚賞的色彩。

師父沒有出聲回答,只是朝著那殿門裡面開口出了聲,“公主殿下,在下是王上請來診治你的大夫,公主不必擔憂,只不過是急火攻心罷了,在下開幾幅方子就能藥到病除,早年間在下得到去除面上印子之法,會盡快替公主除去。”

聲線清明,將這如蘭般的氣流穿透而去,師父的言中之意全是為著公主殿下著想,但是殤若聽得明白,是想要公主殿下自己將這一些事情說出口來。

“不勞公子掛心,本宮並無甚大礙,更何況處在這深宮裡面,並不會有人在意本宮的面目如何。”

言語一出,殤若便就覺得師父的洞察力甚高,三言兩語就讓公主自己坐實面目的真實之意,如若公主殿下說出有勞公子之類云云,那她還沒有這麼有把握斷定此事不是公主殿下自己所為。

只不過,她不懂的是,為何公主殿下會在自己的麵皮上覆這一道褶子印,不是說女子都想擁有傾城之顏麼,就連菩薩都通常感嘆女為悅其容顏之類的話。

“既然如此,在下亦不會強求。強迫別人,總歸是不好的,公主殿下認為是否?”強迫別人?何解?

“強迫別人,是不好的麼?”公主的聲線裡,泛起了一些無奈的意味來,那面目上的褶子印,是用來強迫別人的?難道說是為了那一位夏王履癸?

這就太奇怪了,夏王履癸不是已經死了麼?

“公主殿下需得知道,破陰陽輪迴,從來,都是天理所不容忍的事情,更何況,那印子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麼?”師父說的話越來越高深莫測,這是何用意?

“面目上的印子?總歸是逃不掉的,他身旁的那一位,又豈是好相與的,罷了,還是本宮在強求的。”他身旁的那一位?更加奇怪了,那一位是誰?難道說公主殿下是在忌憚那一位?

“若不是命數中應該擁有的,就應該當舍則舍。”當舍則舍。連殤若的心口處升起了一抹被拉扯的疼意,如果連爭都不爭取,豈不是更加的遺憾?

遺憾。

秀眉被輕輕攏到了一起,她想起即墨予焰來了。他不想要她有遺憾,這番言語如此的動聽,卻宛如一把利刃剜在了心口之處,難以復加的疼。

“如若能這般輕易地舍下,就不算是用情深了。”言語一出,師父的手指有一絲的顫抖,接著,便就是將胸口處的衫衣揪在了手裡。

用情,難道說,師父又想起那道白影了?是了,那口角邊蔓了一縷腥紅的血跡,因為想到,所以才扯到了心口處的傷痕。

即墨予漓的腦海裡,輕輕閃過了一個畫面,那畫面閃得太快,他也只抓住了那一番的言情,那一番言語……

“如若放不開,便就舍下吧。”

這一句話,將那血跡帶了出來,這般的舊疾,他不懂為何如此,彷彿他幾千年來,都是這般過來的。

可是,真有幾千年麼?

為何前面的記憶,一片的空白,只留了他從那床榻之上醒過來的場景。就連父君,他都是不識得的,起初還以為是人編造的,後頭卻因著即墨予焰的到來,瞧著同他面目相似,他便才相信的。

他,真的叫做即墨予漓麼?

還是隻是幽冥閻君而已。

原來,真正的遺憾,不是因為沒有,而是因為忘了,忘了,就代表永遠也想不起來。

“師父。”耳線裡透進來關切的言語,而這兩個字,像是一道流光,將所有的悲傷之意一併地擊碎了去,彷彿就是必須存在的那樣。

連殤若見著師父久久不能回神,嘆了一口氣,自袖口裡將一條方巾扯了出來,疊成了塊,輕輕地覆上了師父的唇角之上,將那血跡一寸一寸地揭了過去。

師父麵皮的膚質,真好,絲滑而又沒有一寸的有暇存在,只不過,那一彎血跡,卻如那腥紅的山茶花,盛開在那細尖的面部下方。

有手將那方巾接了過去,連殤若看得師父微微搖了搖頭,“為師沒事。”語氣極淡,但那微皺的眉頭,能隱約讓人看得出心下的不寧之感。

“公主殿下,在下先行告退,如若有事,儘管遣人來找在下,在下尚居在城中的光來客棧。”光來客棧?那是什麼地方,他們這一路走來,可沒有投宿在那什麼光來客棧。不過既然師父說了,她只得稍後再來詢問。

“先生自便吧。”那公主的口氣有一絲的無奈。師父手捂胸口,將那衣衫拉緊在手心裡面,只有殤若將那手指按在師父的手臂處,給予支撐的力量。

師父將手抽了回來,“無礙事。”手心之中的寒風吹散,成了虛空,這突然離去的感觸,讓連殤若的心底升起來一股子的的失落感,失落,沒錯,就是失落。

但她也沒作多想,開口出了聲,“師父,這光來客棧……”師父前行的步子頓了頓,側著面回頭看她,有光打在了那側面輪廓之上,無比的柔和。

“光來客棧?為師也不知道在何處。”殤若一愣,師父果然,果然是隨口一說的,可是,如果公主殿下真的遣了人去光來客棧那又當如何呢?

“可是……”正說著,那王上的紅黑相間的衣襬就顯現了出來,想是有人瞧著他們出得那殿來,便就巴巴地請了王上前來。

“先生,可有解救之法?”王上的語氣裡起伏不停,還夾雜著一些浮出了鼻間的喘息,看起來是這般的急切,只是啊,殤若回頭望了一眼那‘世軒居’,父親如此的擔憂,而女兒,卻是這樣子隱瞞。

“尚有,不過,在下還得觀察一些日子。”師父並未將話說得明確,殤若也沒有開口,但見得那王上吩咐了底下的人,打掃了上房留給他們居住。

行禮送走了那王上之後,殤若便就明白了,原來師父已經知道那王上會安排上房留宿,所以才隨口說了一間客棧的名字。

她的眼線落到了師父白玉的麵皮上,儒雅如竹,這性子,實在是不能用言語來形容啊。即墨予漓將那視線緩緩地落到了殤若的身上面,勾了一絲的嘴角。

“阿若,留在此地,方才能更加的將此事弄清晰。更何況。”那摺扇被師父捏在了手裡,輕輕地扇了起來,彷彿剛剛那噬心之傷從未有發生過一般。“那本就是鬼獄之魂下的手,你我,只得插手進去。”

鬼獄之魂?

可是,有師父這一位幽冥閻君在場,根本就不可能會有鬼獄之魂出得來這鬼門,怕只怕,是在他們出界之時,便就已經存在的生魂。

王城有鬼獄之魂出沒,怪不得那上空籠罩著陰沉之氣,凡人只道是妖孽作祟,卻萬萬想不到,竟然會是鬼獄走失的人口。

如此一來,就沒有他們袖手旁觀的道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