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彆扭的師父(1 / 1)
“可是,我並不認識你啊。”殤若的秀眉高立,只留了不知所以的表示出來,這般的迷茫,讓她無法掌握。
“如若是殤若姑娘,在下墨生,便要喚一聲姑姑了。姑姑,可還記得有個人叫做初塵,他是我的師父。”她朝著旁邊急跨了一步,姑姑?她上下打量了墨生一番,這般大的侄子,她可沒覺得有什麼高興的地方。
“初塵。”殤若喃喃地將這兩個字泛在嘴唇邊,初塵這個名諱,她全然沒有任何的印象,無論她怎麼搜刮枯腸,都找不到一點的蛛絲馬跡。
“是,正是家師。”墨生的師父?說到這裡,殤若將目光放到了一旁久久未發一言的師父身上,一臉的清明,沒有半分的表情。
“家師尋找了姑姑多時,但一直未能有姑姑一點的訊息,所以家師每日都會長嘆口氣,感慨姑姑在觀裡的一些瑣事。”尋找她?會不會是認錯人了,她可是從小在鬼獄長大的,根本就沒有前來過塵凡。
再則說,就算是認識,怎麼可能還會感慨發生在她身上的瑣事呢,道家與佛家不分開,但是,她在菩薩身旁這麼些久,從未見過他的師父。
“公子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可是叫做連殤若。你師父口裡提到了殤若姑娘可是旁姓的啊。”這極為有可能,她的名字可是菩薩給取的,這凡人萬不分知曉的。
“這,師父說殤若姑娘只叫做殤若,未曾有姓。可是姑娘的面貌跟著師父畫出來的像,極為的相似。”墨生的面上一沉,難道說真的是認錯人了?照道理說,說出師父的名諱,殤若姑姑應該是認得出來的啊。
但瞧著這面前這位女子,眼波純澈,大大方方地讓他打量,更加的讓他以為,他是認錯了人,這般的尷尬,倒有一些讓他不好意思。只得抱了拳對著殤若道上歉意。
“如此,是在下孟浪了。”看來,這事情,還得師父才能確定了,只有師父才能分辨得出來,究竟是不是殤若姑姑了。
“這個孟浪得,是有一些水準的。”不知道何時,即墨予漓的手心裡頭又幻化了那一柄摺扇,輕輕地一搖,將那口裡的諷刺之言也散了出來。
不舒服,極為的不舒服,殤若的眼波只鎖定在了那叫墨生的麵皮之上,直接將他這一個師父涼在一旁,涼在一旁倒也就罷了,卻跟著那墨生的言語熟絡得很。
眉頭一皺,為何他的心口處的傷痕,比以往任何時刻的那情之傷,都要來得猛烈得多,讓他以為,他心口處的傷,是因著他這徒弟而引發的。
莫不是也生出了魔障了?他還記得那日在鬼獄裡面,忘川江邊,輕聲說自己叫做連殤若的那個秀麗的女子,初初見到的時候,他從來沒有想到,會有今日心生嫉妒的感悟。
嫉妒。
他是幽冥閻君,怎麼可能會有嫉妒,更何況,那可是他的徒弟,足足比他低了一輩,儘管這只是為了避免鳳綾仙子的,不煩之擾。
但師徒就是師徒,關係豈能夠更改。
殤若見著墨生的身影遠遠的離開,還留了一句雲清觀的觀名給她。雲清觀,這個觀名,她倒是有一些覺著熟悉,可是,她真真是不認得什麼初塵的啊。
回過神時,只見著師父的麵皮如結成冰塊的冰面,那凜冽的氣息,如刀一般繞在了這春風之中。師父這是怎麼了,起初臉色還是好好的,怎的後頭一下子成了這樣的一種面色,難道說,是因為剛剛她變了鬼獄裡的模樣,所以才這般的生氣?
她有點小心翼翼地開口,“師父,你怎麼了?”
即墨予漓回首,沒有作聲,也沒有任何地表情給她,越發的讓殤若不知所措,“怎麼,你跟年輕公子很熟麼,竟然這麼的熟絡。”
殤若微微一愣,有些傻眼,“沒有啊,我不認識他啊。”到底是怎麼了,說話裡面還帶著尖銳的調調。
言語一出,讓即墨予漓也面色一愣,想他已經淡然若水了,只不過偶爾想起那思緒裡的倩影會心口生疼,如今卻成了予焰那般,莽莽撞撞的,真真是讓他想不到。
難道說,這是他的第二道情之劫難?
第一道他已經全然沒有了記憶,只當作是雲霧過眼一般,而這一道,也許會比頭一道,更加地讓他感覺到疼意。只是呵,他並不是這樣三心二意的人,所以,這一道,便就在這裡停下來吧。
呵,他如今也生了這般的擔心,難道說,他心裡所想的,就是讓阿若成為他的情之劫難?可是,她會是麼?
“算了。”合上摺扇,將身影隱沒在陽光傾瀉而下的陰影裡面,即墨予漓的麵皮之上,有一些無奈,算了,他怎麼會這麼想呢,當真是無言啊。
“哎。”師父這是怎麼了?怎麼會這樣子的吞吞吐吐的,她可還記得那校場的階臺之上,師父滿臉的冰霜,就連她成為他的徒弟,都是那樣子的淡然。
這樣彆扭的言語,可讓她覺得驚奇,聽那個口氣,可是因這她對著墨生言語而忽視師父?可是她並不是有意的,師父不會這麼不講理,莫不是……
她的麵皮上浮起來一層粉紅色的光暈,難道說師父,對她……哎?師父剛剛說的算了,算了,這又是何意。
她千萬分的不解,師父怎麼老是這種神秘的氣息,讓人看不透,瞧不明白,這樣子的神情,當真是看得人生氣。
“真不愧是本君的徒弟,果然是有一番的手段,讓你做這幽冥鬼使,當真算是以材取義。不過,為師可是對你提過,萬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言語轉得太過於生硬,殤若的思緒堪堪沒來得及轉回來。
還是她會錯意的吧,師父怎麼可能會喜歡她,他可是她的師父,是鬼獄的幽冥閻君,萬分不是她這一階的生魂能夠配得起的。
“師父,阿若不是有意的,只是萬分看不慣那凡人這般的眼色。所以,才化作了那鬼獄的模樣。”她盯著自己的腳尖,而嘴唇上的牙齒,早在瞧得師父的麵皮之時,就被隱了下去,可是,師父是何人,當然會知曉她的用意。
“念你頭一次犯,為師倒沒有怪你的意思,只不過嘛。”殤若看得師父搖著扇子轉身就走,那衣襬浮在春風裡面,遂提了腳步就跟了上去,“只不過,為師瞧著你的牙齒,你可是那一階殭屍一族的?”
一階殭屍?那是什麼,她不是一階的生魂麼,怎麼可能會是殭屍,這萬分是不可能的,殤若對著即墨予漓搖搖頭,示意她並不知曉,“殭屍一族?師父,阿若並不知曉,只是從懂事開始,便就待在了鬼獄裡面。”
即墨予漓的腳步微微有一剎那的凝結,從懂事開始就待在鬼獄麼?原來,他的阿若,無爹孃,也並不知曉自己是何種的身份。
呃,他的阿若?即墨予漓的喉嚨裡,卡上了一根刺,這四個字,剛剛漫不經心地從她的思緒裡頭騰了出來,那種自然而然出來的字眼,讓他有些不理解,看來,這情字,他還是沒有能看得透徹。
有路人從殤若的身側錯過去,險險差點撞到她,她沒有見過她的爹孃,也未曾聽得人提起過,她應屬於哪一界,所以,只當是自己的父母去了往生,將她留在了鬼獄而已。
“阿若,為師並不知曉。”不知所以的,有一股的悲傷湧上即墨予漓的心口,這熟悉的心疼,一縷一縷地泛在其間,密密麻麻地將他包裹。
“師父可是為阿若擔心,其實,知不知曉已經不重要了,更何況,現今,我還有師父呢。”連殤若那整齊的一口潔淨牙齒泛在了辰光裡頭,將即墨予漓也安慰了去。
呵,竟然現在來安慰他了,以後有他在麼?原來,他在她的心中,竟然是這般的重要,罷了罷了,剛剛只是自己多想而已,那一個凡人,怎麼能夠跟他的徒弟相提並論呢。
他緩緩地吐了一口氣出來,他的阿若,竟然如此的堅強,就算沒有他這個師父在,她也不會有這樣的悲傷。
“那就好。唔,這般的時辰已經耽擱不少,還是先行回去宮內吧。這會子,也該有人前來找找為師了。”
說完就邁開了步子,師父的思緒越發地跳轉得快了,讓她根本就沒有辦法琢磨得透,有人找師父?難道是那位長公主?可是,那長公主的作為,不像是會來找上師父的啊。
正說著,有握了滿樹枝糖葫蘆的小販路過了她的身側,那紅豔豔的果子,鮮豔欲滴,每一顆都裹滿了透明的糖圈,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殤若瞧得新奇,這是什麼東西,竟然這麼的吸引人的口水。
“師父,這是什麼?”她停下腳步,望著那一串串的紅色果子,即墨予漓回過頭,就看得他的徒弟只盯著那紅果子發呆,他笑著搖搖頭,總歸還是沒有長大,看到新奇的玩意就這般的走不開步子。
但是,他為何會感到悲傷呢,這樣美好的徒弟,從來不想要別人為她擔心,她值得這最好的疼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