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夢之境(1 / 1)

加入書籤

殤若的思緒裡,是一片的暗黑,將長劍撤回手心之時,她的身子就如落花似的,直直落向了那妖靈的懷裡。

她的思緒停留在胸骨被穿透的地方,有墨色的血跡將她眼前的一切所籠罩,那滿眼被墨色血跡打溼,湛藍的天空也一併褪去了色彩,身體中的某一個地方被無情的穿透,透了一些寒風進來。

沒有料想中的疼痛,只有些些的寒氣從她的腳底之上蔓延了上來,將她的整個身子都裹上了一層的歲寒之冰。

她能感覺得到身體正直線下墜著,下墜著,疾風從她的身軀上無形的穿透過去,失重感使得她有一些恐懼,好冷,好冷啊。

該死。

怒從心中來,即墨予漓的手指將連殤若的衫衣緊緊握住,以防血跡溢流得更快。即墨予漓墨色的眸瞳中,帶起了紅色的火焰,懷裡的連殤若雙眸緊閉,麵皮之上是痛苦地皺著,就連那淺粉色的嘴唇,如今是一絲的血色也沒有。

即墨予漓冷冷地看了一下那騰飛在空中的妖靈,最好祈禱他的徒弟沒事,否則,他會連死都變成它的奢望。大步一跨,現下,救阿若要緊。

竹棚還在,他兩步跨了進去,覆上竹門,將連殤若的身子平擱在了那木板床上,淺綠色的衫衣如沒有色彩的飄絮,輕輕垂在了那木板上頭。

那妖靈的骨爪帶有幾分的妖力,縱使是鬼獄的使者,傷口不會迅速的癒合,如若血流過多的話,西天的真佛也沒有辦法可救了。

不過,即墨予漓立在那木板面前,瞧著自己的雙手有一些無力,男女可是授受不親的,但是,如若他不動手,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這唯一的徒弟,慘遭灰飛的下場。他自問他算是君子,深呼吸一口氣。

即墨予漓的手指覆上了那淺綠色的腰帶,他的動作極為的輕柔,生怕將殤若弄疼,那淺綠的衫衣緩緩地從那柔軟的軀體上面被褪了下來。

他的眸子裡,帶起了深遂的彩光,內心深處裡頭,有一股急促的火焰正在燃燒,他不清楚是因何如此,但一想起阿若的傷口,他的手指便不敢再有所耽擱。將那腹上的束結一點一點地扯開。

那繡著梅花纓絡的墨綠色束身小衣在那玉白的軀體上現了色彩,那起伏的身體,如棉絮那般柔軟,他的目光只鎖定在了那受傷的肩膀處,掌力穿透,有明顯的指力所印記刻的痕跡,穴道被他所封,但是,凡人的封穴怎麼能夠抵抗這妖力產生的力量。

他看著那墨色的血如噴出的瀑布般,將那衣衫都給染上了墨色的色漬,此刻那如玉的皮膚上,都開始溢流著墨色的血漿。

真是該死,竟然還帶了妖之力量。

沉浸在黑暗浸染中的連殤若,一步一步地在那暗黑之境緩緩地行走著,她彷彿站在了用氣息拖住的空間裡頭,她環顧四周,一片的漆黑,只有她視線的前頭有一些光亮閃現,她緩緩地走了過去。

腳尖踩著光亮的地方,有溫暖將她緩緩地包裹,在這黑白光彩相交的地方,她見著了一棵正在飄落著純白色花瓣的桃花樹,那棵樹,盛開在一彎碧綠的湖水邊,她還能從湖水裡瞧清楚倒映著的純潔桃花。

清風一動,那湖水的倒映起了微微的波紋,有一名穿著淺紅色衫衣的女孩站在了那湖邊,她想走得近一些,卻怎麼也邁不動腳步,只能生生地看著。

眼風一轉,那一些純白色的桃花飛散開去,一點一點地飛到天際之上,再看不見蹤跡,殤若能看見有一滴水珠子從那女孩的下巴處滑落,她想要努力看清那女孩的臉,也只能瞧著模糊的輪廓。

那紅色衫衣女孩,輕輕啟開了薄唇,緩緩地正欲吐出來字跡,一道閃亮的天雷咔嚓一聲劃破天際,殤若的身體之上,傳來了鑽心地疼,可是,她想喊,卻怎麼也喊不出來,為何,為何會這樣的疼。

即墨予漓的眼眸裡,是噬血的光彩,如今的鎮神草還留在了他的身上,使他根本就沒有辦法使出來法力。不動已,他將自己身上的衫衣扯開,那袍子的邊襟是用著純色的金線所繡上去,手指一抽,那金線便就被扯了起來。

竹棚裡有現成的作針線活的繡花針,將金線自那針頭上穿過,現下沒有時辰能夠容他去採摘讓阿若沉睡的藥草,只能直接將傷口縫起來了。

針入肉內,那金線也隨之一塊參與了進去,即墨予漓就看得阿若那沒有血色的麵皮之上,泛起了滴滴晶瑩的細汗,順著眼角邊就淌了出去。

他縫得異常的仔細,繞著傷口的邊緣將兩邊劃開的皮子接合了起來,金線與著白玉的膚質形成了一道漂亮的纓絡,如同那鸞鳳和青凰那般,十分的相融。

鸞鳳……

有一寸紅衣自即墨予漓的眼前閃過,這個場景,好眼熟。

他的手上,滿是墨黑的血色,每在殤若的皮肉上穿透一針,就如同在他的心口處輾過一道明皙的傷痕。

但是,如若不將那傷口複合,只怕,真是該死的,這鎮神草的藥效還得三日之後才能消除得乾淨,要是他的法力沒有被禁,殤若根本就不會受這種無緣無故的重傷,他的眸子裡,是火般的憤怒,等到第三日,鎮神草的效力一過,那麼,這妖靈,便就以血來償還他徒弟身上的傷口吧。

現下,傷口縫好之後,便就是要防治這脈象起伏的後遺之症,他將殤若身上的衣衫一層一層地裹好,現下不是他應該沉思的時刻,竹門一開,大步地跨了出去,只見著那穿著綠色衣衫的豆角小鬼在菜地之上侯著。

見著他的面之後,匆匆行了一禮,“小鬼,身上可有靈神草?”在這地界之上這麼久,又能習得那幻波術,想應該身上也帶著鎮脈象的靈神草葉。

“殿下,怎麼知道我有哇。”豆角小鬼從綠衣衫懷裡摸了兩株碧綠泛光的綠草出來,即墨予漓見狀一把將那靈神草奪了過來,豆角小鬼還未有反應過來,就只看到了那一身月白衫衣的閻君的背影匆匆離去。

看殿下這麼著急的神情,莫不是那位姐姐出了什麼事麼。他不由得一抖,這妖怪如今惹的,可是鬼獄的無上閻君殿下,數百年來,傳聞閻君殿下手段冷涼,現今卻將殿下的徒弟給打傷,只怕是,唯有灰飛一途可走了。

他淺淺一笑,也好,沒有妖怪之後,他就能夠進得鬼獄去輪生了,真好。

即墨予漓手握著靈神草,把草放進了口裡,將草根嚼碎,再一點一點地將那草藥覆在了連殤若的傷口之上,那綠色的汁水一沾上傷口,便就滲透了進去。

呼。

將這一切處理妥當之後,即墨予漓緩緩地吐了一口氣出來,手指挽了白袍將額上的細汗抹去,身子靠著那木板坐了下來,今番若不是平常在鬼獄裡見過不少的醫簡,只怕,阿若沒有這麼容易得救。

即墨予漓將視線擱在了正昏睡不醒的連殤若的麵皮上,素髮黑亮,更襯得那白皙的麵皮更加地如雪一般,但是,那薄唇卻些微有了一些血色。

他抬起手,將手指襲上了那散在額前的溼發,此刻的殤若靜靜躺在了那裡,落在即墨予漓眼瞳中的,卻是清雅的笑容,阿若的笑容,還依舊是那麼鮮豔,如果再看不到那笑容,那會是他最大的遺憾。

沒有法力,他就跟著普通人一樣。即墨予漓將手臂擱在了木板床的邊緣,看著那如月的麵皮漸漸地沉入了夢之境裡頭。

天空微微有一些發白的時候,有一陣濃郁的香氣在即墨予漓的鼻間處蔓延,他常行走在夜間,在天亮之時,便就是他們歇息的時辰,所以,即墨予漓的睡意就來得比較深一些。

鳳綾仙子在竹窗外微微扯起一些笑意,前些時候的八瓣迷情草她不知藥效如何,她便化作了這宮內的一名宮婢,摻了一些在即墨予漓的茶杯裡,沒想到,這八瓣的迷情草果然藥性十足,只一小粒,便就使得幽冥閻君也心生意亂。

而現在,她掃了一眼手裡的淺粉色手帕,迷情草的精葉被輾碎成粉末狀,藥效更足,是以化為飛灰盡數會被吸入人的鼻孔裡。

即墨予漓,與自己的徒弟行雲雨之歡,也是太便宜你了,那徒弟如若賣到凡人的市集,不知有多少達官貴人願意買啊。

如若不是鎮神草將即墨予漓的法力禁錮,這一番行事就沒有這麼順利了,這妖靈,也算是有一些用處所在。

淺粉色的手帕蕩起了一絲的弧度,現在下手,是最好的時機,郎有情,妹有意,何不讓她做這個順水推舟的人情呢。

有香氣鑽進了連殤若的鼻隙裡頭,這股香氣好濃郁。疼意在她的思緒裡漸漸地平息下來,她的面前現了那淺紅色的衫衣,只見著那淺紅色衫衣對著她這個方向輕輕地喚了一聲,“師父。”

師父?

她,究竟是誰。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