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身受重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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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又想起她了吧,你都已經忘了她,為何還要想再記起來,她真的就那樣好,好得連師父寧願吐血痛心都要記起來麼。”連殤若手心的白手帕披擲在黃土之上,沾染起地上的塵屑。

她不懂,既然想起來都是這般的心疼,那記起來還有什麼意義,師父,難道說都對她沒有一點感情?

感情……連殤若的思緒一頓,這一番話怎的說出來這般的順暢,好似她一直想要問出口那樣,難道說,她在潛意識裡面,就把那日覆上他唇線的一幕,當作了是師父對她有所感覺,當作了是綺夢?

即墨予漓看了殤若將手帕扔在地界之上的動作,有些無奈,雖則說他前一陣子是對殤若有一些異樣的感覺,但他可是明白的,那隻能是他的徒弟,感情是算不得數的,那天劫可不是她能夠承受得起的。

如若落到跟他要這般吐血痛心的下場,那何不若在還沒有開始之初,將這所有的一切,都斬斷吧。

“阿若,你怎的胡思亂想起來,為師寧願吐血痛心,都一定要把她記起來,把她記下來,為師才是完整的。”

為師才是完整的。

若沒有她,師父便不是完整的麼,這一席話,聽在人的耳線裡面,好美。縱使是吐出鮮血,也一定要想起來。

是啊,總是她的一廂情願吧。幽冥閻君的地位,那麼高高在上,即使她是他的徒弟,都只能看到如忘川江邊的那一抹身影,清俊絕倫,卻永不能碰觸到。

“閻君殿下,殤若沒有別的意思。”稱呼換了,讓即墨予漓的眉頭一皺,他這一徒弟,看上去容貌嬌豔,但這性子,說得好聽點叫執著,說得不中聽的,真是夠倔的。

“阿若,有一些東西,如果得不到,不如放手吧。”這幾個字拼湊起來,整個送進了她的耳線深處,哽咽之氣,從連殤若的心尖處不斷地攀升上來,將她滿心給嚴實包裹了起來,得不到,不如放手。

“好。”

回答之音斬釘截鐵,沒有多餘的挽留。即墨予漓雖然口頭上讓殤若放手,其實他自己都理不清心底的想法,他跟著殤若見面,不過是因為江邊的驚鴻之影,而對她的術法也只是心生欣賞,可剛剛聽到她說好字之時,有一些失落之感爬了上來。

他究竟是怎麼了。

她究竟也怎麼了。

兩廂本該是沒有交集的兩個人,卻鬼獄之地相遇了,而且,還因緣際會的成了兩師徒,一師一徒弟,無人能插手得進來。

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正是因為有愛,所以,便只能夠遺忘,只有遺忘,才能夠有如今這般近在咫尺的距離。

即墨予漓長嘆了一口氣出來,既然阿若都是這般堅決,他們何不保持著這一份師徒之情,到永久呢。

“師父。”

“阿若。”

對面一笑,都隱去了各自心上的情。有緣對面君不識,無緣對面,手卻難牽啊。

鳳綾仙子立在南天門邊的雲頭之中,翻了翻眼皮,而一旁正在解說的千之眼,萬之耳相互看了一眼,這仙子的表情,莫不是那一屑的神態?

這般明明有情的人,都為了對方不肯言明,怎麼擱在了仙子的眼皮之下,就成了這樣的一副麵皮了,上仙的心思,果然不是他們這等小神能夠明白得了的。

雲袖一甩,有情是麼,鳳綾仙子輕輕一笑,將滿天的祥和之氣打散,那既然有情,本仙子就在此成全你們好了。

“你去告訴天君,此事,今天就給他辦妥了。”甩下千之眼和萬之眼,鳳綾仙子著了一身七彩的華服就踩著五色祥雲就下得凡去。

她的前腳剛走,東華帝君的雲彩就落到了南天門之上,“鳳綾仙子人呢?”瞧得千之眼兩人朝他行了一禮,他披頭就扯出一席話出來。

“仙子剛剛下得塵去,帝君如若去追應該還來得及。”東華帝君的麵皮一冽,果然還是被天君給利用了,只望綾兒此次下凡去,不要生了什麼事才好,東華帝君點點頭,喚起七寶彩雲就順著路子追鳳綾去了。

“我說耳朵,你讓帝君前去追鳳綾仙子是何用意?”千之眼看著彩雲遠去,撞了撞一帝的萬之耳,有些不理解他的想法。

“追到了才好,你我平時難道受鳳綾仙子的氣還少了不成,不就是東華帝君的義女麼,又不是親生女兒,擺這麼大的架子。”

萬之耳撤開步子,拖著千之眼就去向天君覆命去了,他們家的家務事,還是帝君自己解決吧。

臨近了黃昏時分,即墨予漓看了看天色,將面前的古琴一併撤了去,那後山之鏡已經有暗黑的濃霧開始迷漫,他抖了抖袍子,把手指處的錦衣袖口挽了起來,露出了白皙的指頭,一旁的連殤若也做起了同樣的動作。

不過即墨予漓倒是沒有在意連殤若為何同他的動作這般的一致,只是心裡微微有一些不安,他總感覺要出什麼事兒一樣。

即墨予漓看到連殤若將手上的長劍挽在了背心處,那紋絡,他好像在哪裡看到過,他的眼風落到那劍柄之上,沒有陌生的氣息,只透了祥和的光彩出來,奇怪了,劍具有自己的靈性,見到陌生之人,只會湧動寒氣,像這般的溫和,當真是奇怪了。

“師父,我們現下就出發麼?”整理妥當,連殤若出口喚了一些即墨予漓,這後山上的妖怪,也不知是生得什麼模樣。

“走吧,黃昏之時,也就是陰氣開始凝聚之時,就便於你我行事。”即墨予漓踏出了竹棚之外,黑雲壓頂人慾摧,這似乎像是風雨侵襲的前兆。

連殤若點點頭,看著那豆角小鬼又跑了出來,但是看到即墨予漓的時候有一些忌憚,像是看出來了師父的身份似的。

“姐姐,你們不要去後面,她們真的很危險。”豆角小鬼的語氣有一些急促。

“放心,姐姐不會有事兒的,姐姐的師父,很厲害的。”很厲害的,是啊,非常厲害,這鬼獄的殿下,可不是任何人能夠觸碰得了的。

“小鬼,待得本君處理了妖靈之事,你便就去鬼獄消名吧,功德薄上的功德,會跟著你去下一世。”

走在前頭的即墨予漓踏進了那四方的菜園之地,便就感覺到有一股幻波之術的味道,這術法只對凡人有用,其意是使得凡人被困在菜園之中原地行走,卻走不出來這幻境。

“殿……殿下……你是閻君殿下?”豆角小鬼的聲音有一些顫抖,根本不肯相信面前的這一位月白衣衫的男子,可是聽到他自稱本君,還知道功德薄的事情,就由不得他不相信閻君殿下就是面前的人。

“多謝殿下,多謝姐姐。”小鬼的面上泛起歡喜之色,連殤若的目頭跟著師父繞了過去,誰說幽冥閻君手段冷涼,他的師父是這般的為人著想。

即墨予漓的長臂一揮,面前的淺綠色幻之境被打散,他們二人便緩緩地朝前頭走了去,連殤若四周瞧了一瞧,這青菜地兒是處在了個山谷的開口出,拐出了開口,迎著他們顯的,是密密麻麻的墳包。

銀白的墳包散發著森冷的氣息,一陣風聲吹過去,彷彿能聽到一些不太明朗的哭線,連殤若心想,若是凡人聽到這哭線,只怕是會生了幻象出來。

但是,連殤若看著面前一陣陰鬱之氣的師父,這沖天的黑暗氣息,將四周籠罩,使得沒有任何動靜出來,唉,有師父在場,誰還敢出來領受這份直衝腦門的壓力。她的想法還未結束,就看得前頭的師父雙臂一伸,指尖握了一股力道回來。

隨著那力道的湧回,滿身的黑暗之氣被師父撤了去,在陰氣濃郁的地方,所以師父身上的黑暗氣息才過於濃郁。

濃氣一收,那風聲就越加的颳得沉重了一些,還能夠聞得見落在了風中的妖界之氣,連殤若的眼眸一眨,有亮光之眼眸上方拂過去,那風中的妖靈之形,便就現了影子。

“阿若,妖靈的身子不比得妖物,出得手之時,要攻其不備,逮著空子就直接揮劍,不必客氣。”攻其不備麼?連殤若的嘴唇一扯,這應該是風妖與生魂所結合生的妖靈之體,若非如此,這妖靈就不怕藏身在風中了。

劍出鞘,連殤若微起腳尖就奔了過去,劍風裡頭是凜冽的殺意,連殤若的身子踏風起浪,跨過墳場上的墳包,這風之妖,慣以無形之體生存,那白色的骨頭還在風中飄蕩不停,就是這樣的皮包骨頭還敢吸取生魂之魄。

劍尖剛剛要到達風中的那皮包骨之時,便見這風中現了師父絕俊的麵皮,師父。連殤若大吃了一驚,撤劍收回,但身子卻迎著那妖靈就甩了去。

即墨予漓眼眸一閃,倒是低估了這妖靈的本身,竟懂這幻化之術,他的身子正欲前行,卻聞到一股濃郁的香氣,這香氣,天界的鎮神草,他的腳步彷彿被生生定住了一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妖靈的白骨之手從連殤若的胸膛處穿透。

這一幕彷彿被卡住了,阿若。這鎮神草,是鎮天神之魂的靈草,從來只有犯了重罪的天神,才會被施以這種鎮神草在自身,使其不能動用自己的法力。他微微跨了一步,便就吐出來一吐的濃血。法力被禁,那麼,便就是用內力好了。腳尖一點,只能接住從天下墜的連殤若的身體。

阿若,他喚了兩聲,卻只能看到連殤若的淺色衫衣上被墨色的血跡浸染開來,而這一些血跡,燒紅了他的眼眸,他的徒弟都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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