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風雲變幻(1 / 1)
雲隨風動,朵朵白雲在殤若的腳底下流淌,她深深吸了口氣,將天地的靈氣盡數納入腹內,生人的鮮血,果真是提高魔氣的不二良品,殤若緩緩地悶哼一聲,由心底而來的魔音,長長地舒發開來。
怨聲輕啟,開啟了殤若血色的瞳孔,那怨氣瀰漫之中,竟然還蘊含了清香之氣,唔,真是無比的新鮮啊,雖然這清香之氣不夠純正,但有就足夠了。
九天落下火紅的裙裳,面如白蓮,發灑指尖,宮閣高牆之上,那一抹耀眼的紅,鮮豔如明火。殤若的腳尖落在最高的一階宮閣脊樑之上,風聲淌過她的耳線邊緣,最接近藍天的地方,是一方不停飛蕩的衫衣衣襬。
殤若環顧回周,依稀能夠瞧得清楚殿脊的紋絡,紅磚綠瓦里,隱沒著的是一股嫋嫋情義之氣,她閉上眼,感受著那氣息不斷地朝她湧過來,怨聲之氣,不在她的考慮之內,那只是鬼獄怨靈喜歡的,而她嘛,笑意泛起,騰空而起,火紅在萬綠叢中迅速淹沒。
紅殿窗前,有絲竹搖曳的影子,一架古琴,兩隻玉手,三枝繁花,彈奏著傾訴地老天荒的無限悲涼,素顏清妝,帶著的,卻是迷茫的情義無奈。
殤若站在一棵青松的枝幹上頭,青松的樹身粗大,少說也是幾百年的光景,不過,以這松的正陽之氣,還不足以能夠將她壓制得住,她踏了踏腳尖,那青松便就不再敢有所動搖。
古琴的聲響,慢慢地晃過她的耳線,這一曲琴音,是訴著情殤的長相思。相思不斷情,唯有長牽念,琴聲低轉嗚咽,能夠讓人聽得出來那彈琴之人的滿腹的情無以言表。每一個曲調,都是這般的低沉,沉得快要跌進人的骨頭裡。
若是以前,殤若便會覺得這琴聲,是想要叫人流下了淚來,感同身受的觸動,會挑起她的紅顏笑,花開年少,夢裡的不盡流年,早就已經是世事化風而去了。她的那淺淺盈笑,早就被人給打碎,再也懷復不了原狀。
長相思,剩下的,永遠是歲月涼薄下的淡漠,若是死生不復相見,那便就只能留下恨吧,不過,恨,是因為有多愛,殤若將腰間的軟劍抽了開來,那軟劍的長吟,卻被隱在了風起的沙沙聲裡頭。
成魔並非她所想,而現在,既然她已經自甘墮落,那麼,就不需要再看到同她這般,為情成痴,為愛成狂的人,世事從來如此,若是相同的兩個人,其中一個,必會被最強的那個人吞噬,現今她就是那最強的那個。
長劍在手間轉了方向,直直地朝著那古琴上飛去,劍脫手空,將那正在不停起伏的琴絃就此斬斷,悲涼的琴音戛然而止,只剩下齊齊斷裂的銀白琴絃,軟劍立在那琴的上頭,不斷地擺著劍柄,像是想劃破這還在蔓延的嗚咽曲調。
“曲斷便情毀,那情,從來不是人能夠觸手可及。”殤若妖豔的身子緩緩地跨進了那紅殿之中,紅衣拖地,使得地界上也帶起了一抹秀麗的彩光。她的華髮沁血,紅瞳中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的厲害。
“你是誰?”那彈琴的女子,一身的淺綠衫衣,眉眼清秀,纖手如擷花般輕柔白皙。殤若輕輕一笑,將滿堂的清冷打碎,她彷彿看到自己那遙遠的故鄉,而身子上,也是這樣的一襲清綠,綠色如舊,而人,早已化作了他日模樣。
“我是誰不重要,但,你能夠幫我一個大忙。”殤若的衣襬長長地拖在地上,像一灘自身體裡頭流出來的血液,血腥滿地,所有的誓守,都隨著血淚的溢位,而變得更加地蒼白無力。
殤若朝著那清綠的衫衣處慢慢地移了過去,將一根斷了的弦握到了手心裡頭,最為柔軟的曲調,也只有斷絃的下場,更何況是這樣想要讓人流淚的曲風呢。那貫穿了琴身的軟劍,直直地立在上頭,阻擋了千言萬語。
指尖一抬,那軟劍如注入了靈氣一般,自那古琴上頭離開,捲上了紅衣的腰間,與著那紅衣連成了一體,手指在那斷了弦的古琴上輕輕敲擊,一聲一聲,敲進人心裡最柔軟的地方,久久無法回神。
“你可是叫做矜裳?得不到的東西,也許我可以幫你。”矜裳一臉的震驚,她並不是這宮裡受寵的女子,雖然擁有清麗的麵皮,但,依舊是無法見得天日。她的名字在宮內是個禁忌,所以,知曉她名字的人,並不多。
“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名諱。”矜裳望著面前的殤若,紅衣白髮,麵皮是這麼的絕美妖豔,她說,她能夠幫她。
殤若抿嘴一笑,“凡人的嫉妒向來害人不淺,不過,縱使如此,我依然可以讓你位極後位,你不是最喜歡那年輕的君上麼,興許,我能夠幫你辦到。”紅色的水袖撫過墨色的古琴,帶起了一道深紅的光彩。
那已經斷裂的古琴,已然恢復成原本的模樣。淚灑矜裳,可是嘆他並不懂你的情?這份情,雖然不夠清香,但,卻夠沉重,如若以她的情為食,那麼幽冥閻君殿下,便就會更加地知道,她究竟有多恨了吧。
“你真的可是幫我麼,真的可以麼?”矜裳看著面前的古琴上的斷絃已經被接好,而且回覆成之前見到的樣子,她,是仙,還是妖呢?
“不過,幫你容易,但我需要你用一件東西交換。”殤若背過雙後,那滿頭的銀白被風吹了起來,使得那輪廓分明的側面,更加的漂亮動人。也沒等矜裳開口,言語便就溢位了嘴角,“以你的情,換得他的相陪,你可願意?”
殤若話裡是詢問之意,但是她可不是真正地想問詢問,只要她想要得到的,就算是不擇手段,也一定要得到,現今成魔,不也是因為想要得到麼,呵呵,得到恨的滋味,也不知道他,是有何感想。
“我的情。”不是不知道矜裳接下來想要說出的話,但殤若還是點點頭,對她所問的事情宣之出口,得不到的情,何不如交給她呢。
“我要的,只是你的情,別的,你認為你還有什麼可以交換的麼。”殤若將目光投到矜裳的身子上,血紅色的紅瞳使得矜裳不由得深陷其中。
“好。”
一字定音,契約便就此生效。殤若上下打量了一番矜裳的衣衫,這一襲的綠,只會讓她想到清雅如水,萬般不能跟上嬌魅掛得上勾,那麼,便就換一身好了。水袖一甩,那綠衣慢慢化作了淺淺的粉,淡粉如桃,魅惑眾生,更使得那小臉粉嫩秀麗。
等到矜裳的情,陷得最深之時,那麼,便就是她取走情的時候,她從來得不到最深的情,那麼,別人的,也休想得到。魔從來不講究條規清律,更何況,她也從來沒有想過要遵守清律。
“需要動手的人,我會全部替你除去,現下,便就做回你自己吧。”言語一畢,殤若身形轉換了一番,將身上的紅衣白髮盡數隱去,滿身的魔氣也蕩然無存,化作了婢女的模樣,那人已經知曉了她的行蹤,而現在,她將魔氣隱去,就看他怎麼發現。
“謝謝。”殤若的背後傳過來謝意,她的身子一僵,謝,多麼讓人珍惜的字眼,等到無情無愛的時候,可還會說出來謝字。宮牆之內的事情,她可沒有打算去管,只不過想隱沒於塵世之中罷了。
“你的謝字未免說得太早了。”將衣衫裹起,縱身一躍,落到了殿前的橫樑之上,有她在,魍魎也不敢進得殿來,她也就不擔心有什麼病鬼厲魂出來作祟,她行事之時,如若的兇鬼出來作亂,絕對不會對之手軟。
有嘆息傳進了殤若的耳線裡,而這份嘆息,含著如蘭的氣息,還是找到了她麼,果然是幽冥閻君,尋人的本事,也會這麼的強,只不過,她可沒有打算去理他。側著身子就閉上了血眸。
即墨予漓立在外頭的那棵青松之上,他剛剛明明在此發現了殤若的戾氣,怎的在他踏上了青松之時,那氣息便就迅速被隱了去,無論他怎麼尋跡也遍尋不著,看來這次阿若是故意不讓他找到,他沒有辦法摸得清楚殤若現在的心思,只得跟著這戾氣去尋,希望殤若的行為,不要被天君所知曉,否則,那後果,殤若承受不起。
殤若能夠覺察到那清雅的氣息消失而去,那濃濃的失落將她包裹了去,正待她入神之際,下方傳過來一些清明的女子聲線,“姑娘,你為何白了頭呢?”
言語一出,殤若周圍的寒風一剎那全泛了起來,那如刀的冰冷,像要將人吞進腹內,矜裳微微咳了咳,好冷,這一股子的冷,如歲寒之冰那般朝她襲來,白髮是她的禁忌麼?
“我勸你有些東西少知道為好,否則,對你來說不是好事。”手臂擱在了腦後,身上的衫衣垂落了一縷在梁下頭,殤若的目光望著已經生了塵埃的屋頂之上,為何白頭,因為情傷,因為無法看到深愛的人,愛的,不是她,如此而已。多麼可悲呵,可悲的是奉上情,人家卻不肯接受呢。不,他接受了,只是在她的前面,已經有了一個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