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總是遲(1 / 1)
一片蒼茫之地,偶爾能夠聽到馬兒鳴叫的聲音。血腥之氣在殤若的周身蔓延開去,紅瞳慢慢地睜開了一些,透了火焰的色彩出來,長長的眼睫阻擋了從外透進來的光亮。
大風起,吞嚥了被驚起來的一灘黃沙,漫天飛舞的黃沙,紅衣站在黃沙中央的一截白木枯枝上頭,衣襬和著大風,像是衝向九重天之上,她的嘴角輕輕扯了一點弧度出來,仙麼,以正義為化身的天神,還不如她這魔來得更讓人逍遙。
那黃沙的遠處,有一隊穿著漆黑盔甲的軍隊晃過,人群過去,帶起濃濃的黃沙,灰色的旗幟上頭,繡有‘韓’的字樣,看樣子是去征戰的軍隊,坐在最前頭的是一個面容俊朗的將軍,殤若腳尖一彎,正欲離去。
眼眸裡頭,是一抹將要抹掉到她滿眼血色的純白。白袍盔甲更襯得那將軍的面容丰神俊朗,目光中的殺機一瞼,腰間的銀白軟劍被抽了出來,跟著背後的白髮一起絢爛起舞。
身姿凌空,如九霄中燃燒的雲朵,血瞳被殺意所掩埋,滿心地善良一面被驅散,只留了那漆黑的邪惡光彩在眼前。
紅衣撲面而去,那白袍將軍的目光一閃,身子翻下馬匹,堪堪將殤若致命的一擊用長槍格開,那白色袍子上的披肩被劍風震得高高揚起。
殤若手心裡的劍尖朝地,紅衣立在重重的黑影裡頭,格外的耀眼醒目,容顏依舊,只是那滿頭如流光傾瀉的華髮,襯得殤若的面目更加地冷清,那白袍將軍看著面前的女子,不解她為何要這般刺殺於他。
“不知姑娘這般作為有何用意?”長槍橫在胸前,不曾想過,女子的容顏有這麼清美妖異的。他看著那女子的周遭溢滿了戾氣,白髮順著長劍的方向,絢爛起舞。
他不是沒有見過女子有過妖豔之色,一想到這裡,他家裡,還有一位絕色的夫人在等著他凱旋而歸。只是,面前的這個女子,美則美矣,全身上下,卻是散著無窮盡的悲哀之氣,她,是因著什麼而少年白頭的呢?
“用意?是你該死。”該死,若不是一身白衣,她絕對不會想要對他動手,而現下,他不僅僅是一身的白,那渾身裡,是情義的清香之氣,這樣的情,極其的純正,是她聞見過最為淨潔的血之香氣。
紅衣輕卷,將迎面襲來的幾十只長槍格開,她的嘴唇一扯,那細長的尖牙隨之也長了許多,力量暴漲,軟劍的劍鋒更加的凜冽,手腕輕轉,和指為掌,帶起一股極為霸道的靈力,將面前的幾十精騎打翻在地。
拖著長劍,將擋在那白衣將軍面前的兵士一個一個斬殺在劍尖之下,那將軍大喝一聲,抓了長槍就凌空騰飛,殤若的身子穩絲未動,左手將那長槍的槍尖握在手心裡頭,那墨色的血液順著白皙的手臂滑落下來,將身上血色的衣衫也浸染開來。
趁著空當,軟劍離手墜落在地,右手猛的抓住那白衣將軍的手臂,一把拖了進來,那力道,無論那白衣將軍如何掙扎,也沒有辦法掙脫開去,只覺得有鐵圈箍住他一般,他的眼瞳瞪得老大,那美豔女子的麵皮上頭,是異常的妖嬈詭魅。
他的脖頸上頭,傳來一陣的刺痛,她,她竟然在飲食他的鮮血,難道,難道她是世上傳聞的鬼魅麼,不,魑魅魍魎都沒有她這般令人心生恐怖。身手了得,而飲食生人的血液,萬般地讓他無法理解。
周遭的兵士眼見著殤若的牙齒刺入了將軍的側頸,有鮮血在那細長的牙齒上沁了些出來,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殭屍,人群便倉惶逃竄而去,只留了殤若身上的紅衣,與著那已然沒有了氣息的白袍將軍。
鮮血甜香,讓殤若這次的回味更加地綿長久遠,那士兵的屍體圍在了她的周圍,手臂上的重量減輕,那白衣將軍的屍體跌落在黃沙之中,再看不到家裡等待著的絕色嬌妻,再也聽不見這世間上最為美好的聲音。
殤若哈哈地笑出聲來,她因愛生恨,不也是因為得不到愛麼,為愛成痴,為情成魔,還是因為忘不掉是麼,若非如此,為何她對著白衣之時,心裡的殺意便就是這般的明顯。凡人的生死劫難對他來說,也是很重要的吧,那麼,對你很重要的東西,殤若便就此毀掉。無法讓你愛,那便就讓你恨吧。
她立起身來,紅衣裹著白髮,使她看起來與世道格格的不入,剛邁了兩步,背心裡頭,便就傳來一陣熟悉的鼻息之聲,還是找來了麼,不過,你卻總是遲了一步,無論以前,還是現在,你總是遲。
“你就是這般的恨我麼?”即墨予漓的聲線帶著無限的無奈之音,他看到面前被軟劍刺殺於地的屍體,而殤若腳邊的屍體,還是一襲的白,只不過,不同於其他的,還是因為被殤若飲幹了鮮血。
他為何總是遲,自問已經很瞭解殤若的性子,覺得她萬般做不出這麼慘絕人寰的事情來,第一次雲清觀見到她的時候,膚色也同現在這般的純白,但如今的殤若,紅衣紅瞳,白髮白膚,就是一個被魔氣籠罩的魔女。
“沒錯,我就是恨你。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別想要得到。你不是最重凡人的死生劫難麼,那我便飲進所有有情者之血,讓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除非你動手將我除去,否則,我絕不會停下。”話語一畢,紅煙四起,將殤若的身子盡數散盡,再沒有了一點氣息在面前。
即墨予漓看著腳邊被殤若飲盡了鮮血的白衣人,嘆了一口氣,長袖一甩,那黃沙如浪花一般地撲了過來,將這白衣將軍的身體徹底淹沒了去。他逼她成魔,逼她為情成狂,怎麼可能會動手將她給除去呢,左右都是他的錯呵。
破壞凡人的死生劫難,必會驚動天君,那又怎麼樣呢,就算他把被殤若所殺的屍體盡數埋在地界之上,就算他讓他們不用成為孤魂野鬼,也換不回殤若的回頭,她是因他成魔,他又如何能夠將她給喚醒呢。
總以為她說要飲盡所有有情者之血,不過是氣頭上的言語,卻不曾想要,她竟是這般的絕然,每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無論是不是俊氣,只要是白衣,殤若就絕對不會手軟,必會飲盡其鮮血不可。
呵呵,他苦笑,現今的他,就是一身的白,但是,殤若卻不肯飲他的血,他知道她不是因為忘不掉,而是因為,殤若要他看著,她對他的恨意,只會不停地增長,要他看著每一襲純白的衫衣都被她給撕成粉碎。
上蒼啊,情劫已過,雷刑已滿,卻,失了最重要的那個人,這般成為天神,當真是有意義的麼?如若沒有她,這天道,還有什麼可以去追求得呢?
那他這般承受情之劫難還有意義麼,還有,存在的價值麼?
殤若這般飲其鮮血,只怕到頭來會落得個魂飛魄散地下場,真到了喚不回她心智的時候,那麼,唯有那一途可以走了。
越想越心驚,阿若在塵凡所做的這一些慘絕之事,早就引起了除魔者的注意,如若落到除魔者的手上,他不敢想,除魔者若是一兩個的話,興許對於阿若來講,不足為懼,但是,除魔者,通常是群體出動,他們為了恢復天下蒼生的安寧,必會用一些極端的手段將阿若除去。
長袖輕甩,將身影也隨之淹沒在黃沙裡面,再看不清蹤跡。
殤若從黃沙的另一頭顯出了火紅的身影,白皙的麵皮之上,溢位了眼瞳的紅色血淚,她,多想,多想再看一眼那白色的身影呵,哪怕只有一眼,她也覺得滿足了。心下一痛,那黑之一面迅速崛起,將那所有的美好打散。
她已經無法再回頭,善良的一面已經徹底被她給遺棄,所以,她不會再想起,一想起來,便就會痛得她無以復加,她永遠記得,在那鬼獄之時,他喜歡的只有那一個人,唯有那一個人,才讓他引動天之雷刑。
紅衣翻起,她要他永遠看著白衣之人在他的面前逝去,永遠要遲這一步,有多愛,她便就有多恨。
縱身一躍,紅衣劃破天際,將那天空中的五色彩虹打碎,向著情更深的地界奔去,看著吧,她要將塵凡變作魔之域界,將所有的有情者之血,盡數給飲進。
血氣已經快要將殤若心下的柔和全部消失殆盡,等到她的心盡數被黑暗淹沒而去,那麼,便就是真正與他面對之時,也不知,他會不會下得去手,她,可是非常期待著這一天的啊。
魔出於世,震驚天下,就連天上的東華帝君聞之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麼,魔界不是從來不屑出沒於塵凡的麼,現下,可是有何用意?
他身為天界的司戰帝君,戰之一事,還得讓他出手不可,如今,先行下去查探才能將所有的一切瞭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