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九尾狐的面(1 / 1)
“阿若,不要作繭自縛。”即墨予漓的語氣裡有一瞬間的無奈,殤若只是瞅了他兩眼,還是用著師父的態度麼,真是可惜,這師徒關係早就斷裂了。
“我作繭自縛?即墨予漓你不覺得你說這話有一些可笑麼,我這樣,究竟是因為誰,我想你不會不知道吧。”殤若的指尖一陣微顫,天雷果然是人承受不起的,她的傷口癒合之時,比剛剛劈上來,還要疼上千百倍。
“阿若。”肩頭被人死死地捏住,殤若能感覺那骨頭都咔嚓作響,飽滿的額頭上,秀眉輕輕攏在了一起,白髮散在身後,隨風飛蕩,殤若突然覺得這個姿勢有一些曖昧,她現在可不想跟他扯上任何的關係,她對他只是恨。
“放手。”言語冰冷,讓周遭裡泛起了噬骨的寒意,即墨予漓的目光牢牢鎖定在她的身上,殤若見他沒有鬆手的跡象,招了墜魂劍就架在了即墨予漓的脖頸邊。
“我再說一次,放手。”手上用力,白玉的頸子上淌下來一股鮮紅的血液,魔劍沁血,襯得那銀白的劍身之上,爬上了妖豔詭魅的光彩。殤若的眼瞳裡頭,泛起火一般的色彩,早些時日如若這般沒有放手,該是有多好。
“你,真的恨我麼。阿若。”即墨予漓的眼波里帶起了一股一股的哀傷,恨意綿綿,但如今的他,只有對她滿滿的愛呵。
“我再說一次,沒錯,我就是恨你,恨你……”無比絕決之聲,消失在即墨予漓的唇線上頭,她想要側過臉避開他的觸碰,頭腦卻被人死死地壓住,可惡,居然用了鬼獄神術。那手掌上的靈力,將她固定住。
唇瓣柔軟,但如今的殤若只是一個入了魔道的魔女,感受不到那一份心底的柔軟,血色的瞳孔瞪得大大的,唇線上沒有絲毫的動作,只能感受到即墨予漓在她的唇線上頭輾轉吟唱,起伏不斷。
那長長地睫毛在即墨予漓的眼角倒映出了陰影,突地,有一絲透明的液體自那眼瞳裡頭漫了出來,自臉頰邊淌過了殤若的唇線,她渾身一僵,只能承受有些痛意的親吻,他這是做什麼,好像很難過的樣子。
手指撫過她的面,輕輕地落在她薄翼的鬢邊,氣息不勻,那薄唇輕輕離開她的唇線,將熱氣噴灑在她的臉上,“在我想起你的時候,你卻已經不再我的身邊。”
殤若的眼皮一瞼,在他想起她的時候,好得很,還是沒有辦法忘記她是麼,那這翻前來尋她又是何意,魔性一起,生生將即墨予漓安置在她身上的束神術震碎,長腿一伸,膝頭頂在了即墨予漓的腰間,將他推開了幾尺遠。
“想起她是麼。即墨予漓,如若我以後再對你動一絲的情義,有如此簪。”白髮間的珠玉簪子被拔了出來,在殤若的掌心裡碎成粉末,珠花一去不回返,情愛如此,當自哀。
還是誤會了是麼。即墨予漓的臉皮之上,清淚被吹散,讓他覺得有一些刺痛,男子有淚不輕彈,怎奈遇上傷心處,他想要把往的一幕幕說給她聽,縱使是想不起來,沒關係,還有他會記得的啊。
但,那一抹紅衣已然離去,甚至帶著一股凜冽的戾氣,那單薄的背影,看起來是這樣的蕭索,他看著已經散在地界上頭的粉末珠花,她,對他再不會有一絲的情了吧,這樣的痛意,讓他無法承受。
在真正想起來的時候,而她,只剩下了對他的恨意,這該是多麼諷刺的呵。阿若。即墨予漓在心頭輕輕喊了一聲,但回答他的,只有被風吹過的樹葉聲。
殤若閉著雙眸急走了幾步,直到身後再沒有了那一抹純白的影子,她輕輕地苦笑出來,而麵皮之上,是一片的殷紅,她用指尖將那血淚撫開,師父,現下,你我之前真正再也沒有情份可言了。
只有,只有成魔,才不會感受到疼,才不會想到,這一道由情剜上的傷口,是這般的深呵,此刻在那髮簪碎成粉的時候,她才決定將心底所有的情義盡數焚燬,才決定捨棄所有的情義墮入魔道。
雙眸啟開之後,那淺明的紅,已經深了一些,而全身上下的魔氣,比之前高出了萬丈,她能夠感覺得到,心口處,已經結成了冰凝,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將之化解,至今之後,她不會回頭,也不會在原地等著他回頭了。
長腿一跨,朝著眉妃娘娘的寢殿就邁了過去,現今就讓他看到,她是怎麼將自己親手締造的女子變成無情無愛的人,讓他明白,如若她沒有情,別人也別想要得到一分一毫。鮮血飲進的,便就是他最為珍惜的情。
白如玉的眉頭有一些緊鎖,她來這凡塵的最主要原因,就是為了報恩。當年她受天劫所致,被打回了原形,她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時候,就是王上救了她,為了這一份恩情,她才會進得這凡塵的宮殿裡頭。
但此番心下讓她有一些不寧,莫不是她的弟弟如傾出了什麼事不成,正想著,一抹火紅的影子在她的眼底下浮現,她正要起身質問是誰擅闖她的寢殿,瞧著那同她有些相似的麵皮,她有一瞬間的愣神。
殤若踏進了眉妃的寢殿裡頭,一眼便就瞧清楚了那女子的真身,果真是九尾狐狸,但這麵皮,她抬了抬紅眸,跟她倒有一些相似。
白如玉站起身子來,瞧得殤若的背後是銀白的頭髮,說出來的話,有一瞬間的不可思議,“殤,殤若姑娘,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紅衣白髮,那以前墨色的眸裡子,如今是一團不斷燃燒著的火焰,讓她這個看慣了世事的九尾狐狸都有一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紅眸,她從來沒有見過,而帶著冰冷眼風的眸子,好生嚇人,那寒意從她的腳底竄了上去,讓她根本不敢直視。
“我不認識你,不過,我倒是知道你的真身。”殤若的紅衣一甩,隨身坐到了一旁的木頭椅子上,而那火色的眼眸裡,是剛剛踏進門來的一尾白狐,那白狐一看到紅衣,便就不敢在動彈,躲在門邊嗚嗚出聲。
不一樣,她不一樣了,周身上下的戾氣,萬般不是她曾經見過的那如水般的殤若,如若不是那長相絕豔的麵皮,無論如何她也不會聯想到這就是那個殤若,她,究竟是為何白了頭髮?
“你,真是殤若呵,為何你不記得我了?予漓沒有跟你在一塊麼。”聽到予漓這兩字時,殤若心下的怒氣如火在燒,掌心生力,那擱著手臂的木桌子便轟的一聲碎成幾瓣。
白如玉嚇了一跳,殺氣,沒錯,這就是殺氣,她們狐狸天生嗅覺靈敏,對這如冰刀一般的氣息再明白不過,她看著殤若的麵皮沒有半分的起伏,更加揣測,殤若如今的模樣,八成是跟著予漓有關。
“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魔心掌控著殤若的心智,連帶著說出來的話,也十分的冷硬,“眉妃娘娘是九尾狐狸的身份,君上,怕是不知曉的吧?”
白如玉一驚,她從來沒有想過,今日她的身份會被熟悉的人戳穿,這樣的威脅,壓迫力倒是十足,她的思緒在腦海裡轉動了一番,她如今法力尚未恢復,如若她現在對著殤若說那又如何的言語,只怕會被打回原形。
殤若的身手她是知道的,更何況還是予漓的徒弟,從腳邊碎裂的木桌,完全可是看出殤若現在的靈術不知提高了多少倍。現下殤若來找她,興許是為了那被打進了冷宮的明妃來逮住她的把柄。
思緒一想透,她盈盈一笑,“殤若姑娘如今前來,是逮如玉的把柄的吧。既然如此,如玉也沒有必要再隱瞞。沒錯,他的確不知道我是九尾狐狸,殤若姑娘此番的動作,如玉心下明白,以後如若差遣,如玉當萬死不辭。”
殤若挑高眉頭,不愧是狐狸一族,慣會審時度勢,現下倒也免了大打一場的處境,她的手傷剛剛才好,萬分不宜再動手。這春雷打在三魂七魄上頭,真真是太過於大的力道。
她掃了一眼站在一旁將她打量的白如玉,這九尾狐狸居然知道她的名諱,如此更好,何不順著她的言語下去,九尾,是青淺狐族的王族一類,有她的把柄在手,行事,也要容易得多,就這會功夫,她會幫著矜裳樹了一個幫手進來。
“這般最好。”水袖一甩,那紅衣便就蕩在了氣息裡頭,離去的背影是這麼的絕決,而且一絲絲柔軟也沒有。
白如玉嘆了一口氣,將門口的小弟抱在了懷裡,小弟的腳踝被影刀掃中,魔力使得小弟的白毛有一些被燒焦,她仔細檢查了一番,骨頭沒傷著,只是有幾道被刀子刮過的血痕,她順了順小弟的白毛。
“以前的她,可從來不輕易的傷人,唉,一切都不一樣了吧。”那紅衣消散而去,落在白如玉的眼風裡頭,像是一道風景,又像是一道憂傷,予漓只怕也是無奈了吧。兩者都是有情,如今卻是這般的下場,那她呢,剛剛才動了情,下場又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