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矜裳之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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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終還是得他去尋她。前些年讓殤若受的流漓,如今他有一些感到了那流漓下的心酸,即使是相愛,卻還是隔了千山與萬水。

從鬼門出來,紅色的衣襬從鬼門的階臺上撫過,此去經年,可此地,已是滄海桑田,兩個人一同回的鬼門,離去的,卻只有她一個人,她該感嘆是世事變化無常麼?

殤若回首望了一眼漆黑的地界,自從玄裳大人歸去之時,她捨身成魔,因情成狂,再沒有踏上過,她不禁覺得,彷彿做了一場很遙遠的夢,夢醒了,便就要離開。

唉。

一聲嘆息溢位了她的唇角,墜魂劍在她的腰間起伏吟唱,怎麼,在這個地方都敢施展魔性不成,她怎麼會不知道墜魂劍的短處,雖然劍鋒削鐵如泥,遇上強者會變得更加的強,但,若握墜魂者自身的魔性不夠,那麼,便會被墜魂劍反噬於劍下。

早前她奪劍之時便就已經聽說了,只不過,要魔性更加強大的話,唯有墜魂劍方才能奏效。

總是自找的呢,得不到情,便只能選擇忘記,果真是活該啊。墜魂墜魂,不知道你在反噬昔日主公之時,可感受到那魔性的悲哀。

像是感應到她的想法,墜魂高吭的吟唱之聲,便就低低地婉轉輕哼,還自稱是魔劍,不一樣擁有凡人一樣的悲歡。

此地,不是久留之地,還得去看看矜裳要緊,可不能出差錯,如若不然,那情便是無法再得到了,那對於她來說,可真是一大遺憾啊。

紅袖一甩,淺紅色的身影便就自鬼門之上消失無影蹤。殤若轉身,便就出現在了那冷宮殿內,矜裳坐在床榻之上,殿堂之內擺滿了各色的禮品玉石,殤若的衣衫撫過了那禮品箱子,瞧著矜裳的手心裡頭握著的,是那大紅色的禮服。

怎麼,可是有人出嫁不成。還送了嫁狀過來,而且她看那禮服的紋絡上頭,繡著鸞鳳的樣子。她立到矜裳的身前。

“矜裳。”言語無波,極其的冰冷,凡人的嫁娶之禮與她無關,更何況,她從來不想要理睬凡人的事情,這一次若不是因為矜裳存有那清香之氣,那她便會直接將跳過,尋找下一個有情之人。

矜裳聞得殤若的言語,呆愣的身子有一些晃動,“那一年我大婚之時,他便是送的這樣的衣衫給我呢,我還以為,在那階臺上頭,眼望下面的景色,是那麼的漂亮。而現在,我卻要看著他送這一些送給別人。”

送給別人?矜裳其實根本就不知道,她心念的王上,卻是那鬼獄北陰帝君的兒子,北鬼焰王,焰王有情,卻是因為她殤若而踏上的輪生臺。

殤若默默無言,只得將紅衣攏了攏,坐在那床榻的邊緣,矜裳的淚珠一顆連著一顆地往下掉,落在了手指間的紅禮服上頭,“為何,為何要這般的殘忍呢?我可是真正地愛著他的啊,而昨天,他卻對我講,他動心的人,不是我。”

唉,最苦的事情,莫過於如此,深愛一個人,而到後頭卻發現,他愛的人,卻不是自己,跟她的處境不是一樣的麼?

“所以,捨身成魔,總是這般的無奈。”這是頭一次,在她成魔之後,說出來清雅的話,她原以為已經無法回頭,但一些根深在骨子裡頭的東西,根本就沒有辦法將之抹去。

就在,她知曉王上是予焰之時,那愧疚與著無措朝她襲了過來,使得她沒有辦法再對王上做出一些狠絕的事情,就比如飲盡他的鮮血。即墨予漓說得對,如果她飲了予焰的血,那麼,便永久都無法坦然地面對予焰。

予焰轉身輪迴,最終是因為得不到她的情。她得不到即墨予漓的情,是這般的心傷,那麼予焰呢,該是無比的心疼吧,而那種心疼,她到現在才真正的明白。

“殤若姑娘,其實我早該看清楚的,他愛的人,已經不再是我了。看到這個嫁衣了麼,他是送來給你的。呵呵,他動心的人,卻是你呵。”

有一道流光閃過了殤若的思緒裡頭,予焰,喜歡的,還是她麼?她的嘴角緩緩溢位來苦笑,前生刻骨銘心的東西,到今生還是這般的忘不掉,就跟,就跟他的王兄即墨予漓一樣,已經隔了這麼久,都還是沒有忘記。

那樣的情,她插不了手。就跟她根本無法將即墨予漓的心思全放到她身上一樣,就連,就連在翻雲覆雨,意亂情迷之時,因著她一句無心的話,都能讓他想起來,該是多麼悲哀的一件事情啊。

“矜裳,我,從來不愛他。”是的,她從來沒有愛過予焰,但是予焰在她的心裡頭,卻是一道綿長的傷痕,為她踏上輪迴,為她飲進忘川之水,現今輪生之後,還想要愛她,這樣的情,讓她的心疼得難以復加。

她因為即墨予漓而因愛生恨,而因為即墨予焰的輪生,扯起久久無法消彌的疼意。予焰,早就該忘了她,只有忘了她,才會獲得自在啊。

“殤若姑娘自已並不知道吧,縱使是你一頭的銀髮,縱使你是魔,但,你的容顏是這般的出於鉛華,帶盡清雅。看過的人,怎麼可能不對你動心呢?”矜裳對著殤若微微一笑,那面孔上的淚痕還沒有消失,以淚為笑,是這般的震撼人心。

只是啊,縱然她有著傾世之貌。卻依然無法走進那個人的心裡,她可以讓天下所有的人為她動心,卻唯獨除了那個叫即墨予漓的人,她的師父。

“矜裳。”她緩和了一些冷硬,儘量讓自己的話說得溫暖一些,“有時候,這樣的容顏,卻得不到最想要的,動心人的不少,但真正的良人,只得遠遠地觀望。”

“為什麼他喜歡的是你。你如果沒有來這裡,也許我還能擁有這樣的夢,直到死,可是啊,人終是拗不動造化啊。如今夢碎了,我也碎了。”

殤若彷彿聽到了一些東西碎裂的聲響,那聲響如骨頭盡數斷裂一般,心碎成渣,是這般的聲音麼?

抬得起頭來,卻看到是一矜裳如死灰一般的面孔,夢碎了,她也碎了。或許,殤若自己也早就該碎了吧,這是她這麼久以來,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她總是一味的讓即墨予漓喜歡她一個人。

卻忘記了,既然要喜歡即墨予漓,就應該陪在他的身邊呵。可是,她一看到他,便就會想到,即使在一起,欺騙自己他愛她,真正有意思麼?

矜裳手心裡的嫁衣落在了地板上頭,如堆起來的紅血那樣鮮豔非凡,矜裳的身子忽的從床榻之上站起來,對著正前方的柱子就跑了過去,殤若眼瞳一瞪,矜裳是尋死?

紅衣一甩,身影迅速的轉換,但,不知道是怎麼的,與著矜裳的身影擦肩而過,只扯到矜裳袖口的白布,布匹被撕裂,在這平靜的午夜,是那麼的響亮。

“呯。”的一聲,骨頭被震裂,殤若眼看著矜裳一頭撞在了柱子上頭,鮮血自那飽滿的額間順著溢了下來,她一把抓住矜裳緩緩墜下的身子,將矜裳攏進了懷裡。

“矜裳,矜裳。”她喚了兩聲,卻只是看到那鮮血落在純白的衣衫上頭,這樣刺眼的顏色,是這麼的觸目驚心,殤若將掌心抵到了矜裳的身心,將自身的靈氣渡了些過去,才使得奄奄一息的矜裳微微睜開了眸子。

“殤若姑娘,這一條路,我走得太艱辛了,唯有死,我才會得到真正的解脫。咳咳。”矜裳輕輕咳了兩聲,有鮮血自她的嘴角泛了出來,心已死,便就會出現這般的狀況。

“矜裳,你怎麼樣?”手掌間的力量未停,殤若卻感覺到指尖的溫暖正一點一點地消失而去,“矜裳,矜裳,不是王上不愛你,只是他這一世的轉生,是因為我。矜裳,你聽到了沒有。”

矜裳輕輕搖搖頭,將殤若的手指捏在了指尖上頭,“對不起,阿若,我不能履行我的承諾給你,給你我的情,如果有來生,我再也不要與他相遇了,愛他,對,對我來講,太累了。”

“矜裳怎麼會這麼傻。”殤若的心上,現在滿是柔軟,矜裳是太過於愛予焰了吧,她這一生,所欠的,已經還不清了。

“我依舊記得,在梨花樹下,他淺淺一笑的風姿,我,會帶著這樣的美好,歸去,歸去就不會再感受到疼了。”那腥紅的唇線上,泛起了極為清淺的笑意,而捏著殤若的手指,就這麼輕輕地滑了下去。

聲音,無比的清脆,殤若的思緒在這一刻頓住了,手掌的溫暖徹底地消失而去。而她懷裡的矜裳,額間與唇線淌著紅血,在這一瞬間,紅與白的交匯,是這麼的讓人疼呵,真的,好疼。

直到生命終結的這一天,矜裳的面孔上,帶著的,依舊是那溫暖的笑意,清香褪去,換上了極為濃烈的鬱香,還是,因為愛吧。殤若輕輕笑出來,梨花樹下的相遇,原來是這般的美好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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