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罪罰(1 / 1)
“阿若。”即墨予漓看得那銀白軟劍已經抵到了殤若的喉嚨處,這一幕看得他的心揪得生疼,眉心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顯了出來。
東華帝君輕哼一聲,語氣十分的涼薄無情,“沒那麼容易。”鳳綾是散成了灰飛,那麼,她必得要承受相同的罪罰才成,否則,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如若北陰帝君將殤若交出來,他必得讓其踏上誅仙台不可,鎖魂臺他們不讓她上,哼,誅仙台同樣能夠將她造成灰飛的刑劫。
“東華帝君,天神如此涼薄無情麼?”聽得東華帝君的話,即墨予漓就不舒服了,他家殤若可是行得正站得直,若非是鳳綾仙子先出手,阿若根本就不會對其動手,更何況,明知阿若已經入魔道,還前去挑釁,不明擺著是自己遭的罪受麼。
“即墨予漓,本君好說歹說,可誰能讓我的綾兒回來。今日若不給本君一個交待,本君必得讓鬼獄血濺三步。”東華帝君溫潤的性子被全部隱藏。
殤若苦苦一笑,跟著師父的性子也是好像的呵,溫潤是要分情況來展現,一旦扯上底線,便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有父愛如此,鳳綾仙子也是該知足了的吧,誰是她的父親呢,誰又是她的母親呢,這些,殤若無從得知,軟劍雖白,卻極為的冷。
她不禁想,這樣的冷,跟著她的心底深處的涼意比起來,誰跟冷一些。有一些被遺棄了的空洞,正在無聲地衝她吶喊。
“本座做的事情,本座自會一力承擔。”軟劍離開脖頸,被手指頭捏得緊緊的,她現今走上這一步,被逼應該是理所應當的吧。
“東華帝君要讓鬼獄血濺三步,本君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北陰帝君涼涼地開了口,他這十幾萬年沒有動過手,不顯山不露水,正拿他的神力不如他東華是麼。
要鬼獄血濺三步,笑話,有他北陰在,任何人都休想在他鬼獄胡鬧生事,東華帝君的女兒是被誅滅了沒錯,這可是奇怪了,若不是鳳綾仙子先設計漓兒在先,後又挑釁成魔的殤若,怎麼會落得如此的下場。
有其因必有其果,怎能靠自己一味的徇私來偏袒,東華帝君一味只看重結果,可曾想過自己的女兒是什麼樣子的性子。
“北陰帝君,我綾兒已經遭受的灰飛,讓她這樣抹脖子,本王可不會罷休的。殺人償命,也得讓她受同樣的刑罰。”
東華帝君手裡提著劍,卻聞得長巖族長的聲線傳了過來,三方皆要她灰飛,呵呵,她現今可算是有一些價值了,灰飛麼,那又有何懼,她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無論她有沒有將鳳綾仙子誅成灰飛,上鎖魂臺,是註定的事情了。
更何況,她的手上已經沾滿了鮮血。
“帝君。”殤若朝著北陰帝君的位置多走了幾步,然後跪了下去,北陰帝君為了護得她而不惜跟著天界開戰,這樣的大恩大德,叫她怎麼能夠忘懷。
“殤若在此,叩謝北陰帝君的恩德,倘若有來世……”殤若頓了頓,來世,怎麼可能還會有來世呢,鎖魂臺上灰飛煙滅,從來沒有人能夠活著下來,如今,也不會例外的吧。
“這孩子,快起來。”北陰帝君眼看著殤若對著自己瞌了下去,滿心的憤怒有一些減輕,她現在出來,可是自己要承擔這一切的過錯?
哎,如此善良而又性子坦蕩的女子,原本應該擁有這世間最好的東西,卻被硬生生要逼死在此,於心於理,他都不忍心。
“還有師父。”她抬起頭來,對著即墨予漓微微一笑,但眼眸裡頭,帶著一些盈盈的水波,“殤若在此,感謝師父授業之恩。”說著,埋下頭去。
那一聲聲清脆的叩頭聲,砸在即墨予漓的心口上,久久揮之不去,他兩步跨了上去,一把將殤若從地界上頭扯起來。
“為師說過,無論如何,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你。”他有一些氣急敗壞,什麼感謝他的大恩,她能活著就是對他最大的感恩。
“可是師父,殤若做過的事,絕對不會逃避。”她這般堅定的口氣,是不容改變的了吧,他覺得很無力,為了一個鳳綾仙子,竟然要害得他的徒弟被連累,被殤若誅滅,看來也是理所應當的了。
殤若八成是想著,即便是自己踏上了鎖魂臺,被誅以灰飛的刑罰,鳳綾仙子有可能會復得其身軀,那麼,她這一趟走下去,可真真是可惜了。
所以,才不顧鬼殿上其他幾位天神,生了掌力就攻向了鳳綾仙子,也好,被誅滅這世間就少了一個坐天神位置不幹事的人。
即墨予漓的臉色非常不好,這些人,可是以著戰火來硬生生逼著阿若上鎖魂臺的,阿若的性子剛硬,自己做的事,也絕對不會不認下,他們,真是打著這樣肯定的算盤前來找他們要人的。
“那自是最好。”東華帝君的表情極為的陰沉,連帶著看殤若的時候,都是恨不得即刻誅殺了她一般。他好不容易見到長吟,好不容易得知鳳綾是他和長吟的親生女兒,說什麼都要報這個仇不可。
殤若錯開即墨予漓的身子,對著東華帝君墨色的眼瞳,“即使是身受紅血,魂被誅散,我從來都不後悔除掉鳳綾仙子。東華帝君要找我索命,我,絕對不會推卻。但是你們,我絕不會原諒。”
不知道怎麼的,曲長吟聽到殤若最後一句絕不會原諒,心頭像被堵上了一塊大石頭,她的表情是那麼的堅決,曲長吟不覺有一些內疚,她現在算是要逼死殤若姑娘麼?鳳綾不管是不是她的女兒,總歸還是連戟的養女。
而且好巧不巧的是,鳳綾仙子的拇指間,印著一枚她女兒也同樣擁有的硃砂痣,天下間,怎麼能夠這麼巧合。
銀白的軟劍咣鐺一聲跌落在地界上頭,激起了好一些塵埃,陰風吹過來,那血紅色的衫衣在戰場的最中心綻放著最為耀眼的光彩,戰風即將紛分的地方,唯只那一頭飛揚的白髮,讓眾人臣服。
殤若直挺挺地立在那戰場的中央,其實她的潛意識裡頭,是有一些心疼的,鳳綾仙子散成灰飛以後,她的爹孃會替她索命,而她連殤若呢,恐怕陪的人,只有師父一個吧。
她的爹孃,會是誰呢?會不會也同鳳綾仙子的爹孃那般,將她疼上一翻呢,真是可惜,她從來沒有體會過,連面都沒見上一次,怎麼可能會疼她呢?
正在此刻,司法天神追御從天而降下來,墨色的袍子輕輕蕩起來,“本君是來行使司法一職。”即墨予漓快步攔在了殤若的前頭,凜冽的靈術之氣在周身蕩著。
追御的眉頭一挑,不愧是北陰帝君的大兒子,靈術上層,神力純淨,果真不愧是皇族一脈的。但,攔在她的前頭,可不是好事。
他走這一趟,可是為了護得殤若,如若真將殤若交給東華帝君,那後果,恐怕不止是灰飛那麼簡單,鳳綾仙子那穿喉的一劍,可是刻在了東華帝君的思緒裡頭,無論如何都是抹不掉的。
東華帝君的眉頭一皺,追御倒是每次都踩著點兒來的,但他又能說些什麼,追御是司法天神,司法一職,他插不上手。
“追御神君倒是來得及時。”東華帝君的言語極其的涼薄,眼風不時帶著霸道的戾氣。
不過追御可是沒有打算理他,在戰場的中央朗朗出聲,“連殤若取其鳳綾仙子生魂,誅滅三魂七魄,飲其凡人生血,今,天規戒律,束於鎖魂臺上,受魂魄誅滅之刑,萬火焚心之罰。”
冷涼的聲線在鬼獄裡頭左右晃盪,這一席話一出,萬人震動。司法天神已經下達了法諭,使就是無法更改了。
即墨予漓面如死灰,鎖魂臺,魂魄誅滅,萬火焚心。還是沒能護得阿若,這三人,可當真是硬逼著阿若受這酷刑。
無論他站不站在殤若的前面,殤若都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去受那灰飛煙滅之刑。阿若可曾明白,這樣於他來講,該是多麼殘忍的事情。
那一日碎掉送她的火紅嫁衣,今日,他便要承受那嫁衣碎裂的苦痛麼?殤若,都還沒有將往事想起來啊。
“你們,現在可滿意了?”即墨予漓轉過身,將噬血的目光放到面前站立的三個人上頭,不就是一個親生女兒麼,不就是一個鳳綾仙子麼,這樣性子卑劣的人,竟然要他這個最為善良的徒弟來陪葬。
曲長吟欲言又止,不得不說,在追御將法旨宣讀過後,她是被震動了一翻,那種彷彿自己身上的東西頃刻便碎掉的感覺,讓她十分的疑惑,她將目光放到被擲在一旁的銀白軟劍身上,被遺棄,總是無可奈何的吧。
可是殤若昔日裡頭那一句已經被遺棄,還替別人求情的話,讓曲長吟覺得無比惆悵,難道,真正有一些地方不對麼?
殤若輕輕微嘆,她的心下,遺憾還沒有補全,就得離開了麼?這樣的歸宿,十分的讓人挫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