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並不完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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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即墨予漓感受到壓制在身體上的力道有一些減緩,只聽到北陰帝君喃喃地聲音。

要看殤若散成灰飛,對於即墨予漓來說,太過於殘忍。只是,聽到這一句話後,他有些好奇,怎麼,還有什麼變數不成。

他僵硬著回過頭去,那懸掛在高空中的殤若,銀白的長髮已經齊齊斷裂,那短稍的頭髮緊貼在她的頭皮之上,身子上流出來的墨血順著腳尖滴散下來,隨著陰風而滿天飛舞著的血跡,落到在場人的衣衫與皮子上,一沁,就是一片的墨黑。

即墨予漓倒抽了一口氣,呼吸逐漸有一些急促,這一幕卡在他的眼瞳裡頭,只教他差點站立不住,趔趄著幾乎倒下去。

“阿若。”他喃喃地念叨起了兩個字,殤若已經沒有了生氣,此刻低垂著頭,再聽不到往日清雅地喚他一聲‘師父’的聲音,也看不到因著疼痛而泛淚的眼瞳,他的阿若,如今這模樣,叫他何以來承受。

他惡狠狠地側過身,將滿身的怒氣盡數散了出來,“都是你們,你們來我鬼獄幹什麼,鳳綾仙子什麼東西,你們又是什麼東西,逼得阿若這般的下場,滿意了?生魂盡數被誅,你們還有什麼話要說了?”

言語在空蕩蕩的鎖魂之地左右晃盪,落到了眾人的心口上,是一片的壓迫力,北陰帝君心下一驚,魔性皆現,如是現在不加以阻止,那麼,後果真真是不可回想。

北陰帝君鬆開了自己的手掌,不再用神力將他的兒子壓制住,這般的力道,已經耗了他大半的神力,不得不說,他的兒子,的確是當天神的好料。他走過去,言語輕柔,“漓兒,可看清楚幽冥鬼使是生魂盡數被誅了?”

此話一出,即墨予漓微微一動,何意?他回得過頭去,只看到北陰帝君點點頭,父君的意思是,阿若的生魂,有可能沒有盡數被毀,可是怎麼會,從來上過鎖魂臺的人,沒有一個完整地留下三魂七魄。

“父君的意思是……”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望著北陰帝君的眼神是那般的不相信,阿若這般的模樣了,生魂不可能沒受到損害。

軀體沒有盡毀,但已經承受不住生魂入體,這身子是要不得了。他定下已然慌亂的思緒,吞下了湧上喉頭的急切。扯出生魂,必會盡數被毀滅而去,他的眼波一動不動地停在了那附在軀殼上頭的彩光邊緣。

微淺的綠光在那上頭隱隱浮現,三魂七魄七色光彩,留在身上的綠光,便就是那愛之一魂。他差點激動地喊出來,在鎖魂臺上頭,竟然會有魂魄沒有盡數被誅滅。阿若,他的阿若還沒有灰飛。幸好幸好,能有一絲魂在,那麼阿若就不會消失。

懸掛在刑臺上的殤若,回得頭去看,只見自己的軀體已經幾乎被毀,再回去,只怕它已經承受不住了。

她從來只以為自己不過是鬼獄裡頭散著的遊魂,被菩薩收在翠雲宮裡頭才做了這幽冥鬼使一職,卻沒有想過,也許,她只不過是一個凡人,因為特殊的緣由,便才留在了鬼獄裡頭。

有陰風吹拂而起,將她眼前的一切盡數吹散,她的身子也跟著那風力飛蕩在了氣息裡,此刻身輕如燕,只怕已經是魂魄的形神了吧。此刻的她,極度的虛弱,如若有人現在動手,她也沒有還手之力。

鎖魂臺上,聽師父說過,從來沒有人能夠從那上頭下來,而她,現在為何還能夠看見她的師父立在下頭,許是夢境跟著思緒重疊,才能讓她見著這已經快要消失的一幕吧,在快要散成灰飛的一剎那,她不禁想,她真的不想要離開師父啊。

不想離開那淡淡溫情在身邊的懷抱,也不想聞不到師父身上散著的冷冽梅花香。鳳綾仙子尚有一魂一魄在之時,還能夠對著人說出話來,而她只能對著師父無聲的扯扯嘴角,現在,連綻放最淺微的微笑都成了最終的奢望了吧。

就這樣吧,塵歸塵,土歸土,等到那淡色的光暈籠罩在她身上的時候,就是她該離去的時候了吧。魂魄與著軀體間連著的那一根鐵鏈,已經被銀光擊成齏粉,所以,她的身體才會這樣飄蕩著,飄蕩著。

耳邊的梵音大作,有佛曰,不如歸去,不如歸去。她閉上雙眸,接受這隨之散成灰飛的感覺,有光芒漸漸將她圈起她不禁想,難道魂魄散成了灰飛,便就是入了這夢境裡頭麼?真好,入了夢境,一切,還是美好的吧。

北陰帝君默不作聲,司法天神追御的表情也沒有變化,但對著東華帝君之時,僅僅是微微一笑,看來,他的猜測不錯,踏上鎖魂臺三魂七魄必得盡數被誅滅,就算是鳳綾仙子半仙之體,亦會落到灰飛的下場。

就連天神踏上去,他也不敢保證會不會留得下一絲魂力,北陰帝君可是天神一族,統管鬼獄之責,亦是有著鐵血的手腕,若非如此,底下的這一個個鬼使,可都不是好相與對付的人。

所以,這鎖魂臺上,被注入了上古眾神的魂力,再由北陰帝君一手掌管,威力驚人,非是一般之人所能夠承受得住。

他在思索,殤若的身份究竟是什麼,竟然在鎖魂臺上,都還能夠留那一絲絲的魂力附在軀體邊緣,當真是令他也感覺到費解的。

怕只怕,殤若應該是兩界的結合體罷。

他不禁一驚,殤若,莫真不是……追御將目光放到了曲長吟的身上頭,冷冽的目光將她細細打量了一翻,那緊皺的眉頭,可是在鳳綾仙子被誅滅的時候,都沒有見到過的。

嘴角一扯,就說了他們會後悔的。

即墨予漓抖開了衣衫邊緣,欲準備將那僅剩下的阿若之魂收進懷內,卻聽聞到耳邊刮過一聲輕哼,“本君差點錯過了一場好戲啊。”

只見天君的步子停在東華帝君的身旁,即墨予漓皺著眉頭,天君來此可是要取得阿若的命的,若是被他現在瞧見了阿若剩下來的一魂,那麼,天君必會藉此找到藉口而去阿若繼續動刑。

一直到阿若被誅成灰飛,他才會善罷甘休,即墨予漓冷冷地看著天君,天君真當他不知曉麼,明面上是對著東華帝君為了鳳綾仙子的事來鬼獄興事問罪,其實事情上,最想要阿若命的人,就是天君。

以阿若來傷他之心,這一招,真是好狠啊,也的確,阿若如被誅滅成灰,他必會傷心欲絕,那麼對於天君掌管鬼獄,又多了一層的機會。

於情於事,對於天君都是極為的有利的。而現下又是一副看好戲的面色,怎麼能不令即墨予漓覺得怒氣滔滔。

“望天君陛下能夠積下口德,逝者已去,當為最大。”長巖族長在一旁開口出聲,這樣慘烈的一幕泛在他的眼瞳裡頭,也讓他有一股淡淡的疼在蔓延,原本是個美好的女娃,如今成了這般的模樣。

如若要說,她受的,可是比著綾兒受的還要慘上一百倍。魂力被誅滅,為了綾兒也報得仇恨,他心下的怨氣一出,對著天君便就沒有好臉色了,恩怨分明,他從來都是自認為做得極好。

當日他的女兒曲長吟不是沒有聽從他的諭令而與東華帝君相戀,以至於落到被他逐出族外的下場麼。其實他又何嘗不是懂得不知者不為罪的道理,只是一時氣結沒有緩過來罷了,而長吟又是一副倔強的脾性子,才鬧到那樣的下場。

其實如果當時他沒有氣極之下做出決斷,那麼,興許綾兒不會死,這殤若也不會落到這般的下場。

頭一回,真是頭一回,他曲明長巖後悔了。

“哦?這麼快就跟誅滅仙子的一夥站一塊去了?看來隨風擺動是長巖族長的性子,可叫本君大開了眼界。”天君麒玉將雙手背過身去,對著曲明長巖諷刺地挑開了唇線,就憑他們,也想攔住他的腳步麼,不自量力。

“你。”曲明長巖正待發作,一旁的東華帝君開口了,那語氣讓眾人皆是一驚,“陛下對綾兒,可曾有過一絲的真心?”

天君的思緒一下子被卡在那裡頭,對鳳綾仙子動真心?笑話,那區區半仙之女,怎麼能夠配得到他的真心,再說了,被他利用,是她的福氣。但是此話,現在不能講出來,否則,必會使得自己處在風口浪尖之處。

一時之間,天君也沒能回得了口,靜諡的氣息滌盪開,即墨予漓心下著急,這樣耽擱下去,只怕阿若的最後一魂支撐不住多久,這可如何是好。

正想著,眾人的身上染上了道金邊,那樣的祥瑞之氣,使得沾染了鮮血的鎖魂臺都覆上溫暖的光彩,而這一股溫暖的光彩,讓即墨予漓的嘴角扯了一點弧度出來,也讓他的心逐漸趨於平靜。

天君的麵皮一冽,回得頭去,只見著渾身光彩的人漸漸走得近了,身上帶出來的光彩,十分的耀眼,若不是那一串錫珠,他倒是要對來人考究一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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