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不負我心(1 / 1)
“沉愛……”
就在沉愛閉上眼睛等待那些黑霧將自己包圍的時候,等待死亡的樂章在自己耳邊鳴奏,於季的聲音在她的耳畔如蜂響起。
嘶啞中透露著痛苦,絕望中帶著壓抑,於季的聲音就像是不甘死去的孤魂野鬼,在地獄的深淵痛苦的哀嚎。
多麼讓人厭惡的聲音。
沉愛睜開眼睛,看著那個從黑霧中走出來的身影。
一身玄色的風衣將他襯托的如同血海上的黑色蓮花,於季的臉很蒼白,就連唇上,也失去血色。
他急急的跑到了沉愛的前面,一個踉蹌差點就摔倒了地面,卻還是不管不顧的快步來到了沉愛的前面。
他說,“對不起,沉愛,我來晚了。”
多麼溫暖的話語。
原本止住的眼淚再次洶湧的流淌,沉愛似是要將這滿腹的委屈都哭訴出來,才肯罷休。
沉愛撲向於季的懷抱,沒有想象之中的溫暖,也許是因為,這個懷抱不屬於她,又或者,心裡存在的芥蒂。
即使是到了這個時候,沉愛的心裡記掛的還是那個男人。
低頭看向手腕上的藤蔓,即便枯藤依舊安靜,沉愛還是覺得全部都是謊言。
這個時候,是不應該再想念那個人的了。
抬頭,迎上一雙如水的秋眸,溫柔的像是水面上粼粼的水波,沉愛一下子就沉溺進去了。
“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阻止?”
沉愛開口,問得那般小心翼翼,聲音也如同蚊蠅一般,隨時便會消逝在風裡。
於季看著沉愛的眼睛,沉默了許久,然後點了點頭。
“可我終究還是沒能真的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一開始,從沉愛被選中成為承載月神心臟的時候,這個局就開始了。
等待所有的一切都塵埃落定的時候,就是沉愛消亡的時候。
於季將沉愛抱在懷裡,像是水護著魚兒那般,生怕手中的魚兒會脫離開水面再受到傷害一樣。
“我帶你離開這裡。”說著,於季就要拉著沉愛退出白骨之城,沉愛卻在這個時候遲疑了。
現今的她,到底該相信誰?
她如同那隨水的無根浮萍,到處飄搖,究竟哪裡,才會是她落腳的地方?
似乎連回應都像是陷入淤泥之中的泥腳難以自拔,沉愛不知道該回答什麼,該怎麼去說,又該怎樣去做。
“我……”沉愛開口,卻像是被卡住了脖子的鴨子,不知道該怎麼將一句完整的話語給說出來。
要離開這裡嗎?
離開這一切,只與於季躲在黑暗角落,躲在深淵之中,躲在所有的悲痛都找不到的地方。
再次抬起左手,鬼舞枯藤還是安靜的趴在那裡,沉愛忽然覺得心裡彆扭,想要逃脫開枯藤的束縛。
像是知道沉愛的想法似的,枯藤從沉愛的身上脫離,懸浮在半空中,然後直直的向地面落去。
在枯藤離開的那一刻,沉愛似乎覺得自己心裡有一塊地方崩塌了,所有存在於心底的記憶都支離破碎,連同那載滿愛意的心,也變得千瘡百孔。
轉過身,冷冷的看著鬼舞枯藤,沉愛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話。
還有那站在遠處的獨角獸,沉愛不再留念他們給的曾經,只是將召喚御天金龍的符篆和幽冥幻鏡,給了於季。
她不會拯救天下蒼生,因為天下蒼生不會在意她的存在。
那麼,就讓自己來拯救自己。
協助於季,統一天下。
不管那天下變成什麼模樣,她只想要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
僅此而已,別無其他。
“於季,我只希望,卿不負我心。”
說罷,沉愛便將自己手中的東西遞給了於季,同時也握住了於季的手。
他們就那般執手相望,團團的黑霧將兩個人都圍在一起,阻擋了很多人的視線。
等到他們再次看清楚眼前這一切的時候,沉愛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說不上難過,因為一開始,沉愛的命運就被安放上了枷鎖,她只能按照命運的路線一路走下去。
可誰也沒想到,最終不是幻魔失心瘋了,而是被於季控制住了。
這個原本是幻魔手下的隨從,卻一朝變成了幻魔的主人。
沉愛和於季踩在幻魔的背上,離開了這座滿是神魔白骨相擁的城市。
那些想要打破世俗相擁在一起的神魔最終還是變成了這成對的白骨,所有的愛情都是經不起考驗的,所有的海枯石爛地久天長只不過是一句玩笑,所有的承諾都會變成昨日泛黃的紙張,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個騙局而已。
這世間本沒有愛,只是說的人多了,聽的人也多了,便出現了愛。
其實這是不存在的。
一開始就不存在。
冷齊軒的愛,只是假意,不是真情。
“於季,從此以後,天上地下,只想你常伴身邊。”
“於季,從此以後,天南地北,只願你牽著我的手。”
“於季,從此以後,天涯海角,只希望你陪伴。”
“於季……”
“沉愛,三日之後,我們成婚吧。”
在沉愛索要承諾的時候,於季終是說出了自己的渴求。
他想與沉愛成婚。
他希望大婚當日,天地間所有的生靈都會知道。
可是沉愛卻沉默了。
三日,時間太短,讓她來不及整理自己的思緒。
不是不想成為於季的妻子,而是內心深處深藏著的那個人,並不是他。
終於在事情的末尾期待來了一生中最希望的事情,可是新郎卻不是最初想要在一起的人。
到底是逃不過命運的玩弄,他們始終都逃不開命運的擺弄。
沉愛還記得,月神在封印自己的時候,說過的那句話。
她與冷齊軒,是不可能會在一起的。
那麼,於季呢?
“你愛的是沉愛,還是月神的心?”
沉愛轉頭,看著於季的眼睛,有些咄咄逼人。
“你看不出來嗎?”
“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去明白。”
沉愛黯然,她想要的只是一個答案,可是他不說。
“我答應,於季。”
像是花費掉自己全身的力氣才將這句話完整的說出,沉愛虛脫一般靠在於季的懷裡,閉上了眼睛。
不管以後如何,她現在只想為自己。
“三日之後,我們大婚。於季,此後,請叫我岑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