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關內佈局（1 / 1）
教書先生掏出一個占卜用的龜殼拖在手上，龜殼表面閃著暗金色的光芒。光芒順著教書先生拖著的手在他全身遊走一遍，最後又鑽進了龜殼之中。
道士將浮塵微微擺動片刻，隨後口唸法訣，一道丈八高的法相在身後浮現，很快也湧進了道士身體之內。
兩人做完這一切，才再一次往前走去。
城門經過幾十年的風化，被道士一掌便打出了一個大洞。兩個人順著這個洞鑽了進去。
城內靜悄悄的，除了兩個人的腳步聲，再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音。教書先生進城以後四處看了看，沿街之地破敗不堪，年久失修而倒塌的房屋比比皆是，一些房屋倒塌後露出裡面的土炕，土炕之上是早已成白骨的百姓。
這一切早就在教書先生和散發道人的預料之中，但是看到此情此景，兩人還是忍不住嘆息一聲。
磐石關很小，只有一條主幹道。從關的這頭直通到另一頭。舉目望去，別說是活的東西，甚至一棵樹，一株草都沒有，荒涼得像是被世間遺棄了一樣。磐石關的荒涼跟沙漠完全不同，這裡陽光充沛，空氣溼潤，可是卻一點活物的跡象都沒有。
教書先生和散發道人走了不多時，便到了將軍府。將軍府就在主幹道的正中間，從將軍府裡出來，向著左右前行便可快速走到關口的城門。
教書先生向著前後看了看，然後對著道士說道：“昨天從山頂俯瞰，磐石關內的長蛇之勢已成，七寸之地就是將軍府的位置對吧。”
散發道人點點頭，面帶忿色：“不錯。長蛇之勢是從建關之初就計劃好的，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起陣，將這一城的百姓的運勢全部裹挾走。”
教書先生嘆了一口氣：“昨日已經飛鴿傳書知會了他們，這磐石關建關幾十年，當時是誰修建的一查便知。咱們倆還是好好想想現在怎麼辦吧。現在進去？”
批發道人看著將軍府的大門：“據其他人之前給的訊息，像這樣的地方都會被那賊子改成極其厲害的幻境，只要人陷入此處，便會進入當時的情景，替他再走一遍當時的情景。若是被這龐大的運勢給迷了心竅，那這人也就在此地沉淪下去。”
“人心不足，誰又能真的放棄潑天的富貴。這樣，我把葫蘆放在此地門口，道爺給做個三炷香的符印，若是咱倆真就此沉淪下去，等葫蘆裡的赤火衝破符印，任他的陣法再精妙最終也無濟於事，不過可惜這樣的話，那個賊子的行蹤就被我們親自毀去了。”
“世上安得兩全法，既然咱們都考慮清楚了，那就這樣吧。”
教書先生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只是從後腰處取出一個精巧的葫蘆。散發道人也從懷裡掏出三張符紙，隨後在空中畫起符印，落在了符紙之上。就在此時教書先生拔開了葫蘆口，葫蘆口處隱隱有火光閃動，還沒等火光噴出來，三張符紙便蓋在了葫蘆口處。
隨後散發道人說道：“這葫蘆威力巨大，符紙也不一定會堅持多久，事不宜遲，我先進去了。”
教書先生點點頭，隨後道士率先一步走進了將軍府內。散發道人進去的一瞬間，裡面竟然傳來的眾人嬉鬧的聲音。
這裡被隔絕了幾十年，怎麼可能還有活人。
散發道人繼續往裡走，他的衣物和裝束都起了變化，慢慢變成了年輕的儒生。而在教書先生的眼睛裡，散發道人一腳邁入將軍府後，竟然消失不見了。
教書先生暗道一聲：“果然有些鬼門道。”隨後一咬牙也跟了進去。
隨著他一步一步往裡面邁去，周身上下也起了變化，自己竟然慢慢變成了一個富貴人家的公子，而且全身裹紅，頭戴爵弁，一副新郎官的打扮。
就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旁邊傳來“哎呦……”一聲，緊接著就聽到有個被熟透的棗子浸潤過的嗓子對著自己說道：“瞧瞧這是誰家的貴人，都這個時辰了，怎麼還在這啊。是等不及自己的新娘子了嗎？”話音未落，笑聲先至。那笑聲像是滾在綢緞裡的算盤珠子，裹著蜜糖，卻磕碰出讓你心頭一緊的脆響。
教書先生也就是現在的公子，看著出現在眼前的人，粉敷得極白，兩頰掃上兩團圓而紅的胭脂，口紅塗得飽滿，輪廓分明，一副媒婆的打扮。
媒婆見公子還愣著，急忙雙手挎在他的胳膊上，急拉著他往裡走。邊走邊說道：“大將軍找您呢。家裡來了這麼多鄉里，怎麼也得來應酬應酬，晚上有你們小兩口親熱的功夫，公子啊，快回去吧。”
邊說這話，邊往裡推儒生。儒生被半拖半帶地來到了前廳，此刻裡面人聲鼎沸，不時有人給他道喜。
“恭喜了，公子。”
“百年好合。”
“公子出將入相未來不可限量。”
“公子……公子。”此刻媒婆輕輕捅了捅他，對著他小聲說道：“一會兒見到將軍小心些，今天正是大好日子，可千萬別起爭執。”
公子這時抬頭看向廳內，一位長相魁梧的將軍正在內廳飲茶，旁邊坐著一位面色笑意的儒生。
將軍看見公子，招手示意他進來。媒婆急忙往前推了他一下，等公子進了內廳，她便將門給關上了。
儒生見到公子以後笑道：“這就是今天的新郎官了吧，恭喜恭喜。”
將軍急忙對著公子說道：“還不拜見歸元先生。”
公子有些疑惑，歸元先生？這名字聽著有些耳熟。
想了許久才想起來，歸元先生乃是天下少有的名醫，傳聞他曾救治過皇帝，被皇帝封為妙手歸元。因此被人們稱為歸元先生。
將軍見他毫無反應，又呵斥了兩聲。倒是歸元先生擺擺手：“無妨，聽聞公子也喜歡藥石，我這倒是有本心的感悟，權當賀禮送與公子。”
說完就從懷裡掏出一本札記。
公子此刻腦袋嗡嗡響，大段大段的記憶湧現了出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將軍面帶不悅地瞪著他。
他急忙俯身施禮：“父親，歸元先生，我失禮了。多謝歸元先生。”
是了，自己就是將軍府的公子，今日大婚之日，要迎娶京城的郡主，而歸元先生就是替皇帝陛下送親的領頭人。自己怎麼像是剛剛失憶了一般，才想起這些事來，可能是連日來勞累，也是在所難免。
想到此，他又對著歸元先生深施一禮。
歸元先生起身，本來要開口，卻停頓了片刻。
將軍看出了異常：“先生想說什麼？”
“沒什麼，只是雖然第一次看到公子，但是卻覺得有些投緣。”歸元先生說完這話，又轉過頭對著將軍說道：“將軍，剛才的聖旨你也接了，還請將軍將皇上要的東西準備出來。”
將軍雖然有些詫異，不過還是點點頭，走到了內堂之中，沒過多一會兒，就捧著一塊羊皮圖走了出來。
“先生，這就是磐石關的佈防圖，請過目。”
歸元先生起身，將羊皮圖緩緩開啟。這塊羊皮的形狀倒是有些奇怪，隱隱竟然像一隻展翅騰飛的鳳凰，鳳凰的中部便是磐石關的佈局圖。整個佈局貫穿了鳳凰的雙翼。公子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張圖。
遠遠看去，心裡竟然泛起了一絲怪異。
磐石關的佈局圖太像一條巨蟒了。巨蟒的五臟處都是城內非富即貴的人物的宅院，而這將軍府便是在這巨蟒的心臟之處。
歸元先生看到後心裡大為滿意，越看越是歡喜，竟然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先生，何故發笑？”
歸元先生止住笑聲回道：“磐石關固若金湯的佈局看得歡喜，故而發笑。”
“哦？”將軍心裡隱隱有些感覺不對。不等將軍細想，歸元先生卻說道：“將軍，我想郡主馬上就要入門了。還是快去迎接親朋吧。”
這個歸元先生見到佈局圖之後變得有些不太正常，將軍常年駐守邊關，自然是處處小心。這個不正常的行為讓將軍警惕之心大起。
不過他表面上卻不動什麼聲色，只是對著公子說道：“也好，你在此陪著先生，我去招呼招呼鄉親們。”
說罷便從內廳離開了，歸元先生看著將軍離開的身影，先是冷笑了一下，隨後才饒有興致的盯著公子看了許久，就在公子被盯得有些發毛的時候，歸元開始開口道：“公子，可猜出我為何發笑？”
公子自然也有些疑惑，不過還是回道：“大人乃是代表天子前來巡視，我父親這些年鎮守在西南之地，將這磐石關經營得固若金湯。大人是替聖上歡喜。”
“哈哈哈哈……”歸元先生聽完又是一陣大笑，隨後他也不說對也不說不對，只是又把佈防圖開啟來，然後說道：“公子可看出磐石關的佈局圖的妙處。”
“佈局圖的妙處？”
“將軍這樣的英雄，看佈局圖只會看走勢，看攻防，看隘口，看布兵。但你不一樣，你難道不覺得這個圖很像是西南地區常見的巨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