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幻境生(1 / 1)
那一瞬間,司長空只覺得溫熱的鮮血濺到了自己的臉上手上,那二人不敢置信地倒了下去,嘴裡喚著:“長空……你怎麼可以殺爹孃?長空……”
這一下,本來堅信這是幻象的司長空愣住了,那血在手上的感覺是那樣的真實,那二人的軀體也是那樣的真實,司長空愣了片刻,心底無端冒出這樣一個聲音:“司長空,你竟然殺了你的爹孃!”
司長空猛地跌倒在地,一瞬間心如死灰,只想著追隨爹孃而去,只是手中的劍再也握不住,落了下去。直到妲煙將他搖醒……司長空看了看四周,還是來時的那條路,沒有街道,沒有府宅,更沒有爹孃的屍體!
司長空在心裡暗道:“好險!剛剛差一點就做出傻事了!”驚出一身冷汗。
破了青江別館看門的陣法,一行人便沿著迴廊,穿過湖面,到了青江別館的門前。妲煙一腳踢開大門,卻不著急進去,反而在門口細細觀察著裡面的一切。青江別館如同皇宮的後院一般,庭前是鵝卵石鋪就的花徑,精緻的植物,完美的假山,雕欄畫棟,雅緻非常。唯一不和諧的,就是此刻面對著妲煙等人大開著的一座大殿。
妲煙正警惕地盯著那座大殿看,空氣中卻傳來一個好聽的、略帶蠱惑力的男聲:“妲煙,一百年不見,你還是和當初一樣,令玄天著迷啊!”
妲煙這一下吃驚不下小,一句話脫口而出:“是你?”
那大殿中緩緩走出一個人來。
那人身材修長挺拔,眉目如畫,唇角輕輕勾起,一身深紫色的長袍鬆鬆地穿在身上,露出白皙的胸膛,更添幾分妖魅地氣息,即使缺了一條左臂,也半點不影響他那一身的傾城美豔。
赫然正是一百多年前,和妲煙有過一次交鋒的九冥祭司,玄天!
玄天傾城一笑,目光掃過妲煙,望著風輕寒等人,慢悠悠地道:“呦,風石堡少堡主風輕寒,鳳嶺寨大當家司長空,都來齊了呢!看來這個牧放,的確是有些分量的……”
“玄天,你到底想怎樣?”妲煙冷冷一笑,跳出來喝道。
“呵呵……想怎樣?”玄天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眸帶著三分蠱惑地望著妲煙:“妲煙,百年前玄天沒用,打不過你,被你廢了一條手臂。所以,這一百多年來,玄天時時刻刻將你放在心上,不敢有片刻忘記……只想著,嗯,如果有一天,玄天能夠再見到你,一定要將你征服呢……妲煙,你感不感動?”
他兩次提到“百年前”,妲煙也沒有否認,而且看妲煙的樣子,的確是認識他的。風輕寒心裡暗暗吃驚,想到初初見到妲煙的時候,風苻曾經一臉激動地叫出了妲煙的名字,那時候妲煙神色古怪……後來牧放提起西域見聞,妲煙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難道……難道眼前這個妲煙,和爺爺風苻認識的那個妲煙,竟然是同一個人?
兩人說到百年前,但二人外貌卻沒有什麼變化,依舊是年輕的容顏,那麼,換句話說,自己曾經在牧放那裡看到的那位傾城武后,會不會也是眼前人呢?
這個想法一出來,風輕寒自己都嚇了一跳,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一直有個聲音在說:“這是真的,這是真的!”
玄天滿意地看著風輕寒驚訝的表情,幸災樂禍地看了一眼妲煙,居然裝出很吃驚地樣子:“怎麼,妲煙,你沒有告訴這位少堡主,自己是個老不死的怪物?”
妲煙早已注意到風輕寒的神色變化,此刻玄天將這個事實公開,就等於是在對風輕寒說:“妲煙一直以來都是在騙你的!她的年紀,當你的曾曾曾祖母都夠了!”女人,永遠是在乎自己的年紀的,雖然妲煙在上界只是十九歲,但在人間,早已是一千多歲!這也是妲煙一直以來不敢告訴風輕寒的一個原因。
風輕寒臉色慘白,慢慢轉頭看著妲煙,一字一句道:“一直以來,你都在騙我?”
風輕寒臉色慘白,慢慢轉頭看著妲煙,一字一句道:“一直以來,你都在騙我?”
心痛嗎?還是茫然呢?
是繼續欺騙下去,還是就此將一切攤開?
妲煙的心裡亂作一團,斜眼見玄天一臉看好戲的樣子,恍然明白過來,他這是想讓自己自亂陣腳!
妲煙看一眼風輕寒,近乎是祈求地道:“現在當務之急是救出牧放,這個問題……我們回去再說好嗎?”
風輕寒的神色早已變作木然,僵硬地點了點頭。
玄天邪笑著拍了拍手,慵懶懶地道:“不錯,妲煙,看來這一百年來,你又遇到了一個跟我一樣,對你死心塌地的……即使被你傷的體無完膚還堅定跟著你……真是痴兒啊……”
“少說廢話!玄天,你不是想再和我打過嗎?出招吧!”妲煙卻不想再聽他多說一個字,手中的墨劍握在身側,早已出鞘,等待一場角逐。
玄天呵呵笑著,也不見他如何動作,手中便多了一把薄薄的軟劍,玄天手腕一抖,那銀白色的軟體瞬間繃直,變成了殺人的利器,泛著銀色的光芒。妲煙認得那劍,是五百多年前的名劍秋水,在心裡哼了一聲:“可惜了一把好劍,居然流落到你這敗類手裡!”
妲煙側頭對風輕寒耳語:“我拖住他,你和長空帶人闖進去救牧放!跟著式神走,它能帶你們去。”
風輕寒點點頭,沒說什麼,司長空一邊答應著,一邊不放心地囑咐:“你也小心些!”
妲煙早已揮劍迎上了玄天的秋水劍,霎時間,優雅寧靜的花園裡,只見一紫一紅兩個身影飛上飛下,鬥得難解難分。妲煙的武功重在實用,一招一式簡潔有力,直擊要害;玄天的武功輕靈多變,柔軟靈活,兩人的攻守有度,緊張之餘,煞是奪目的好看。
風輕寒看了一眼妲煙,便不再猶豫,低聲囑咐連雲舵的人:“跟我走!”便提劍當先衝了進去,司長空連忙跟上。妲煙放出的式神在大殿裡飄飄蕩蕩後,終於順著大殿的側門飛了過去,風輕寒一行人趕緊跟上。
轉過側門,又是一處殿堂,比剛才的那座要小很多,風輕寒等人一眼就看見牧放端坐在一處椅子上,正對著他們打眼色。風輕寒和牧放從小一起長大,一看就明白了牧放是在提醒他有埋伏,當即全力戒備。
果然,一行人剛剛進入殿內,高高的殿堂上,就落下十幾個身穿白衣的人來,看那身影,都是一些少男少女。每人手中拿著細長的寶劍,一落下地來,便自動圍成一個圈,將風輕寒等人包圍起來。
就人數而言,九冥的人要多些,武功也著實不弱;好在風輕寒帶來的人都是些生死邊緣打滾過,身經百戰的好手,在經驗上便要勝出些,雙方都沒討到好處去,各有傷亡。
時間一久,少年人的體力終究比不上連雲舵的好手們,漸漸落了下風。風輕寒抽了個空隙奔到牧放身邊,一劍斬斷綁著牧放的繩索,解開牧放的穴道,問道:“你怎樣?”
牧放搖搖頭:“沒事!”雙手雙腳一得自由,便在地上撿起不知道誰掉落的劍,提劍加入了戰團。牧放武功本來就好,他一加入,場上的形勢立轉,不一會兒,地上就躺了不少白衣人的屍體。
司長空早已看見牧放脫困,他一心記掛著妲煙,一劍解決最後一個白衣人後,急急道:“好了,牧放既然沒事,我們快去前面看看妲煙!”
牧放喜道:“妲煙也來了?”
風輕寒點點頭:“來了,在前面被那個叫玄天的紫衣男人拖住了!”
牧放聞言一驚:“紫衣男子?那不就是將我弄來這鬼地方的人嗎?他的武功深不可測,妲煙只怕應對不來啊!”
司長空提劍衝了出去,風輕寒一拍牧放,也趕緊追出去:“回去再說,先撤退要緊!”
這一番打鬥,風輕寒帶來的人又折去了幾個,只剩下了三人。幾人回到前殿,妲煙和玄天還是打得難分難解。
妲煙斜眼見到牧放平安無事,心頭就是一喜,拖住玄天的目的達到,妲煙不再戀戰,一陣狠辣的猛攻後,就要收劍後退。
玄天早已知曉牧放得救,卻不以為意,嘴角牽出一抹冷笑:“想跑?還沒打完呢!”緊追著妲煙的身影而來,寸步不讓。妲煙只得被迫接招。
哪知道妲煙這樣的舉動,落在風輕寒和司長空等人的眼睛裡,就是打不過玄天,被玄天逼到了絕路的樣子,司長空大吼一聲:“妲煙!”長劍帶起一束銀芒,腳尖一點,直直撲向玄天。
風輕寒和牧放對望一眼,也雙雙迎了上去。
玄天眼中的光芒一閃而過,隨即微微勾起唇角,笑道:“來得正好!”手中的秋水劍一轉,狠狠刺向司長空;左手空空的袖子卻是一卷一甩,扔出兩把細細的金針,飛向風輕寒和牧放。
秋水劍來勢迅疾,司長空閃躲不及,被秋水劍自肩到腹劃了長長的一劍,一聲裂帛的脆響後,胸前就是一條長長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