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初九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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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了妲煙,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妲煙?你怎麼來了?今天才初八呢!”

妲煙才想起兩人之間還有個九月初十的約定。

說起這個約定,雖是風苻一廂情願地定下來的,但妲煙想著剛好可以趁這個機會把話進一步挑明,也算默許了的。本來打算初十再來赴約,但剛才王維滿那樣一提醒,妲煙心頭歡喜,倒把這茬給忘了。

事到臨頭,也不能有什麼退縮和顧慮。妲煙淡淡笑道:“不是初十,就不能來找你?”

風苻受寵若驚:“能能能!當然能,你要是願意,每天來都行!”

這話一說,不禁心生感慨:“想不到我堂堂男兒,天明王朝的皇子,天下第一堡的主人,居然也有這般甘心被一個女人左右的時候!”

但若那人是眼前這個明眸皓齒的女子,又有何妨呢?

妲煙環顧四周,笑道:“你倒是會偷閒,住的地方清幽雅緻,比起一般的宅院還要舒適三分!”

風苻已經能緩過神來,吩咐伺候的丫鬟再取一隻杯子來,給妲煙倒了一杯,笑道:“人老了,不喜歡那些個熱鬧喜慶的,也就是躲個清淨,圖個舒心罷了!”

妲煙不置可否。

“想當年我還是皇子的時候,最喜歡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府邸,修得很氣派恢弘;後來入了江湖做了草莽,反而處處低調了,哎,真是世事無常啊!”風苻又道。

妲煙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接話怎麼把牧放的事拉出來,只好索性等風苻問自己的目的。果然,風苻感慨了一遭,就笑道:“你看我,人老了就變得羅嗦了,這麼晚了,你來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

妲煙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出了來意:“你知道牧放被關在廣德殿的事嗎?”

“知道,牧放不守規矩私自下山,輕寒罰他也是應該的。”風苻略有些不高興。牧放帶著妲煙和秦雙出去,這事本來也沒什麼,他也是清楚的,只是現在是個非常的時期,牧放此舉確然是不太妥當。

“是我讓牧放帶我去的,本來就不關牧放的事,你讓輕寒把他放出來可好?這樣關著他,我心裡過意不去。”妲煙道。

風苻道:“你不用給他開脫,牧放是我看著張大的,他的性子我最清楚不過。前幾年他爺爺還在世的時候,他行事多少還受些約束,這幾年早已經我行我素。我知道你不忍心他被關著,不過這次也算給他一個教訓,也好叫他收斂些,少吃點虧。”

“可是……”

“不要可是了,這件事也不是什麼大事,輕寒跟牧放要好,關他一兩天,就放他出來了。”風苻見妲煙著急的樣子,居然笑了。

妲煙心知若不使些手段,只怕風苻不肯答應,當即放軟了聲音:“算我求你,好嗎?”

風苻愣住了。

印象中的妲煙,總是帶著溫和的笑意,舉止間隨性而自如,從來沒有這樣低聲下氣,也不會有這樣低聲下氣求人的時候。如今她肯為了牧放軟言相求,足見牧放在她心目中的分量。

風苻斂了笑容,嚴肅道:“妲煙,你認真告訴我,你和小放是什麼關係?”

妲煙想不到風苻會這樣問,一時間倒懵了,半晌才答:“是比朋友更親近的關係。”

比朋友更親近,在妲煙心目中那就是知己;在風苻心中,比朋友更親近的,卻是戀人。

風苻一顆心沉到谷底,一直知道妲煙不愛自己,自己也和她一生無望,隨著年齡的逝去,風苻早已放開了這段感情,五十年後再相逢,也不過是想和妲煙做朋友,只要能時不時見上一面,說幾句貼心的話,風苻早已知足。

牧放風采斐然,倒也是配得上妲煙的人物。兩人發展成這樣的關係,倒也是命運使然。

風苻嘆道:“罷了,罷了,註定是我們風家沒有這個福氣……”她不愛自己,原來也曾愛過自己的孫子風輕寒,他們風家留不住她,“明天我就叫輕寒把他放出來吧!”

……………………………………

王維滿出了妲煙的青嵐院,立馬直奔慕容客的住所。她知道最近風輕寒和妲煙慪氣慪得厲害,沒有回青嵐院居住,大多時間都呆在慕容客這裡。

進了門,果然聽見慕容客和風輕寒的說話聲。王維滿心頭一喜,三兩步衝剛進屋去,一把拉住風輕寒,嘴裡道:“輕寒,你跟我來,我有好東西給你悄悄。”

風輕寒不明所以,任由王維滿拖著,一路朝著風苻居住的紫竹院來,很是無奈:“你到底要讓我看什麼?”

“到了你就知道了。”王維滿回頭笑道。

夜色下的她美麗無雙,這一笑百媚橫生。風輕寒一顆心先是軟了:“那你放開我,我跟你走就是了。”

“你還害怕被人看見啊?”王維滿抿嘴輕笑,依言放開了風輕寒的手。

風輕寒見王維滿走的方向,正是自己爺爺居住的紫竹院,不由詫異。爺爺近年來不喜歡被人打擾,因而院子最是清淨。風輕寒察言觀色,心知爺爺其實並不喜歡王維滿,這會兒夜色深沉,若被爺爺發現二人前來,只怕不生氣都難。

王維滿帶著風輕寒左轉右轉,去的果然是風苻的紫竹院,但卻不是去的正門,王維滿繞來繞去,卻是走近了院外的那叢紫竹中。

王維滿頓住了腳步,笑道:“我白天四處閒逛,才發現這裡居然有這麼大的紫竹林,輕寒,是不是很美?”

風輕寒很無奈,夜色正好,林子裡清輝點點,倒的確是很美。只是自己在風石堡長大,這樣的美景早見過了不少,哪裡會有半分驚豔。當即哄道:“是很美。”

他的態度敷衍,王維滿怎會看不出來。她強壓下心頭的不滿,手指前面的院子道:“還有那處院子,清幽雅緻,很是好看,不知道是誰”王維滿的話語一頓,驚訝道:“……咦,那不是妲煙姑娘嗎?”

風輕寒凝目望去,紫竹院中果然有一個熟悉的鮮紅背影背對自己,正一杯一杯飲酒,時不時抬頭說兩句。

果然是妲煙!

風輕寒這下子真是又驚又怒。驚得是妲煙和爺爺的關係已經變得這樣要好。怒的是牧放才剛進廣德殿,妲煙居然就將他拋在了腦後。

他滿腔怒火,腳步不自覺就往院子那邊移過去,想要聽聽他們說些什麼。

王維滿在他身後笑了。

她在妲煙面前說的那些,無非是想引妲煙來找風苻,自己卻去將風輕寒帶來,讓風輕寒看看,妲煙和自己的爺爺關係不一般。她想,一個男人最難忍受的,絕對是自己心愛的女人和自己最親的人裹在了一起!

王維滿不知道的是,風輕寒早已知曉了這件事,她此舉也不過是火上澆把油而已。不過目的既已達到,又管這些作甚?

風輕寒湊過去,正聽見風苻道:“妲煙,你認真告訴我,你和小放是什麼關係?”

風輕寒的心捏在嗓子眼裡,只想親口聽妲煙一句話。上次在客棧之外,他聽到的其實並不多,靜下心來細想,自己也曾覺得是自己神經過了頭,並不足以說明什麼。

“是比朋友更親近的關係。”半晌後,妲煙如是說。

風輕寒低低地笑了:“風輕寒。果然是你痴心妄想!這回。你死心了嗎?”

她承認了,她真的承認了!那他還有什麼不確定的呢?一直以來,只是他不願意而已。

風輕寒轉身,再也不想聽妲煙任何一句話,飛也似地離開了紫竹院。

“輕寒!”王維滿連忙低低喊了一身,追了上去。

身形一動,卻被人堵住了去路,王維滿不滿地抬頭,眼前那片火紅的衣角告訴了她來著何人,王維滿譏諷一笑:“怎麼,妲煙前輩有何指教?”

妲煙事已辦妥,心中快慰,惡作劇的心一起,笑道:“沒什麼指教,教主既然喜歡這裡,不妨在這多呆一會兒,我先走了。”

不知為什麼,妲煙一靠近王維滿,王維滿懷中的蠱王居然動了動。王維滿覺察到了,心中驚疑:“蠱王動了?妲煙的身上居然有蠱蟲?不可能吧,她那樣厲害,怎麼可能會中蠱毒?”

不過這種事,王維滿倒是歡喜得很:“好,很好,看樣子她自己還不知道,等到蠱毒發作,她非來求我不可!”想到這裡,心頭快慰,差點大笑出聲。

笑容還未到嘴角,卻見妲煙突然一個轉身,飛快地點了點王維滿的穴道,笑道:“教主,這裡的風景不錯,好好欣賞,別浪費了。”

王維滿動不了,忍不住就要破口大罵,妲煙早已料到一般,又飛快地點了她的啞穴。只見王維滿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沒說出來,瞪大了眼睛,氣氛地望著妲煙,似乎要用眼睛將妲煙剁碎了。

妲煙不以為意地笑笑,轉身就走。

九月的天氣,雖已涼爽,樹林中的蚊蟲卻還是一樣的多,王維滿動也動不得,不多時便被叮咬出了數個包,直癢得人的心都酸啾啾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四周的聲音都小了,紫竹院的燈光滅了,萬籟俱靜。王維滿的雙腿站得沒了知覺,開始全身痠軟,眼冒金星。王維滿心頭恨得牙癢癢,只想將妲煙撕碎,一片片餵了自己的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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