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大事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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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德殿雖被名為殿,實則是風石堡的思過崖,負責執行風石堡戒律堂的懲罰,地處風石堡的偏僻之處,常年背風陰冷。妲煙到了廣德殿,才發現所謂廣德殿不僅地處偏僻,而且簡陋不堪,確確實實不是個居住的好地方。

妲煙進了廣德殿,一個守衛的人都沒有,只看見滿園清輝,牧放翹著個二郎腿,正躺在屋頂看星星。

“只看星星有什麼意思,不如我們來喝一杯?”牧放這樣的姿態,完全是一副既來之則安之的行頭,妲煙放了心,會心一笑,當即躍上屋頂,將腰間的酒囊在牧放身前一晃,笑吟吟地道。

牧放毫不意外妲煙的來訪,不客氣的接了酒囊,扒開蓋子喝了一大口,才哈哈笑道:“星星雖美,但還不及美酒美,你我果然是知己!”

妲煙在牧放身邊坐下來,兩人也不說風輕寒之事,兩人一口接一口,很快酒囊裡的酒就見了底。妲煙站起來笑道:“人也見了,酒也喝了,我該走了。”

“走是可以的,不過下次再來的時候,記得多帶點美酒。”牧放動也不動,只揮了揮手,嚷道:“還有啊,你那酒袋子裡的酒不純,充其量也就是個半成品,下次再來的時候,就到青嵐院的那棵梧桐樹下,絕地三尺找去吧,風石堡真正的好東西,可是在那裡呢!”

妲煙撲哧一笑,本來還擔心牧放會因此和風輕寒一般見識,但此時此景,他還有心情調侃,足見牧放都是胸襟之廣,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妲煙這回是真的放心了,溫和一笑離去:“知道了。”

妲煙回了青嵐院,卻見風輕寒和慕容客正守在青嵐院的院子門口,見他過來,當即吩咐道:“你去十八羅漢堂,傳我的令,讓降龍伏虎把守廣德殿,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任何人探視!”

降龍伏虎是十八羅漢中武功最高的,風輕寒讓此二人把守,分明是大材小用,那人一愣,卻不敢多問,只得告退下去傳令。

原來妲煙去看望牧放,早已有堡內暗哨稟告給風輕寒。風輕寒本來正在氣頭上,將慕容客的話思來想去,風輕寒果然不出慕容客所料,縱然是不捨,也已經決定將妲煙和牧放的關係疏遠。此番行動,即已足夠表明風輕寒的立場。

妲煙皺了皺眉,已然明白風輕寒此舉是要將自己和牧放隔絕開,心中泛起一股無力感,妲煙也不想爭辯,心道:“你儘管派吧,我若想去,諒他們也攔我不住!”當即不做聲,繞過風輕寒和慕容客,回了屋子。

慕容客在風輕寒身後,清俊的臉上笑意一閃而逝:不管怎麼說,第一步自己贏了!

風輕寒沒有看見慕容客的怪笑,他的心思都在妲煙身上,見她神色滿不在乎,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將他的心寸寸剃割,痛得厲害。風輕寒拂袖轉身,“走!”帶著慕容客徑直出了青嵐院。

妲煙聽著二人的腳步聲走遠,鬆了一口氣,想了一想,找風石堡的教眾要來鏟子,圍著那顆梧桐樹轉了轉,嗅了嗅,“就是這裡了!”找準位置,挖了下去。

“找到了!”半晌之後,只聽見妲煙一聲歡呼,將手裡的鏟子一扔,彎下腰去,直接用手小心翼翼地在地上摸索。

摸了一會兒,空氣中的酒香越來越濃,漸漸看見紅色的油紙,妲煙心裡一喜:“這麼濃烈的酒香,肯定是好酒,小放果然夠意思!”手下動作更快,眼見著就要將整罈好酒挖出來,身後卻傳來一個尖銳的女聲。

“呦,這不是妲煙姑娘嗎,牧護法怎麼沒和你一塊兒?”

這聲音如此熟悉,妲煙一聽就知道是王維滿。扭頭一看,王維滿帶著她的四個侍女,正趾高氣揚的站在青嵐院中,得意非凡地看著妲煙,想來牧放被軟禁的訊息她已經知道了。

妲煙心裡厭惡她的狠毒和尖刻,不鹹不淡地瞟她一眼,又繼續扭過頭去刨剛才挖到一半多的酒罈子。

王維滿一向自恃美麗,在滇南也是父兄慣著長大的,最恨的就是別人把自己當做空氣忽略。妲煙這個態度,不禁惹惱了王維滿,此刻夜深人靜,青嵐院也沒有個丫鬟家丁的在場,王維滿蠻狠的本性就暴露了出來,越發得寸進尺。

“教主你忘了?屬下聽說牧護法私自下山,進了風石堡的廣德殿思過,這會兒只怕還出不來呢!”

妲煙沒吭聲,任由王維滿和那幾個侍女在演一出逼真的戲碼。

“哎呦,你看我,人老了記性真是不好,這才多會兒發生的事,怎麼就給忘了呢?妲煙姑娘,聽說你見多識廣,醫術超群,不知道可有什麼法子能讓人記憶能力更好?”王維滿拍拍額頭,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形容來。

“教主,你又忘了!今天剛聽風石堡的那位弟子說,面前這位前輩可是百歲高齡了,我們也該改口,喚她一聲前輩了,怎麼能姑娘姑娘的叫呢?”她身邊的一位女子繼而介面道。

滇南和中原的習俗不同,此刻又是王維滿要唱一曲凱歌,那侍女少不得要猜測王維滿的心思,什麼以下犯上,什麼越俎代庖都顧不上,一心要給妲煙一個難堪。

妲煙一聽這話,始知原來王維滿到這青嵐院來,不但是落進下石,還是來告訴妲煙,自己知道了妲煙的底細!

也真難為王維滿了,憋了這麼久才找到機會耀武揚威一把,忍到現在,也真虧的她沉得住氣。

“也是啊,小月這話倒是提醒了我。妲煙前輩,失禮之處,請多見諒!”王維滿笑了,一雙水眸眨也不眨地緊緊盯住妲煙。

妲煙的手頓住了,時間似乎就凝固在了這一刻,她的背影微微顫抖,似乎正在忍耐什麼。

“怒吧,最好氣死你!氣不死的話,我也少不得逼你和我鬧一場,好讓輕寒看清楚你的嘴臉,從此對你死了心!”王維滿心裡想著,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志在必得。

哪知妲煙受了這樣的氣,偏不上她的當。只見妲煙傾身向前,探出手去從地下抱出什麼東西來,隨即空氣中傳來妲煙溫溫和和的字字句句:“呼,總算找到了。”

王維滿大怒,自己幾人在這演戲演了半天,原來那位唯一的看客居然沒有看進去,簡直是對自己最大的羞辱!

王維滿紅了眼睛,正要再說兩句話給妲煙添堵,就聽見妲煙背對著她,輕笑道:“還是你對我好,你果然沒騙我!”

對她好?騙?

難道她說的是輕寒?不是說風輕寒跟妲煙的關係交惡了嗎?

王維滿半信半疑,也不想開口問妲煙什麼意思,只好不動聲色地在一旁觀望。

只見妲煙轉過身來,懷裡抱著一隻大罈子,那罈子色澤暗黃,分明是陳年舊物。王維滿悄悄瞟了一眼,居然是一罈上了年頭的竹葉青。

“哼,難怪我會輸給你,酒鬼一個,你憑什麼跟我爭輕寒?”王維滿不恥,轉念一想,又替風輕寒覺得不值,妲煙這樣的人品,真真是配不上他的!

“你喝不喝?”妲煙早見到王維滿鄙夷的神情,反而不以為意地笑問王維滿:“好酒一罈,你要不要來一碗?”

“我不要!你還是留著你的好酒,等著牧護法出現和你一起喝吧!”王維滿譏笑:“如果牧護法能出來的話!”

妲煙笑笑:“牧護法的事還輪不到你操心,教主你要是有那個時間,不如多想想怎麼幫輕寒解決九冥的問題吧?”

兩人這般你來我往的互不多讓,一時間氣氛有些僵持。王維滿雖然惡毒些,但閱歷不及妲煙的廣,妲煙要麼不說話,一開口就句句字字含槍夾棒,讓王維滿消受不了,再加之王維滿的心胸狹隘,不及妲煙大度容人,更加恨得牙癢癢。

“教主,算了吧!”王維滿身邊的侍女見王維滿吃了悶虧,悄悄扯了扯王維滿的衣襬,小聲道。

王維滿好不容易逮到這樣的機會羞辱妲煙,怎麼捨得輕易放過?當即道:“你怕了?”

那侍女便不敢再說話,退到一邊。

“聽說你和老堡主是舊交,老堡主還曾一心愛慕你,依我看,妲煙前輩就要想牧護法,不如使一招屢試不爽的美人計,保準風輕寒不得不放人!”王維滿換了一副笑臉,笑嘻嘻地道。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話卻給妲煙敲了一記響鐘,風苻的話風輕寒怎會不聽,雖說牧放要不了兩天就出來了,但如此一來,只怕兩兄弟只見會有隔閡,九冥趁虛而入。

妲煙心動的表情落在王維滿的眼裡,王維滿沒料到自己成口舌之快的一句無心之言,反而換來這樣的效果,眼珠一轉,計上心來:“時候不早了,不打擾了,維滿告辭了,呵呵!”

王維滿等人一走,妲煙立即跳起來,將酒罈子往屋子裡一放,轉身就朝風苻居住的紫竹院去。

風苻喜靜,居住的地方在風石堡一處很幽靜的地方,平時少有人來。妲煙到了紫竹院,風苻一身青色布衣,正坐在院中石凳上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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