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仇之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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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藥丸捏碎之後,散發出一股奇怪的香味。王維滿又將自己的手指劃破,滴一滴紅豔豔的鮮血在那堆藥粉之上。眾人等了片刻,也不見有什麼動靜,都屏息呆呆看著王維滿。

時間慢慢過去,等了好久,靜靜的樹林裡只聽到沙沙沙的響聲,聲音由遠及近,漸漸向王維滿等人的方向靠過來。

王維滿冷冷一笑,又掏出一憑紅色的小瓶子,含著陰柔的笑意,將那瓶藥水倒在小六子和吳老三的身上。那二人正莫名其妙,抬眼看王維滿,只見王維滿一雙眼眸含著痛快的笑意,正死死盯著前方的樹林。

二人不約而同覺得一陣寒顫,一種說不出的懼怕湧上心頭。目光隨著王維滿的眼光看去,只看一眼,立馬瞪大了眼睛,瞳孔放大了數倍。

那沙沙沙的聲音不是別的什麼,正是無數的蟲子爬行,這些蟲子最大的不過是蜈蚣,最小的如同蛆般大小,所有的蟲子向著同一個方向爬動,觸角觸及地面發出來的!

不多時,成千上萬的蟲子集結著向王維滿等人爬來。王維滿伸手點了二人穴道,拉著風輕寒退後幾步,在二人身前灑了一圈藥粉,才道:“我要看一場好戲!”

那無數的蟲子爬到幾人身前,似乎十分懼怕那堆沾了王維滿的鮮血的藥粉,全部繞過那堆粉末,爬向了吳老三和小六子二人。似乎二人身上的味道她十分喜歡,王維滿和風輕寒身前的藥粉又讓它們很是懼怕,所有的蟲子一窩蜂爬到了那二人身上。

夜色漸漸深沉,此時,風石堡的後山樹林裡,正發生著詭異的一幕——

無數的蟲子從四面八方湧來,全部爬在了小六子和吳老三的身上,開始無情地啃咬。整個樹林裡,一開始還能聽到二人的慘叫聲,沒叫幾下,嘴巴張開就有無數的蟲子爬進二人的肚子裡,二人來喊叫都再也叫不出聲來。

王維滿撿起兩塊石頭,拍打在二人身上,解開了二人的穴道,兩人立即痛得滿地打滾,全身痙攣,身子不住地扭動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二人的瞳孔慢慢擴大,才算結束了這場痛苦。然後還沒完呢,那堆蟲子繼續一口一口地吞食著二人的屍體,知道啃成了兩堆白骨,蟲子才意猶未盡地散去。

風輕寒在一邊看的幾欲作嘔。這二人雖然死有餘辜,但這般死法,著實太過駭人了些!扭頭看王維滿,她穿著風輕寒寬大的紫袍,頭髮散亂,一雙眼睛發著寒光,至始至終含著微笑看著這一幕,毫無半點慈悲。

突然,王維滿的笑容變得更深,她豎起食指,輕輕道:“噓,它回來了!”

“什麼?”風輕寒不明所以:“誰回來了?”

順著王維滿的方向看去,前面的樹林裡,慢悠悠地爬出來一條綠色的蟲子,風輕寒見過,是王維滿身邊的那隻蠱王。蠱王剛才被吳老三隨手扔到樹林裡,就沒再出來,這會兒聞到了王維滿灑出的藥粉,才晃悠著蠕回來。

蠱王到了那堆沾血的粉末處,卻並不害怕般地伏到粉末上,開始一口一口舔舐王維滿的血液,不多時就添了個乾淨。蠱王打個飽嗝,慢悠悠爬到了王維滿面前。

王維滿彎腰將蠱王拾起來放在手心,回頭道:“走吧!”

風輕寒暗暗打了一個寒顫,王維滿遭此大變,除了最初的慌亂,一直都表現得格外冷靜,未免太不符合常理,這讓風輕寒很是擔心。

風輕寒猶豫道:“維滿,那二人已經死了,你也報了仇,此事既然過去了,你也別太介懷了,好嗎?”

“風輕寒,你是在為她擔心嗎?”哪知王維滿一語戳破了風輕寒的話裡玄機。

風輕寒一愣,急忙解釋:“我是……”

“你不要再說了,風輕寒,你到底有沒有良心?當年在萬寶窟裡,你我二人也算纏綿悱惻。俗話說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王維滿咆哮道。

提到萬寶窟的那些歲月,風輕寒俊臉一白,冷哼一聲,拂袖就走。

王維滿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風輕寒心中一直介懷著那些日子,雖然他不說,但是自己不是不知道的。但一想到風輕寒到了這種地步還維護著妲煙,心頭的恨意更深,也不拉他,自己裹緊了衣服,一個人衝回了自己的院子。

風輕寒走後,暗悔自己太沖動,王維滿的性子擺在那裡,只怕什麼激烈的事都做得出來。自己這樣一走了之,少不得王維滿滿身的冤屈都要更深幾分,對妲煙的怨恨也要更濃烈些。但王維滿提起自己最不願回首的那三個月,風輕寒的心裡確然拉不下半分面子。

那樣屈辱的三個月!

那為了活著把自己出賣的三個月!

風輕寒的手漸漸收緊,一時控制不住,狠狠一拳砸在了牆上。這憤怒的一拳,融入了風輕寒無限的追悔和不甘心,不知不覺間就加入了內力,這一拳砸在牆上,只聽“轟隆”一聲悶響,那牆瞬間化成了烏有。

“輕寒?你怎麼了?”那牆剛倒下,就露出妲煙的臉來。原來風輕寒不知不覺中,已經走回了青嵐院。

那張臉上擔憂多餘莫名其妙,可惜風輕寒此刻怒火攻心,失了理智,王維滿滿是淚痕的臉瞬間佔據了他的大腦,風輕寒一步躍出來,一把拎著妲煙的衣領,怒喝:“妲煙,你為什麼要點王維滿的穴道?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點了她的穴道,害她失了清白?”

“什麼?”妲煙驚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著風輕寒,一時沒明白過來:“失了清白?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還有臉問什麼意思!”風輕寒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狠狠一推,妲煙猝不及防,摔倒在地。風輕寒手指著妲煙,紅了一雙眼睛,罵道:“妲煙,我風輕寒自問沒什麼地方對不住你,你卻這樣對我,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你這般無情無義,豈不叫人寒心?”

妲煙還沉浸在剛才那個震驚的訊息中,沒有緩過神來,風輕寒的指責句句字字落在心頭,直砸的她的心碎成片片飛灰。

“我的心是什麼做的?”妲煙站起來,背對著風輕寒自嘲笑道:“無情無義,叫人寒心?”語氣驀然變得冷酷:“風輕寒,你這般說,也讓人心寒呢!”拍拍身上的灰,妲煙徑自出了青嵐院。

風輕寒沒有挽留,妲煙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後,才無力地跌坐在了地上。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原本兩個人的默契和諧,怎麼統統不見了呢?

風輕寒抬頭望去,天空中月明星稀,卻唯獨看不見一絲希望!

風石堡的這一個夜晚註定不會太平。

妲煙出了紫竹院沒多久,風苻的命令也傳到了廣德殿。降龍伏虎不敢不遵,當即放出了牧放。牧放一得自由,第一件心頭大事就是來跟妲煙說,免得妲煙擔心。

到了青嵐院,卻見風輕寒獨自一人跌坐在地,風輕寒和妲煙的院子只見的牆倒了下來,兩屋相通,唯獨不見妲煙的身影。

這麼晚了,她到底去哪裡了呢?難道已經走了?看這情景,似乎風輕寒和妲煙剛才又鬧了一次不愉快,只是這一次,妲煙去意已決,只怕再無挽回的餘地。

牧放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來,將風輕寒從地上扶起來,拍了拍風輕寒身上的灰塵,道:“輕寒,怎麼弄成這樣?妲煙呢?”

“不知道。”風輕寒推開牧放的手,冷冷道。

牧放碰了釘子,更知道這下大事不妙了,連忙追問:“妲煙呢?是不是走了?走了多久了?”

“我說我不知道!”風輕寒不答,反而大吼一聲,一腳踢了身邊的桌子,一臉都是沮喪和難堪。

牧放卻沒心情和風輕寒計較,連連抓住風輕寒的肩膀,拼命搖晃:“妲煙走了,你怎麼還無動於衷?你知不知道,她這次一走,天涯海角,你和她都再無相見之日!”

再無相見之日?那就是永別了!

“走了也好!”風輕寒淡淡看一眼牧放,似笑非笑地道:“那樣不是就少了很多煩惱?”

牧放急道:“你不去,我自己去!”說著扭頭衝出了青嵐院。

風輕寒這邊剛大鬧了一場,王維滿已然回到了自己的白林院。換了身衣服,洗乾淨全身的汙漬,又翻找出一個新的盒子安置好蠱王。

王維滿眼冒寒光,盯著青嵐院的方向道:“妲煙,你的命可由不得你了!”握緊手裡的盒子,王維滿走了出去。

到了青嵐院,好巧不巧正遇到風輕寒和妲煙吵架,親耳聽到風輕寒維護自己,為了自己打了妲煙,王維滿的心裡終於好受了些。妲煙從青嵐院頭也不回地走出去,王維滿也跟了過去。

王維滿尾隨著妲煙一路下了太白山,繞過太白山下的曲徑,一路直走,走了大半夜,到了一片幽靜的竹林。竹林中隱約可見屋簷一角,似乎還有人家,隔著竹林,面前是一些雜七雜八的碎石,看起來古怪中倒有些不同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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